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这么看我!”
她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又凶巴巴的,尾音却泄出一丝轻颤,像是恼极了,又像是别的什么。
似乎是想到什么,他喉结微滚,眸子含着光,忽然抬手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扣住她的手腕。
“?”
山盼只觉得他想反抗,更不愿意动。
魏奚止却低笑一声,抬起下巴去寻她的手,柔软的唇瓣缓缓贴上她掌心。
温软的触感让他呼吸一滞,伸出舌尖不经意轻触了一下。
“魏宿容!”
山盼这声唤得又急又慌,想抽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放开我你个死变态!”
她放弃挣扎了,只是一味的骂他。
“你是狗吗还……你就是个死变态,死变态死变态死变态……”
“嗯。”
听到他的明显带着笑意的回应,山盼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停下骂骂咧咧,她终于看清了魏奚止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有病。
魏奚止有病。
这几天每天黏在一起搂搂抱抱就算了,他有时偷偷亲她她当没看见就算了,可舔算怎么一回事?
从前的那个矜持端着的魏奚止呢?
命运是不是戏弄了她,从前她总想着要如何占他便宜再欺负他,看他在自己手里失了平常的淡然和平静。
可如今角色居然颠倒,那些她曾想过的法子,却被他用在她自己身上。
魏奚止这么会装的吗?
怎么能比她还会装。
山盼还低着眸子怀疑人生中,魏奚止早不知何时将她的手拉下,放在脸畔轻轻蹭着,时不时啄吻一下。
他的目光直勾勾盯着她,眼底浓浓情意不加掩藏,既似暴雨前的暗涌,又像月照寒潭般清透,矛盾却坦荡地,将满腔爱意尽数捧出。
他不用想便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她进他退,她退他进,所有的主动权在她手中,全然在她一念之间,他也只是依附她罢了。
他也喜爱极了她的虚张声势。
他们果真是最应当在一起的。
天造地设。
或许他们从前是清池荷畔的一支并蒂莲,同根,同生,同命,永伴相依。
但他似乎很是贪婪,得到从前不敢妄想的后又渴望更多的,如若再让他们成为一体再也无法分离就好了。
如若她的全部心神都在他身上就好了。
魏奚止想到不久他们便要出去,难免又有些可惜难舍,他手下的人做事的速度未免有些太快了。
他又未免太过自私了。
……
崖中无岁月,等到山盼与魏奚止出了崖找到一个小镇歇息时,山盼这才知晓此时正是仲秋爽月。
暑气才刚散尽,寒气也未到来,这是山盼最喜欢的一个时候。
日落时分。
小桥下流水静谧,桥上只有一对人儿并肩走着,时不时刮来一阵凉风带着草木稀疏,鸿雁飞飞。
“还是北方好,南方这个时候都没有这么舒服。”山盼一手拿着大包小包的吃食一手拉着宿容,垂着脑袋看脚下一步一步踩过的斜阳,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心情是明显的好。
“各有各的好。”魏奚止一手牵着她,另一只手拿着一件披风,轻声回着她的话。
“北方入冬过于冷了。”
“魏宿容你怎么不问我家乡在哪?”
山盼几步转身走到他的面前,抬头看他眨了眨眼,一脸的笑容甚至有些灿烂。
魏奚止停下脚步,低头与她对视着。
“愿娘……”
他的声音低低的,却很温柔。
“等到明年春,带我去看看,好不好?”
“如果凌北城下雪的话。”
正道盟,正位于凌北城中。
【📢作者有话说】
这章写得我是真的煎熬啊Orz
第45章 江湖第四十五步
◎她心悦他不是假话◎
“宿容?好名字!”
“我姓潘,名善,乃是莫村万事通,莫村第一心善的人儿,你要问什么有什么不知道的都来找我,我必定为你解答……”
“什么?这个我真不知道。”
……
“你说你从北方来?”
“那你是不是见过下雪呀?下雪天是不是特别美?我还没见过雪呢。”
“好啊,等有机会我和你一起去看。”
……
“要不要我帮你?”
“不识好人心的傻子!”
“你滚远点,不是不要我帮忙吗?”
