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走到了陈念姝身边:“新同学是吧,听说你是复读生,有经验,来评价一下顾周宥的作文。”
陈念姝的眼神扫过台上的顾周宥,洞若观火,说话毫不留情:“像是没看文章背下来直接写的,有点装逼。”
班里传来一阵阵细细密密的声响,同学们忍俊不禁。
“装逼?”刘畅有种茅塞顿开的实感,看了眼顾周宥:“你不会真是这么做的吧。”
顾周宥讳莫如深,有一种被人戳穿的无力感。
随后老师招呼陈念姝坐下,并言词警告她上课不许说脏话,下课也不许。
下课后,顾周宥回过头晃了晃宋衿宜的桌沿:“给我一包感冒灵和醋。”
宋衿宜没问缘由,立马把昨天早饭剩下的醋包掏出来给他。
顾周宥眸色森然地把头往右边摆了一下,透露出要干番大事的坚定:“你能去把沈惟康叫来吗?就说有题要问。”
宋衿宜一脸狐疑地指了指自己:“我吗?”
顾周宥的喉结沉了下去,闷闷地发声:“嗯。”
宋衿宜看了看远处的沈惟康,讪讪一笑:“可是他在睡觉。”
顾周宥下颌一沉,侧目看了过去,眉骨投下小片阴影,覆住眼眸:“装的,叫醒就好,他不会拒绝你。”
顾周宥上课这么丢脸,正是要把场子找回来的时候,如果沈惟康能过来让他拳打脚踢地顺顺气,倒也算他不是个废柴。宋衿宜点了点头。
宋衿宜走到隔着八百米远的沈惟康身边,声音薄薄的:“沈惟康,有个题你能帮我看一下吗?”
沈惟康感觉背后一凉,觉得要是过去,顾周宥能手撕了他。但看着宋衿宜真挚的眼神,可能是真的有题要问,就同意了。
沈惟康手插在校服口袋里,懒洋洋地走过来,神色懒倦。
快到宋衿宜座位的时候,就被顾周宥横叉一脚,踉踉跄跄地站立。沈惟康的力气不如顾周宥大,毕竟人有运动员身体素质加成。他被顾周宥直直地按在座位上,托住他的下巴,拿杯子往他嘴里灌入液体。
顾周宥的眼神阴森森的,嘴里却吐出关心的话:“感冒了是吧,灌点感冒药就好了。”
那袋感冒药很酸涩,难以下咽,但沈惟康还是忍住了一直往喉咙里咽。
他挣扎着想甩开顾周宥的手臂,但无奈力气敌不过,把手撑到了宋衿宜桌上,宋衿宜一把就把他手弹开了,表情正直得像个清官,她倒是看得不亦乐乎。
陈念姝也停下笔默默看这场酣畅淋漓的斗争。她隔岸观火,当装货遇上欠逼,装货大获全胜,欠逼狼狈丢人。
沈惟康这一下把顾周宥的书呆子同桌都给创飞了,挤在狭小空间苟延残喘。
为了照顾老实同桌,顾周宥很快就停了手。给个教训就好了,免得这傻逼下次还拎不清自己的身份。
沈惟康大口喘气,左手覆住脖子,他还是没搞清自己的身份:“这什么啊,顾周宥,你谋杀亲爹啊。”
“我上课警告过你了的。”顾周宥把他的衣服当成抹布擦了擦手,没给什么好脸色。
沈惟康自觉理亏,又回过头敲了敲宋衿宜的桌子:“诶,宋衿宜,你怎么助纣为虐呢。我好心教你题,你就这样,还把我的手给打下去。顾周宥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啊,我翻倍。”
宋衿宜笑得前仰后翻:“你怎么说了一段RAP。”随后又正义凛然地回答,“他帮我带早餐。”
“我也可以帮你带,只是你没找我。”
“哥,我记得你今天又迟到了吧,教导主任还内涵你没有班级荣誉感。”
“武阳那个爱捧领导臭脚的狗腿就爱说闲话,下次给他递包瓜子,让他上课讲些就业指导。”沈惟康神色倦怠地说了句。
宋衿宜再递了一包感冒药:“大郎,快喝药吧,大郎。”
陈念姝是个惯会总结的,唇角漾开粼粼波光,锐评一句:“病得不轻。”
临近下午五点的天依旧很亮,阳光透过树叶的脉络在窗格前落下藤黄的光。
陈念姝抬眸刚好看到走进教室的顾周宥。他身形颀长,背脊挺得笔直,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短袖,手里拿着揉成一团的校服。
刚运动完的他,头发湿漉漉的,面色潮红,隐约还能看到晶莹的汗水滴落在地。他拧开矿泉水瓶,抬头大口喝着,喉结慢慢滚动着。
骄阳似火的盛夏带着些烦躁的气息。直到现在,陈念姝还是有些不真实的感觉。她在教室的时候时常觉得这是一场声势浩大的梦,而她似乎沉浸在梦里难以抽身。
“念姝,下午体育课我们班和三班有一场篮球友谊赛,去不?”宋衿宜晃了晃陈念姝的胳膊,把焦虑不安的人拉回现实世界。
陈念姝点了点头。
莹澈的天泼洒下缕缕金光,夏日的风拂过,花丛里的花瓣摇曳着簌簌抖落下来。篮球场上渐渐围满了人,陈念姝和宋衿宜占据了第一排的位置。
陈念姝漫不经心地问道:“就一场篮球赛怎么人这么多?”
