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愿娘?”
魏奚止轻轻的声音响起。
“嗯?你刚刚说什么了?”
山盼趴在桌上,烛影晃动着,她微眯着眼,听到坐在旁边的他在唤她似乎才回过神来。
魏奚止安静注视着她,片刻后开口,“很晚了,愿娘去休息吧,等到明日再说吧。”
“不了,你先说吧。”
山盼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清醒。
买红纱身契十分顺利,三人便趁着月色回了宅子。到了后魏奚止便以红纱收拾东西的理由和山盼一同回了屋子。只是天色不早了,山盼轻而易举犯起困来,只是看着魏奚止想对她说很多话,才撑着去听。
“我不是不行。”
魏奚止第一句话便让山盼清醒了。
她偏头认真地倾听。
“只不过实在难以启齿与麻烦,我便寻法子克制住了,愿娘信我。”
魏奚止本思来想去准备了许多的解释话语,但真真正正在她面前时,却不知为何只能不假思索地简单说完。
话毕,心里像是有一根绳紧绷着,一碰便会断裂开来,他难免面露紧张地去观察山盼的一举一动神情眼神。
眼前的人儿只是一脸不解,然后她开口了。
“不会坏掉吗?”
“……”
魏奚止沉默。
魏奚止开始怀疑。
魏奚止莫名有些慌。
“呃,你当我没说过。”
山盼想了想,看他的反应不对,还是坐好了,对着他满脸懊恼开口。
“愿娘……”
他有些迷茫地唤她。
“我……”
只是不等他说些什么,山盼快速起身,双手强硬按在他的肩膀上,朝着他的脸颊简单粗暴地覆上她的唇瓣。
是一个安抚的吻。
不容置疑地安抚他。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脸颊,脑中一片空白,柔软的唇透过皮囊穿烙在他的心头,直至最后的湮灭。
随后,他来不及反应过来,她离开了他,倒在他的怀里,在他的怀里小声地呼吸着。
“我的错,那时候你太变态加上我一时不敢相信才跑了,刚才那是因为我好奇才问出的问题,你别怀疑自己了。”
她小声嘀咕着。
“反正你是我的人了,我也不会不要你,你放宽心,原谅我好不好?好不好呀宿容?最好的宿容?”
“……”
魏奚止没有说话,只是将怀中的人儿抱得更紧了些。他闭紧眼又睁开,垂眸低头再她发间轻轻蹭着,这才开口:
“我不会怪你的,无论如何,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正确的。”
他顿了顿,在山盼的迟疑中,他又开口了。
“只不过,不要爱其他人好不好?我什么都不要,只需要你,无论如何,我只需要你一个,需要你的那颗难以露面的心,需要你爱我。”
“不要怀疑,我只爱你,也只要你一人的爱,其它的,我都不要。”
“魏宿容你未免太过分了,把我想质问的话都提前回答完了。”
山盼小声吐槽着,魏奚止只是默默抱紧她。
“好贪心啊,但我也只是个一颗心的人。”
魏奚止呼吸一窒。
“你把心给我,我那一颗心也会给你的。”
她在他的怀里闷闷地说着。
“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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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江湖第五十三步
◎她第一次看见他的眼泪◎
“魏宿容,带我走吧。”
一身杏色衣裙的人儿站在他的面前,笑弯了眉眼,眼眶却莫名湿润着,像是正在氤氲着一场雨,只待一个时机便要将他淋得淋漓。
“我想要你带我去凌北城,去看雪去看你家,但现在你带我去哪都好,哪里都好,你带我走吧……”
她还在说,眸子一眨不眨,专注注视着他。
“我……”
魏奚止的声音有些迟疑。
“你不想吗?那你和我说过的那些话算什么!从前要我信你,要我和你一直在一起,要我离开莫山和你游历四方,你不愿意了吗?”
她的情绪异常的激动,抓着他的手,一副不肯罢休势必要把所有情绪吐出来的模样,但在最后又平静下来,急切地扑在他的怀里。
她小声地在他怀里啜泣。
不要哭。
他不能让她哭。
“不哭,愿娘。”
他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小声地说着。
“我很想,我说的话也都是真的,我发过誓的,我一直愿意,再等等我,等我最后回一次正道盟,我便抛下一切此后再也与你不分离。”
“为什么?真的就非去不可吗?”