……
金黄暖罗帐绣床畔立着昏昏烛光,微微映亮床上似要与锦被融成一体的两个人。
忽地,其中一紧拥着怀中人儿安然入睡的男子颤了颤眼睫,悄然睁开了眼,却似乎有些恍惚,试探般伸手感受怀中人的温度,确认她的真实才缓缓回过神来。
他做了一宿的梦。
魏奚止低垂着眉眼注视怀中的山盼,终是安宁了些,不忍再吵她睡觉,只好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细琢她的模样。
二人继续行了一月的路,昨日便到了凌北城,她新奇一切,兴奋之余便抛下他独自在城中玩了一天,待到日落筋疲力尽才乖乖和他一同回宅子。
或许是重回凌北城,又或许是她那时的话的缘故,魏奚止心神不宁。
由此做了那个梦。
梦中的一切都模糊不清,唯独那道身影和那人的声音,梦外的他认出来了,是她,但梦里的他似乎是与她初次相遇。
是关于他与她的不同的故事。
梦中的她没有如今的她那么爱笑,总是消失又出现,而他也经常去其它地方杀人除恶,他们二人都很忙碌,却总是心照不宣在初见时的地方重逢。
梦最后的场景是二人发生矛盾。
太模糊又太快,他只是像看故事一样看着梦中的二人,令他最为在意的只有她那时为什么总是不开心,而原因似乎就在她口中的莫村。
她的家乡吗。
魏奚止目光停留在山盼安静的睡颜,从远山眉间到那双藏着无数情绪却始终澄明含光的眸子,再到眼下脸颊小痣,鼻珠樱桃唇瓣,每一寸每一处都见而生喜。
他自然知道莫村是哪里。
魔山下的村子,也称魔村。
如果梦是真的,所以她对魔教和那些毒态度不一样,所以才对他态度不一样,所以才会在那家客栈与他相遇。
不知为何,魏奚止莫名信那个梦。
但如果梦是真的,她定是遇见了什么事才会主动来找他。
什么都不重要。
魏奚止感觉到怀里的人儿睡得有些不安稳向他贴得更紧,望着她时脸上不自禁浮现笑意,伸出没被她压住的那只手安抚地在她背后轻轻拍了拍。
什么都不重要,只要她现在欢喜,只要她现在在他怀中,什么都不重要。
梦真假他不想再探究,她也已经答应他,下雪后待到春天她便带他去她的家乡。
只是她身上的毒。
如同悬在他头顶的剑,令他心难安身不宁,他虽用内力为她梳理,找人找药方找解毒的东西,却始终无法根除。
魏奚止俊美似凡仙的容貌染上几分说不明道不清难见的阴郁怨气,想到她说过的话,将想皱起来的眉头压制住,心却皱锝不成样子。
她与他诉说了一个月的未来。
有他的未来。
那只空着的手与她的手十指相扣。
他看着她,渴望着她的亲吻与爱抚。
但她之前不会现在也不会,于是他轻轻在她发顶落下一吻。
……
“魏宿容,你不是说到了凌北城要给我东西吗?东西呢?”
秋眠不觉晓,在暖和被窝里赖床的山盼终于被犯下大罪的魏奚止抱出窝。
此时还迷糊的山盼坐在凳子上,整个人懒懒靠在魏奚止的怀里,任凭他为自己梳头理发髻。
但渐渐清醒过来的山盼终于把昨天忘记问的问题给问了。
魏奚止听罢,梳理她发丝的动作不停,回道:“在厅堂,等下吃完早点再去看。”
“厅堂?什么东西还得放在厅堂,你不会给我准备了几箱金子吧?”
山盼眨着眼偏头看他,魏奚止哑然失笑,但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山盼似笑非笑盯着他道:“给我的定情信物呢?我可是等了这么久。”
“……”
魏奚止脸上难得浮现几分紧张,看得山盼心有点凉。
他不会没有给她准备吧?
虽然她也不是很想要,但一般有情人不都会给对方定情信物吗?
反正她还没给,她也不丢脸。
山盼正准备开口质问,魏奚止开口了。
“可以吗?”
随着他话落下的,还有在她眼前出现的他的一只手,拿着一个打开的小长木盒。
是一支墨玉长簪,墨色如夜,簪头却是几朵白似雪的杏花,玲珑浮凸,还有几点花中的淡黄细小花蕊,是十分的别致精巧的一根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