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我抱去浴室再亲。”陈念姝不知危险地说着浑话,诱敌深入。她不过是逗弄顾周宥一下,图个高兴。
身下的人单手把她抱了起来,拎着她坐上了洗手台。黑暗逼仄的空间里,镜子里的蓝光悠悠地亮着,有些诡异。两人看不清情绪的眼睛不知道在共谋些什么。
顾周宥抬手把厕所的门关上,整个世界完全陷入了黑暗,只能听到两具年轻的身体躁动的声音。
被桎梏在这方寸之地,陈念姝乱了阵脚,不住朝着顾周宥的腰腹踢去。
拖鞋啪嗒一声掉落在地,顾周宥轻轻抓住她绷直的脚背,往自己身上带:“往哪踢呢。”
“放心,我脚法好得很,我都能用脚帮你。”陈念姝不着调地吹了个口哨,只是她嘴法算不得好,只吹了点气声出来。
顾周宥摸黑掐了下她腰间的软肉:“你嘴巴再这么不干净我要给你塞拳头了。”
话毕,顾周宥把拳头举在她腮间警告她。
半晌未见她开口,顾周宥把手搭在洗手台两侧,在黑暗中摸索她的身影:“害怕了?”
“没有。”陈念姝吃吃笑了笑,“这样还挺刺激的,像在偷情,还是姐弟的那种。”
“为什么不是哥妹?”顾周宥复掐了一把她的腰。
“叫姐姐。”陈念姝身子动了动,胳膊随意搭在了顾周宥的肩膀处。
“叫哥哥。”顾周宥玩笑一句。
“哥哥。”陈念姝朝着他殷红的耳蜗里轻轻吐了句,随后她摸着黑狡猾地咬了一口。只是浴室昏溟,她的门牙落在了他耳后那块硬骨处。
有些痛。
“要开灯吗?”顾周宥抬了下手,似笑非笑地说。
“不要,就这样吧。”
“怎样?”
“就这么待会儿。”陈念姝撑在他肩侧的手向下摸索至他的脊背,轻轻一带,两人严丝合缝地挤在一起。
陈念姝在他耳边喃喃:“生日快乐,宝贝。”
“嗯。”他不自觉吞咽口水,手僵直地撑在两侧。
这个空间他再也待不下去了,小心翼翼地抱起陈念姝,往外面走。他把她轻轻放倒在床上,自己则坐在了地上。
陈念姝从床沿滑了下来:“你家浴室好多水,我屁股都湿透了。”
“吹一下?”
“不要,大家都睡了,就湿着吧。”话毕,她翻身跨坐在了顾周宥的腿上,“一起湿吧。”
“嗯。”感受到一丝丝凉意,他扶好陈念姝的腰防止她摔下来。
没一会儿,陈念姝便困了。坐在垫子上,头仰着床沿沉沉昏睡了去。顾周宥打横一抱,把她轻轻扔在床边。随后,他坐在了地上,订了张去长沙的机票。
还是一起去吧,顾周宥怕她父母看他和看程旭一样不爽,也怕她大过年的舟车劳顿。
陈念姝睡得不安稳,不到六点就醒了。她起身爬起来,盯着坐在地上的顾周宥。他嘴巴微张着,头倒在床沿,身子纹丝不动地瘫坐在地上,跟在看守所一样。
陈念姝忍不住拍了一张,准备独享。
陈念姝等到七点才拍拍他的脸叫醒他:“走了,送我去机场。”
“等会,我去洗个澡,五分钟。”顾周宥有点落枕了,摸着脖子稍稍转了转。
“要我陪你一起进去吗?”陈念姝突然来了精神,黑漆漆的瞳孔藏着些戏谑的情绪。
顾周宥不理她,径自从浴室拿出一支牙刷,陈念姝亦步亦趋地跟着他。顾周宥挤好牙刷把她推出去,随后便边关门边对着门外说:“你刷完牙我就出来。”
陈念姝轻笑一声,心生算计,下次把你衣服拿了,看你怎么出来。
顾周宥洗完澡出来,头发湿漉漉的。休闲裤上挂上了陈念姝送的生日礼物,一片红红的布搭在腰侧,真显目:“好看吗?”
