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后,陈念姝躺在床上,把被子直直地盖到了脖子上。被子上有淡淡的松木香,身上的沐浴露是淡淡的山茶花香,有一种在闻对方的信息素的感觉。虽然没有肢体接触,却莫名暧昧上头。闻着这样的味道,陈念姝怀着疲惫沉沉睡去。这是她自高中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晚,一觉睡到了9点。
起床后,陈念姝打开冰箱,学着手机的教程准备摊个手抓饼。夏天,厨房里没有空调,明晃晃的阳光投射进来,像蒸笼一样拢了下来。陈念姝起了锅后,也不知道是油太少了还是火候太小,摊了两个都失败了,就放弃了,开始学物理。
才刚写完选择题,就听见门口有人敲门:“谁啊?”
一阵清冽的男声传来:“是我。”
“哦,你自己用钥匙进来吧。”说毕,陈念姝就回房准备把内衣穿上。
换完后,顾周宥还是直直地站在门口,没有进来。陈念姝开了门,看到门口汗滴如注的他。顾周宥面色潮红,身上衣物湿透了。额前的碎发蔫蔫地贴着,连睫毛上都挂着细小的水珠。
“怎么不用钥匙进来?”
“懒得找。”
顾周宥一进来,就把客厅的空调开了起来:“吃饭了吗?”
“没有。”
顾周宥去厨房拿了碗筷,看到了垃圾桶里两张烤糊的饼。他买了牛奶八宝饭和梅花糕放在她面前:“吃吧。”
陈念姝刚想吃八宝饭,就被他阻止了:“先吃这个吧,别空腹喝冰的。”
陈念姝第一次吃梅花糕,还挺好吃的。芝麻内馅,撒上红糖粉,但是有点烫,她一直在嘴里吹着气。
顾周宥按了电风扇的按钮,朝她脸上吹,吹得她头发都乱得炸毛。陈念姝察觉到嘴里温度变低了后,咽了下去:“你是不是有病?关了。”
顾周宥得逞地笑了笑,准备去洗个澡。
水声淅淅沥沥,喷出水柱砸在瓷砖上,溅起清脆的声响。水蒸气裹着热在浴室徘徊,陈念姝就着浴室不小的动静,开始吃牛奶八宝饭。糯米饭裹着葡萄干、桂圆肉,每一口都带着奶香,很开胃,陈念姝一下就感觉食欲打开了。
她刚吃完,顾周宥就从浴室出来了,他的头发往后倒,鬓角滑下一滴滴水,落在身上的衬衫上,性感极了。他没着急吹头发,直接坐在了餐桌的对面:“你还要吃手抓饼吗?”
糯米很顶饱,陈念姝其实已经有点撑了,但是想看他怎么做,就点了点头。他看上去很熟练,热油、倒蛋液、放饼皮,动作一气呵成,陈念姝竟然感觉到了日常的小满足。
顾周宥把手抓饼端出锅,放在餐桌上。陈念姝看都看饱了,一点也吃不下了:“你吃吧,我只是想看你做。”
顾周宥眉梢轻轻一挑:“你说什么?”
陈念姝把盘端到他前面,一点也不畏惧:“吃吧,我看着你吃,别浪费。”
“别浪费?你都浪费两张了。”
“嗯,下次注意。”陈念姝笑了出声,“快吃吧,你。”
顾周宥嘴巴张得很大,一口下去就吃了四分之一。
“你干嘛吃这么快?”
“你老看我。”小时候,他害怕外公外婆总是会等着他吃早饭,不耐烦,就慢慢养成了吃饭快的习惯。同理,顾周宥也怕她不耐烦。
“好吧。”陈念姝从餐桌上起身,到房间里拆被子。
顾周宥很快解决完了手抓饼,看着房间的门敞开着,就走了进去。
“我来吧。”顾周宥接过她正在拆的被子。
“不至于,拆被子我还是会的。”
“你去学习吧。刚刚看你那张物理卷子,都没对几道。而且你多选题都选了两个答案,都有一个是错的,你下次不确定就选一个吧。”陈念姝没有说话,顾周宥怕她有压力,又连忙开口,“但是,有一些很难的题,你都做对了。”
陈念姝眼角微弯,呈现月牙的形状:“我蒙的。”
顾周宥看到她旁边写了解题步骤,知道她是在开玩笑:“你为什么选物理?”
“因为有一些专业,选了物理,分低好多,为了上本科。但是后来发现,与其在省内上一个烂本科,我爸还是为了面子,想把我送出国。”陈念姝没有隐瞒,很坦率地说出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以后,有不会的题可以问我。”看陈念姝没有反应,他又开口,“问沈惟康也行,他成绩比我好。”
陈念姝睫毛微动,扑簌扑簌落下细碎的光影:“好,问你。”
顾周宥把被子连同自己刚换下来的衣服放进洗衣机。看到坐在沙发上写题的陈念姝,开口:“昨天没看完的电影,还要继续看吗?”
