何纵?
被师尊逐出门的少年天才?
她过去听闻问蝉山庄庄主门下最擅长剑术的只有三人。
容平生,魏奚止,何纵。
皆有所成。
比起柴乐的话,她更信容姐姐和清清的。
且在柴乐话说完之后,山盼仍然坚持相信二人。
“宿容,你认得何纵吗?”
山盼好奇摇了摇宿容的手。
宿容思索片刻才道:“不熟。”
“好吧。”山盼有些遗憾。
于是她的视线重新放回柴乐身上,在听到他的话后一惊。
何纵被抓到了?
柴乐话毕,一个人拽着一个人走了出来。
身后那人身着红衣,不,并不是红衣,而更像是被血染红的衣裳,高束的马尾凌乱着。
血污在发上,在衣上,在脸上,令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只是她的腰挺得很直。
在她出现霎那间,成宛站起了身。
“柴少爷,何纵已带到。”
仆从恭敬对着柴乐行礼。
山盼有些不开心,她离得太远了。
于是她站起身,拉着宿容偷偷往前方走去。
宿容任由她拉着自己往前走。
大家的注意力皆在何纵柴乐几人上,倒也没人发现二人。
“嗯。”
柴乐轻嗯一声,目光沉沉盯着何纵。
“小……”
于清纨本想喊何纵,却被身边的容平生拉住。
一时无人开口。
成宛低着头不去看何纵,于清纨和容平生沉默着,柴乐盯着何纵不知在想些什么,楚洛川脸上满是不耐烦和明显的担忧,其他人则是在等待柴乐开口。
山盼拉着宿容站在隐蔽处好奇看着。
“何纵。”
柴乐靠近她。
“你的计划被拆穿了,把解药交出来吧。”
“我呸!”
何纵冷冷望着眼前人。
躲了这么多天,她还是被抓了回来。
暗室昏黄的灯光下,何纵被下了药紧紧绑着,许久的昏迷和未进食导致她虚弱得眼前发花,几乎看不清楚柴乐的脸,但在他靠近时忍不住朝他吐了口口水。
“师妹,你总是这般愚蠢。”
柴乐的语气带着惋惜,那张格外阳光真诚的脸上没有带上一贯的笑容,只是阴狠地看何纵。
“你要是一开始就不犯蠢就好了……”
柴乐自顾自地说着。
“给我闭上你的狗嘴,别给我在这里狗叫。”
何纵用力扯出一抹嘲讽的笑。
柴乐脸色一变,却也只是笑了笑,“师妹说得对,我确实不应该说这些。”
“别叫我师妹。”何纵又朝柴乐吐了口口水,“呸,你这种人怎么配喊我师妹。”
柴乐没点反应,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师妹,等我做完我要做的事,我就带你走,你就不用担心,也不需要躲躲藏藏了,你不愿意,我们也可以做一生的师兄妹。”
何纵听到他的话,只觉自己跟吃了屎一样难受,冷笑一声闭上眼睛不去看他。
“我不应该骂师妹愚蠢的,师妹这般聪明。”
柴乐叹了口气,蹲下身想要去碰何纵。
何纵感觉到他的靠近,立马睁开眼狠厉瞪了他一眼。
像是一头狼,警惕地威胁敌人,如若敌人想要靠近,便会张着狼牙恶狠狠咬去那人一块肉。
柴乐动作一顿,没再尝试碰她。
“师妹啊师妹,如果……算了,你会明白的。”
他轻声说着。
“我呸!”
何纵本垂着脑袋,沾着血污的发丝盖住一点面庞,她不动也不说话,但在柴乐开口后,她抬头冷笑盯着柴乐。
山盼离得近,自然看得到何纵的神情。
她那张有些脏的脸上满是不服和被柴乐恶心到。
山盼下意识捏了捏宿容的手。
他静静望着山盼,没有说话。
“何纵,把毒交出来吧。”
柴乐语气很凉。
何纵则不说话。
一时间二人有些焦灼。
有人忍不住催促道:“柴乐你这样问有什么用,不如把她严刑拷打让她交出解药。”
柴乐听后,盯着何纵,嘴角微勾,他微微凑近她,极小声说了一句什么,只是大家都没有听清。
山盼眯着眼盯着二人,她先是在想把柴乐毒哑的可能。
叽里呱啦听着就烦。
然后她凝神盯着何纵,忽地发觉一件事。
何纵被下毒了,并不是什么害命的毒,而是让她几乎无法说话的毒,难怪她不开口说些什么。
瞥见于清纨与容平生担忧的神情和想上前阻止的克制,山盼忽一愣。
她有些不理解为何不救。
但她很快想到了柴乐所说的话,何纵欲弑师夺走秘籍,于是山盼理解了二人。
一方是师门一方是好友,实在无法抉择。
但如果是她,她会选择她的好友。
在她无大错的情况下。
山盼的手指忍不住放在袖口摩挲。
她在思索要不要冒着风险使用内力。
“你在想什么?”