“好看。”陈念姝嘴唇瓮张,嘴里的泡沫尽数吐在了顾周宥胸口那片布料上。
“你不开车?”陈念姝看着他摆弄打车软件。
“昨晚太累了,不开了。”顾周宥声音有气无力的。
陈念姝踮起脚在他的喉结处轻轻咬了一口:“辛苦你昨晚伺候我,报答你。”
“是满足你自己吧,走了,上车。”顾周宥牵着她的手坐上了出租车。
“走了,登机了,拜拜。”陈念姝抽出了手,被顾周宥重新覆了回去,他掏出身份证慢条斯理地说,“一起去。”
陈念姝有点错愕:“今天过年,你得和你家人一起过。”
“昨天除夕,你也得和家人一起过。”顾周宥牵她的手用劲按了按,“没事,我晚上回去。”
“好。”陈念姝贴了下他的身体。
一路上风尘仆仆,到家几近三点。陈正道刚看到陈念姝就板着一张死鱼脸,看到身后的顾周宥面色更是直接沉到了谷底。
顾周宥礼貌地鞠躬:“外公外婆、叔叔阿姨好,我就把念姝送回来,现在就走。”
舒国福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让顾周宥离开,立马上前抓住顾周宥热情道:“别走,别走,住一晚好了。”
“不了,谢谢外公,我今晚的飞机。”顾周宥垂首委婉道。
“那吃完晚饭再走。”
盛情难却,顾周宥推算了一下时间:“好,谢谢外公。”
舒国福第一次见顾周宥,觉得这男孩的模样真清秀,身高也高,还有礼貌,哪哪都好,便忍不住带他在村子里转悠了一圈。
邻里乡党相识久,看到村子里有一个陌生的人,都熟络地问舒国福:“这小孩,谁啊?”
舒国福满面春光,眼底炸出一丝水花:“我外孙女的男朋友,国家游泳运动员。”那表情,要多骄傲有多骄傲。
陈正道看着岳父那模样,一边摘豆角,一边吊着眼皮阴阳怪气地看着妻子:“诶,你爸有必要这么大张旗鼓吗?当时我来的时候,恨不得把我赶出去。要不就紧闭门窗,嫌我丢人。还有这破小孩穿的什么啊,还系一个红手帕。”
“那是小姝跟着我妈学,给他绣的。有本事你也年少有为,小小年纪去当世锦赛自由泳冠军啊。”舒湘嗤之以鼻,“你确实挺丢人的,你看你当爹当女婿哪个做好了的。”
陈正道放下豆角,表情不爽,被戳中心事之后直接破防:“我怎么了啊,你看陈念姝,她生活地还是比大多数小孩要好的吧,要什么有什么。你再看看她,还离家出走,说出去丢不丢人。”
“你拿她和一些小朋友比,怎么不拿你自己和你朋友比,你看人林溪肴和他爸关系多好啊。”
“我在改,你能别说话这么难听吗?而且你做得也不怎么样。”陈正道小声补刀一句。
“嗯,知道了。”
饭桌上,郑铃越看顾周宥越喜欢,不挑食吃得多,吃饭斯斯文文的。再看看旁边的陈正道,吃饭么,只吃白饭,偶尔夹一两个豆角,怎么不毒死他呢。
郑铃带着一个老人的慈祥,笑吟吟说:“要不改签,今晚住这,和小姝她爸一起睡。”教教他做女婿之道。
顾周宥看了眼陈正道那张脸,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陈念姝立马推拒:“不行不行,他睡觉打呼噜,不能和我爸一起睡。”
“怎么,你和他睡过一张床?”陈正道的声音带着些无形的压迫。
“那倒没有。”陈念姝理直气壮地否认。
陈正道已经接受了要和顾周宥睡觉的现实,转而看向这个岳父岳母引以为傲的外孙女婿:“你睡觉打呼噜?”
“可能太累了会。”顾周宥礼貌答道,“明天的飞机售罄了,我今晚还是得回去,谢谢外公外婆的款待。”
陈正道气极反笑,这小子倒是面面俱到。
半晌,郑铃在餐桌前发红包。舒湘、陈念姝和顾周宥都是厚厚一沓,只有陈正道只得了薄薄一片。
他当时是觉得有些丢脸的,只是后来才发现了郑铃和舒国福一字一顿写的内容,心底不由得泛起了暖融。
*
郑武回到家将近七点,招呼陈念姝过来喝茶。经过一段时间相处,郑武和陈念姝渐渐熟络起来。她觉得小武可比他爸好相处得多,也不知道身边有这样的优质男,她妈是怎么看上她爸的。
“你前段时间不是说睡眠不好吗,给你泡了个安神茶。”郑武把茶杯端到陈念姝面前,随后便坐了下来。
“谢谢叔叔。”陈念姝抿了一口,很暖胃。她悄悄看了眼郑武,小心翼翼地发问,“叔叔,你是不是和我妈在一起过?”
“有这么明显吗?”郑武浅浅笑了声。
“我爸对你的态度太明显了,他这个人情绪太外露。但你吧,又整得是他的舔狗一样,百依百顺。”
郑武周皱着眉思忖:“舔狗是什么意思?”
“额,”陈念姝思考该怎么用语言委婉描述才显得对家长礼貌,“就是说你心胸开阔,乐于助人。对于对你不好的人也能以德报怨凑上去帮他。”
“哦,这样啊。你爸他没这么坏,之前我妈生病的时候,还是他开车带她送的医院。中间还背她了呢。而且你爸有钱,我穷,他还帮我妈付了医药费。”郑武平淡地说出了他认为的陈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