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行囊里搜出几个药瓶,思索再三拿出一个药瓶倒出几枚药丸。
山盼回到宿容对面,看着他,她莫名不敢和他对视。
她快速扒开宿容的嘴,将几枚药丸丢进他的嘴里,开口道:“毒马上就解了,你马上就没事了,我等你毒解了再把银针拔走。”
“……”
宿容只是沉沉看着她。
她如今不好用内力,那根银针如若他要挣扎也困不住他,只是他的心塞满了怨怼。
到底是什么让她从摇摆不定变为现在的坚决?到底是什么天堑在他们二人之间?到底是什么要让她对他那么狠心?
她很好,定是有什么为难了她。
没关系,来日方长,只要她肯允许他留在她身边,他会找到,然后将拦在他们之间的一切都处理好。
只不过那枚欢情丹终究失去了作用。
他就算能装,她不会信。
之后他要再做些什么她也定会警惕,或者说就此离开。
她身上的问题他已托人去找线索和医治的法子,但如今还是需要他,或者说内力可以与她媲美的人来抑制。
他不能离开她。
宿容看着她整理着她的行囊,收拾着那些药瓶,心中思绪翻滚。
他的胆小,是否正合了她的意?
但楚洛川的热情直白,她又可以很好接受。
所以,他在她心里的特殊一直没变。
他在她的心中是不一样的。
正如以往的纵容一般。
他一直十分注意那条底线,除了那几次情绪失控。
来到他的身边,知晓他的一切,历经半年,他连她的真实姓名都无法得知。
他想过让人去查,可终究不愿让她不愿,而且他更想要的是她主动告诉他。
宿容难免会感到焦虑。
他迫切渴望一个机会。
如果她愿意再给他下几次毒就好了。
“毒还没解?”
山盼抬头看他,见他还是沉默,心中奇怪。
她做的解药不应该这么久还不生效。
毒解了宿容应该会开口说话的,她的银针她心中有数。
“已经解了。”
宿容忽地开口,山盼便站起身将那根银针拔出。
“你感觉你人还好吗?”
出于假医者的医者仁心,山盼开口了。
“嗯,无碍。”宿容回答,看了看那条钉在窗台上的蛇一眼,又道:“等马车到空地处,便可生火准备吃食。”
山盼顺着他的眼神看了那条蛇一眼,在听完他的话时不禁咂舌。
不愧是宿容,毒解了就想着做饭了。
身体真棒。
“我不吃蛇,对了,我要吃烤鸡。”
她提到烤鸡,默默去观察宿容的表情。
宿容表情未变,只是淡淡说了声好。
见宿容出了马车,山盼皱了皱眉。
那些话他到底听到了没?
如果听到他应该与她对峙吧。
山盼忽地趴在软垫上,笑了笑。
她烦恼什么,听到没听到又有什么关系,他原意继续演她应该开心才对。
【📢作者有话说】
等放假我要疯狂爆更…
(算了不立flag当我没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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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江湖第四十二步
◎她真的恨死他了◎
马车碾过山道时,惊起了几片早凋的槭叶。初秋的山风带着清冽,吹得车帘一下没一下得悠悠晃。
山色渐深,枫林尚在青黄之间,唯有零星几株抢红的,在苍绿中格外醒目。
从日出到日落黄昏。
马车猛地一顿,山盼在睡梦中被颠得额头磕上车壁。她迷迷糊糊睁开眼,还未来得及抱怨,就听到宿容出声。
“望之,有人来了。”
“谁……”
山盼还没说完,头脑清醒了过来,莫名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她雇佣来的杀手。
“一群杀手。”
宿容的回答彻底让她确定了。
山盼只觉头疼,不禁揉了揉太阳穴。
从软垫上坐起来,她掀开车帘一下跳出马车,抬头一看便是宿容的背影,目光环视四周,只见山道前后左右几处都有了杀手。
宿容拿着剑眼神冷然盯着他们,杀手似乎也在等一个绝佳的时机。
山盼又头疼起来。
她不应该下马车的,她老实呆着,宿容也老实对付他们,反正那些人也弄不死他。
但现在上马车太奇怪了。
山盼难免遗憾。
她靠在有些急躁的马儿旁看着宿容。
四周忽然传来利刃出鞘的铮鸣,紧接着是箭矢破空的尖啸。
"笃!"一支羽箭钉入车厢,她抬目看去,箭尾的白翎在她眼前震颤。
山盼不免心痛,马车花了好多银子,虽然不是她的银子。
“等我。”
宿容蓦地出声。
看向他时,只见他已无声地抽剑出鞘。
黄昏的日光照亮他眼底凛冽的杀意,与平日判若两人。
山盼笑了笑,她难道就要亲眼看见他杀人了吗?