她的啜泣停了,开口时声音忽地很平静,闷闷的,只将头埋在他的肩膀上,只是像是求一个答案一般问他。
魏奚止心一紧,连忙道:“我要回一趟他们那,将我的东西都拿走,不是非去不可,只是我对他们……”
他不愿把她置于危险之中,他也不愿让她见到他的阴暗令人恶心之面,毕竟在她眼中他从来都是那副高洁模样,只要等他把那些他所恨之人处理好,他便可以完完整整属于她了,他便能只受她一人所扼。
“好,那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她打断了他,抬头去看他,又重新扬起了笑脸,在那张被泪水打湿了的脸庞上显得格外突兀。一双圆圆的眼红着,水光在其中不断闪烁着,只剩下无法说出口的话从眼角溢出来,她却又抬手抚平他紧紧皱着的眉头。
“我都说过多少遍不要皱眉,你还皱。”
他忽地难以呼吸,一种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慌乱在心中发酵,闹得他浑身都在疼。
“对不起,我最近情绪太不好了,魏宿容你要快点去那里把东西都拿走,再快点来见我,不然我这辈子都不想理你了。”
她笑着,却被一层阴云笼罩着,令他难以将她看清,只能透过她那双真真切切望着他的眼睛去辨别她的心,只是那双眼他再也难以找到其它的情绪。
“愿娘……”
他唤着她。
这里是他们二人建起的一个房子,在莫村不远处,只是位于深林里,人迹罕见,更多的是四处的风声呼来唤去,和那林鸟的喧闹声。
她推开他转过身走到窗边,蹲下身去看地上笼中的一窝兔子。她伸出手去逗弄里头的黄兔子一下,见它乖乖贴过来,脸上的笑又多了。
“好了,魏宿容你别那样了,一脸的坏,看得我都想揍你,还不是因为你最近又出去了,好几天都看不见你人,害得我做了好几个噩梦。”
她一边逗着小黄兔一边吐槽着他。
听着她的话,魏奚止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听到她做了噩梦连忙走到她的身边,跟着她蹲在她的旁边。
“对不起,愿娘做了噩梦?”
“嗯,梦到你变成负心汉直接把我的钱我的药我的毒都抢走了,还出言嘲讽我难伺候,最后跑了。”
她冷笑瞥了他一眼。
“而且是做了好几晚这种噩梦。”
看她这幅模样,一直不宁的心难免安了几分,他下意识想去把所有不好的情绪摒弃去,直到再也看不见它们。
他小心翼翼去拉她的空着的那只手,放在唇畔轻轻亲着,见她对着他翻白眼,只好含笑道:“梦都是反的,愿娘这么好,一辈子的伺候都太短了。”
“油嘴滑舌。”
她偏过脸去看黄兔子。
“溪奴你说是不是,你爹他是不是油嘴滑舌?要不要把他揍一顿?”
溪奴是黄兔子的名字。
取自魏奚止的小字。
溪奴只是睁着它那双大眼睛单纯地看着她。
魏奚止无奈道:“愿娘……我是真心的,等下我再去王姨那买些它吃的来。”
“我不是买了吃的吗?”
她不解抬头看他,见他愣住,又偏头看了看给溪奴放吃的的地方,却看不见有任何东西在那边。
她表情一僵,只是魏奚止并没有看到。
“我记得我回了一趟村买了啊,魏宿容都怪你,都是做那些梦害得我最近心情那么差,所以才记性那么不好。”
她一脸怨气去盯他。
“我的错,只不过看它应该还不饿,我去买一趟就好。”
魏奚止想到那个梦,反思了一下后回了她。
“……”
她看着他,嘴唇嗫嚅几下,却什么都没说,眼底闪过一丝酸涩,又很快偏过头去逗弄一直蹭她的溪奴。
“愿娘想说什么吗?”
魏奚止瞧着她,终究是将这句话咽了下去。
他一直以来都不想去强迫她说出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