陈念姝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像是要透过他的眼睛审视他的内心:“不看了吧。你确实心思不在电影上。”
顾周宥矢口否认:“我哪有,我只是发呆而已。”
陈念姝下颌一昂:“我是说,你确实不爱看电影。”这番话反而显得顾周宥刚才的辩驳有点无地自容。
看着顾周宥吃瘪的表情,陈念姝低低笑出了声。嘴巴里的口腔溃疡正叫嚣着,伤口牵扯开来。陈念姝吃痛地嘶了声,虚虚地碰了碰嘴唇。
“嘴怎么了?”
“口腔溃疡。”
顾周宥从床头柜里抽出一盒意可贴:“贴上吧。”
“哦。”陈念姝很自然地把黄色面贴在了溃疡处。
“我来吧。”顾周宥总指腹取了一片新的,低着眼皮看着坐在床上的陈念姝。
“行。”陈念姝撇了撇嘴,露出了下嘴唇处的溃疡。
顾周宥虚虚地搭在床边,膝盖顶着床沿压下一片阴影。
床凹陷下来,陈念姝方寸大乱,不住绞了绞床单。那里如同一片泛了涟漪的湖面,已经揩揩一片褶皱。
而搅乱这片湖面的船夫只是波澜不惊地贴上了药片,便直起身来,绕道把这片湖面熨平。
第13章
◎所以你要我过去当看门狗?◎
班里最近盛传着些留言,说陈念姝和顾周宥进行着一段不正当关系。
夜色如墨,脆响的下课铃声刺破死气沉沉的教室。陈念姝突然感觉身后一阵轻飘飘的撞击,刮过后颈肌肤,脚边掉落一个餐巾纸团。
陈念姝回过身,慢悠悠地走到顾周宥身前:“乱扔垃圾,罚款一百。”
顾周宥没理她,自顾自掏出了书包里叠得整齐的校服,是她前几天在他家洗了还没干的那件。
陈念姝接过校服,漫不经心地望向他:“这几天离我远一点吧。”
顾周宥眉头微皱,直接转身走了:“哦。”才走了三步,他捏紧了一边拳头,像只炸毛小狗,又慢吞吞走回来,看起来劲劲的,攒着一股气:“为什么?”
陈念姝笑意盈盈地望向他,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走回来:“有人说我们有不正当行为。”隐晦不明的语言敲打着顾周宥的内心。
顾周宥不解:“可是我们没有,为什么要因为别人的话避嫌?”
陈念姝收敛笑意,淡声道:“我们有没有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给他们提供了素材,成为了别人的谈资。”
顾周宥试探地看向他,语气柔和:“你很在乎别人的想法吗?”
陈念姝很直白地说出了内心所想:“我不在乎,但也不接受。你们男生可以公开地去聊自己的欲望,去聊看过的黄片,甚至去聊女朋友裸露的身体,还会被说成是坦诚。可是我们女生呢,男生强塞的好意被说成是钓鱼,抽烟是太妹,和你上床是炮友、不检点。”
在高中时代,陈念姝第一次从身边男生的毫不避讳中知道了“包/皮”是什么意思。
从她刚开始说,顾周宥就理解了。重要的不是事实,而是歪曲过的故事也会成为人人评头论足的谈资。
顾周宥确实听到过很多附近的男生不避讳女生去谈私欲,甚至会有女生愿意配合他们,把故事越讲越起劲。祸不及己,就纯当上课聊天的玩笑。
顾周宥目光如煦,眼底带着一汪静水:“我理解了。”
一连几天,他们都没有说过话,见面也纯当不认识,自然而然地新鲜劲也过了。下课铃声响起,陈念姝准备去教室角落的饮水机里接水,正好水没了。顾周宥推门而入,两人视线蓦然相撞。
陈念姝低着眼皮只用余光瞥了眼顾周宥:“同学,搬个水。”
顾周宥看着教室里几双小心翼翼瞥他们的眼睛:“搬不动。”
陈念姝眼神剜他一眼,他立马躲开她的视线。陈念姝走到水桶处,用劲踹了顾周宥的小腿。顾周宥吃痛地“闷哼”一声,站得笔直。
虽然挺重的,但对陈念姝来说,确实搬得不算费劲。顾周宥就这么一直盯着她的动作,偶尔鬼鬼祟祟地瞥她的表情,看她有没有生气。
陈念姝接完水后,还不忘调侃他一句:“肾虚就多喝水。”
班上稀稀落落地有几个女生小声谈论:“顾周宥连水都不帮她搬一下,他们怎么可能那个了?杨翊果然是个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