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富婆,潇洒九零_金面佛【完结】(1014)

  唯有老板,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废物,还能坐在活动室里唯一的一张摇椅上,看着窗外的雪景发呆。

  “高兴一点儿。”王潇伸手盖住了伊万诺夫的眼睛,轻声叹息,“阿什礼·威尔克斯确实没有管理好伐木工人,可是管理工人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复杂的工程啊。”

  深受南方贵族文化熏陶,充满浪漫主义情怀,擅长文学、历史等精神层面的追求的阿什礼,压根没有务实的商业头脑和决断力。他不知道该用利益驱动以及制度管理来维持生产。

  他对工人的偷懒以及欺骗等不端行为抱有不切实际的宽容,导致纪律涣散,伐木场的生产一塌糊涂。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跟苏联国企面临的生产困局,本质并没有太大区别。

  伊万诺夫发出了深深的叹息,简直像灵魂深处在呢喃:“上帝啊,你怎么知道的?王,只有你知道。”

  他抓着她的手,挪到唇边亲吻,不停地重复,“王,你是怎么知道的?”

  所有人都不知道,哪怕号称从小看着他长大,甚至帮他换过尿片的普诺宁,也不知道。

  王潇就势坐在了他的身旁,不以为意:“不然你盯着《飘》看什么?”

  刚从石油公司出来,刚和石油工人们对峙结束,看到《飘》的海报,他除了能想到阿什礼在伐木场管理上的失败之外,还能想什么?

  “总不至于——”

  她开玩笑道,“你总不会在想,斯嘉丽究竟结了几次婚吧?”

  伊万诺夫一愣,傻乎乎地问了一句:“到底几次啊?”

  他看过小说,也看过电影,但真的一下子想不起来了。大概是因为这个细节实在太微不足道吧。

  “三次。”王潇笑出了声。

  能够每一次都目的明确地走入一段婚姻,仅凭这一点,斯嘉丽就足够被称之为狠人。

  伊万诺夫扯了扯嘴角,他是真的不在意这个细节,听到了也就是听到了而已。

  窗帘拉开了,他的视线盯着窗外。

  可是因为屋里开了暖气,窗户内外的温差,使得玻璃窗上凝结满了细小水珠,看上去白茫茫一片。

  他轻声叹了口气:“我真希望他们打我,真的,如果他们冲上来,狠狠地揍我一顿,我可能会更高兴。”

  然而,舒尔古特的石油工人们什么都没做,他们只是聚集起来,试图阻拦他离开,从头到尾都没有采取任何暴力行动。

  就像克里姆林宫的镰刀锤子旗帜落地的那晚,聚集在红场上的人们一样,一样的沉默,明明是其中的一份子,却如同旁观者一样的沉默。

  就像这些年莫斯科街头接二连三的游行示威,喊口号的喊口号,设置路障的设置路障,发传单的发传单,似乎每个人都很热闹,但也仅此而已。

  没有流血,没有牺牲,没有暴力冲突,每一记拳头都温吞吞,让他的胸腔,让他的身体每一个细胞的细胞液都翻滚着无从发泄的愤闷。

  “他们为什么不打我呢?”伊万诺夫脸上流淌着交织的痛苦与悲伤,“既然他们认定了我是强盗,窃取了油田财产的强盗。他们为什么不给强盗一顿狠狠的教训呢?”

  王潇打断了他的话,用力将他从牛角尖里拽出来:“因为苏联培养出了有知识,有文化,会思考的工人,他们不是蛮不讲理的人啊。”

  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地强调,“他们之所以轻易就会被当成枪使,被反复利用,不是因为他们不长脑子,而是他们内心深处真实的、被践踏的愤怒和绝望驱使着他们呐喊抗议。”

  她叹息,“他们也不是不懂油田开发需要国家投入。”

  在苏联教育模式下成长起来的人,根深蒂固地认定了一切都属于国家,怎么可能会真的相信油田和国家无关呢?

  只是在强烈的生存危机和巨大的不公面前,他们什么都抓不住,什么都没有留给他们。

  他们唯有本能地抓住“劳动创造价值”这件最后的道德武器,拼命地挥舞,试图去阻拦他们认为的敌人。

  哪怕这件武器被扭曲、被利用,也是他们对自身存在价值的绝望捍卫,是对那个背叛了他们的国家的愤怒切割。

  王潇喃喃自语,“他们被教育的讲道理,可是这个时代的道理,已经不站在他们那一边了。”

  说白了,暴力革命的核心驱动力是不认可现行的制度,并且要用最极端的暴力手段去摧毁这些所谓的规矩和道理。

  带着镣铐反抗,没有任何意义。

  所有的一切必须得自己去争取,没有任何问题是靠着两声口号和集会能解决的。

  屋子里静悄悄的,暖气片不时发出嗡鸣声。

  伊万诺夫也觉得自己可笑又可悲,看,还有人希望挨打呢。

  他现在冲出去,掏出100美金,叫住工人,说:你打我一拳。

  他一定能够被如愿以偿地打成肉泥吧。

  况且工人如果真暴动的话,他们又该如何收场?