她给那些杀人付的钱可都是杀人的钱,对面听到要动的人是魏奚止,忙不迭坑了她不少钱才肯接下。
她要不要也去掺和呢?
杀手只针对宿容是不是有点奇怪?
没见识过杀手杀人的山盼有些不解。
想着想着,山盼就悄然移动到宿容和一群人的厮杀之中。
她要么是躲在宿容身后给旁边的杀手撒点没什么大作用的药粉,例如辣椒粉孜然粉,要么就是躲在一边看戏。
宿容的剑很好看,和他的人一样。
剑光乍破,如白虹贯日,少年的剑惊起一泓秋水。三尺青锋游走间,浮云为之辟易,山河为之低昂。
一招一式也并没有多么华丽瞩目,反倒尽是内敛含蓄,倒真像一位端方清正,温谨文雅的君子。
前提是把宿容的凶给忽视掉,他好像没用君子剑的剑法,只是普通的挥剑刺人,但杀伤力已经足够,那些杀手貌似想走了。
但地上没一个死人。
山盼奇怪地看了宿容一眼,他仍在认真打架。
那边说,如果杀手死了她还要给他们一笔补偿金,因为对方是魏奚止,尽管不多山盼还是心痛。
从开始到结束,一笔一笔加下来的钱多得足够让她肉疼不已。
但一想到能欺负宿容她又觉得值了。
人多势众,她一个人欺负不来应该找一些帮手的。
思考间,那些杀手狼狈地一个接一个走了,宿容则默默向她靠近。
一步一步,他忽然出声。
“望之……”
“!”
山盼一惊,不由后退一两步。
来找她算账了?
宿容眉目一沉,“杀手走了。”
她在想什么?
“啊,走了就好。”
山盼弱弱道。
怎么还不找她算账,她不信他不知道那些杀手是她找来的。
“……”
“我受伤了。”
宿容淡淡说完,垂眸看着自己有些狼狈的左边衣袖。
它被一剑划开,露出里面有一道较大伤口的肌肤,生得白,那道伤口此时看上去有些狰狞。
“!!”
山盼连忙顺着他的眼神看去,看到那道伤口难免倒吸一口凉气。
那些杀手那么厉害的吗?
下次她还点他们。
“望之,疼。”
宿容又开口了。
“啊,你没事吧?快去处理伤口吧。”
山盼只当听不懂宿容话中的隐藏的意思,要她帮忙要她的药真的是想得美,她就是要他痛。
痛死他最好。
山盼想着,宿容则是看着她忍不住生出几分憋屈。
与那些杀手打时他的注意力大部分都放在她的身上,尽管他明白她足够强能保全自己,但他还是想保护她。
直到发现那些杀手只针对他一人打,却没有杀他的倾向,还发现她看好戏的模样。
杀手是她找来的。
于是他顺势表现了他的剑法,又让一个杀手将他伤到,还是他不好上药的位置。
只是她丝毫不关心他。
“……”
宿容陷入沉默,只是用一种三分倔强五分可怜两分委屈的眼神看她,再用那张脸攻击她,山盼终究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走吧,去马车,我帮你处理伤口。”
有脸了不起啊!
好吧就是了不起。
只是山盼才转身,宿容忽地将她抱在怀里,她来不及反应,耳畔听到挥剑的声音,她眼前只见剑光一闪,一支飞来的箭被剑挡住,发出铁器相撞的摩擦声。
“有杀手。”
“?”
怎么又有杀手?
她也没找了啊!
一群黑衣人如同鬼魅般涌出,围成一个圈将他们退路封住,带着令人胆寒的杀意,持剑朝他们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