宋衿宜见怪不怪:“顾周宥是游泳运动员,经常请假不上课的,且看且珍惜。而且还有沈惟康呢别看这丫欠嗖嗖的,贼招甜妹。”
陈念姝瞥了顾周宥一眼:“那他招什么?”
“姐姐。”宋衿宜想起高一的事,噗嗤笑出了声,“高一的时候,好多学姐要加他微信,姐姐一副情场高手的模样,就把他当作个好欺负的。然后这家伙油盐不进,说自己不卖游泳黄牛票。”
“不喜欢姐姐?”陈念姝笑了声,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
“可能是男人的尊严吧。”
一阵哨声响起,终止了话题,比赛正式开始。篮球场上少年恣意地拍着篮球冲出对手的包围,转身传给沈惟康,后小跑回篮筐处,篮球击地,又重回他手中。
少年结实有力的臂膀托起篮球,手臂上青筋暴起,篮球以一个趋近完美的抛物线落入篮筐,发出“咣咣”声响。
周围充斥着掌声、欢呼声和尖叫声。可少年的眼中却是一片平静,没有投中球的沾沾自喜。
双方水平差得并不多,比赛一直僵持不下。只是顾周宥的体力比较好,为后半场的比赛争取了优势。
比赛结束时,只有一两个女生给他递水,他都礼貌地拒绝了。
他朝陈念姝的方向走来,大概是想回教室。
顾周宥身着一身黑色短袖,额间的几缕头发时不时往下滴水,在他的胸口处注下一片隐晦的湖泊。陈念姝直直地盯着那片区域,试图在这片水域豢养自己的小鱼。
他眼眸低垂,与陈念姝的视线相对,走到了陈念姝的对面。
陈念姝的眼睛漆黑明亮,配上那一对野生眉,像极了丛林中捕寻猎物的野生动物,带着些志在必得的从容。此刻,这样一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望向顾周宥,张牙舞爪地招摇,像是找到了今日的盘中餐。
顾周宥低下头,想绕过她往边上走。可陈念姝递过手边的冰镇汽水拦住了他的去路,她并不害怕被他拒绝:“给你。”
顾周宥心中一诧,微妙的氛围从他俩身旁绕过:“谢谢。”
顾周宥接过她递来的汽水,此刻瓶壁还缓缓地冒出寒气,像是冬日的空调外机一般给顾周宥降暑。玻璃瓶的水汽滴落在地上,时间像是定格在这个冰镇汽水味的盛夏一样,无数旁观者侧身注目这样清凉又酸涩的画面。
顾周宥从她身旁侧身绕过,但刻意保持了一段距离。
宋衿宜用手肘蹭了陈念姝一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救过他狗命呢。”
陈念姝不置可否,心里暗暗苟同,确实是狗。
课桌上的汽水他只抿了一口,便放下了再未动过。陈念姝并没有太过在意,也不再关注。
陈念姝和顾周宥的关系也没有因为因此而更进一步,甚至可以说是毫无交集,仿佛那日的送水只是无心之举。刚开始班上同学还会在意他们的关系,慢慢地也就忘记了。
第3章
◎把nk塞他嘴里◎
周六傍晚刚放学,陈念姝准备去柏象城好好吃一顿。回酒店的路上,天色已黑。陈念姝在路上慢悠悠地打着电话:“嘻嘻,这是我的新电话号码。”
电话那头一阵电流声涌入陈念姝的耳侧:“好的。前几天叔叔直接来找我了,问你有没有联系我。我说有联系,说你已经找到学校读书了,但我不知道你在哪。”
陈念姝对他的刻薄爹还是有一定了解的:“他肯定和你说你再不说,他就报警吧。”
那头的林溪肴“哇”了一声:“还是你了解你歪门邪道的损爹。”
陈念姝的父亲叫陈正道,林溪肴从小就爱和陈念姝蛐蛐她的父亲。她说正道爹尽干些歪门邪道的恶心事儿。
“放心吧,他不会报警的。”刻薄爹不仅生性刻薄,还巨好面,决不允许在林溪肴爸妈面前维持的慈父形象坍塌。
“可我有点担心你,你有钱吗?要不要我微信转你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