  真的要让普诺宁动用装甲车,把暴动的工人全部碾成肉泥吗?

  再来一次10月革命?

  哈,时间都是这么的凑巧。

  “不要想了。”王潇伸手用力揉他的脸,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味道,“你还记得天安门广场右侧挂着什么吗?”

  不等伊万诺夫回忆,事实上,作为一只不认识汉字的老毛子,他也回忆不出来什么。

  王潇先给出了答案:“世界人民大团结万岁!”

  她捧着伊万洛夫的脸,认真地强调,“我始终相信,这是人类的共同命运。不管大家来自哪个国家,哪个民族,人们终将会朝着这同一个目标前进。”

  伊万诺夫整个人都像破碎了一般,如同孩童急需来自大人的肯定:“真的吗?”

  王潇的童年可以说是破碎不堪,所以她成年有能力之后养大的第一个小孩是她自己。

  她太知道惶恐不安的小孩需要什么了,她肯定地点头:“当然。”

  她又补充道,“原先挂在右边的牌匾写的是中央人民政府万岁,1950年才由主席提议改成了'世界人民大团结万岁'。他老人家一眼看百年,什么时候看错过?”

  伊万诺夫又开始懊恼了,忍不住艳羡:“你们运气真好,碰上的都是聪明人。”

  王潇一本正经地纠正他:“不,是我们的运气真好,世界人民大团结万岁!人类是同一个命运共同体。拥有他们,是我们人类的幸运!”

  她又捏了捏伊万诺夫的脸,柔声劝慰道,“好了好了,不说这些。我们还是先想想看,这边的农场和商店该怎么经营吧。”

  物质刺激和制度管理,永远都是维持和扩大生产的不二法门。

  尤其在这片共产主义思想已经被西伯利亚的寒风卷走的土地上,你不给人真实的面包牛奶和土豆炖牛肉,难不成给人画大饼吗?

  伊万诺夫勉强打起精神来,点点头:“好吧好吧。”

  外面有人敲门,安德烈上尉虽然被塑造成了“身负重伤”的英雄,但鉴于他的伤都已经结痂了,所以他还是得干活,起码得代替他的上司,过来喊这二位吃饭。

  上了饭桌,普诺宁捏着煮熟的土豆,告诫他们:“好了,今天的事情就这么过去了。不要忘了,你们今后还得共同依靠苏尔古特油田。”

  呵,这就是说,在午饭前的这段时间里,税警少将又跟苏尔古特石油公司的高层达成了新的协议,关于工人突然间发难事件该如何盖棺定论的协议。

  看样子,税警机关和内务部应该都没少拿好处。

  伊万诺夫眼睛在普诺宁脸上看了又看,后者都被看无奈了,喊了一声:“伊万!我保证,他们再敢捣乱的话,我会随时配合你的行动。”

  被点名的人,这才傲娇地抬了下下巴,勉为其难道:“好吧。”

  其实他们也不想跟苏尔古特石油公司打成一锅粥,毕竟现在大家在同一个碗里吃饭。

  现在他们拥有共同的敌人——占据了石油出口权的莫斯科石油出口公司。

  那帮龟孙子,拿着他们的油,却不给他们钱,才是真正的罪大恶极。

  第375章 我们是盟友:总统会欢迎我们

  商人是这世上最现实最看重利益的群体,哦,也许也可以再加上一个政客。

  总而言之,商人是以利益优先的。

  上午大家还能剑拔弩张,互相背后捅刀子;晚上众人就能其乐融融坐在一起,推杯置盏,好不热闹。

  屋外的风如同大森林里迷路的孩子,在黑夜里,不知所措地横冲直撞,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出路。

  屋子里头的大人们却安逸地沉浸在暖和和的香气中,舒适得随时都能打个盹,睡过去。

  王潇当真觉得苏尔古特石油公司的老总是聪明人,实在太会做人了。

  比如说今天在公司食堂的这顿晚餐,摆在餐桌上的就是冷酸鱼、土豆炖闷罐牛肉以及红菜汤,甚至连酒水都是用大列巴为原料,酿造的一种类似于含酒精饮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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