宿容蓦地开口,声音很轻。
山盼一惊,随后她笑着轻声道:“我要帮一个人。”
宿容沉默,只是盯着山盼,眼中情绪难辨。
见他并未说话,山盼也懒得再搭理他,考虑好后直接拿出一根银针。她想了想似是觉得不稳妥,又放了一些药粉在银针上。
“何纵,如若你再不开口,我便按照大家意愿将你严刑拷打后问出解药下落。”
柴乐冷冷开口。
何纵则不说话。
山盼见二人沉默,偷偷往前走了几步,见无人在意他们二人,手指颤了颤,内力携着银针飞过大堂直直插入何纵的脖子。
山盼安心了,见无人发现,拉着宿容退后了几步。
何纵身体一僵,忽觉自己脖子被一个东西刺了一下,凉凉的,却让她刹那间有了异常的舒服。
不知为何,她直觉认为自己能说话了。
于是她冷笑一声,盯着柴乐,缓缓尝试道。
“是么?”
【📢作者有话说】
晚上码字码着码着就睡着了……
气晕。
我恨周一。
第29章 江湖第二十九步
◎她看到他站在阴影处◎
“你——”
柴乐明显愣住,瞳孔猛地收缩。
他不可思议盯着何纵那张染血憔悴却带笑的脸,脸色有些阴鸷。
“陷害我让师尊将我逐出师门,再四处追捕我。”何纵啐出一口血沫,“柴乐,之前的事现在我不和你计较,就方才而言,放火下毒的罪名都要嫁祸到我头上,你到底还要不要点脸?”
何纵一身狼狈,却笑得很是开怀,与柴乐对视上的眼神十分冷。
人群中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众人一时间没再出声打扰二人。
成宛猛地抬头,目光在二人间来回逡巡。他宽大袖袍下的手攥得死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最终他只是低下头,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容平生眉头拧紧,目光冷然望着柴乐,手蓦然放在剑柄处。
于清纨一惊,脚步一动便想去扶何纵,却被容平生拦住。
她不可置信与容平生对视,容平生只是摇了摇头。
楚洛川满脸不耐烦,视线一直在大厅四周寻觅着什么。
山盼打量着师徒六人,只觉他们之间的故事扯三天都讲不完。
“哇哦。“
山盼倚着柱子轻笑,“这可比那些说书说的有意思多了。”
她话音未落,突然手腕一翻,一枚银针破空而出,将企图偷袭何纵的仆从钉在原地。
好人做到底,她真棒。
宿容垂眸看她,骨节分明的手轻轻覆在她腕上,表情平静地按了按她的手,像是在告诉她莫要太插手于这件事中。
山盼察觉到,歪头与宿容对视,眨了眨眼。
宿容低下了头。
山盼一笑,继续看师徒几人事态发展。
“拿不出证据便污蔑,何纵你未免太过分,把我们都当傻子了。”
柴乐见仆从未动,迅速皱了皱眉,又叹了一口气。
“柴乐你在磨蹭什么?还不快把何纵抓起来?”有内力消失的人忍不住催促柴乐。
“对啊,我才不管你们之间的恩怨,快把解药拿出来,否则林家必定追究问蝉山庄!”
武林中家族势力不小的人也开口附和。
柴乐眉头一皱,手指停滞在腰带处,微微一动,似是下意识想要做些什么。
“证据?”
何纵望向众人,嘴角扯出一抹笑,“你们都没内力了?”
“你下的毒你还不清楚?”
有人不禁反驳。
“那难怪,你们都没内力了,自然看不出柴乐一点毒没中,满满的内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