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富婆,潇洒九零_金面佛【完结】(1017)

  众人迫不及待地追问,“真的吗?”

  “真的。”伊万诺夫又强调了一遍,然后剩下落在酒瓶子上,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嫌恶,“只是我想劝你们少喝点酒,如果你们还想拿退休工资的话,就不要再喝下去了。省得哪天在外面醉倒了冻死了,还要给我省一份退休工资。”

  围在最前面的人发出了哄笑声,上帝呀,这个老板居然还想到要给他们发退休工资?

  有人胡乱地点头:“当然当然,禁酒令。”

  说话的时候,他还不忘往自己的嘴里灌下一口酒。

  王潇又拢了拢自己的围巾,假装没看见。

  她能说什么呢?

  俄罗斯的酗酒问题是多少次禁酒令都没能解决的世界难题。

  他们提醒一句退休工资,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作者有话说:

  [摸头]早啊[饭饭]

  第376章 一个猴一个拴法:还真吃这一套。

  上了军用越野车,普诺宁才开口询问:“你真的不打算辞退任何工人吗?”

  在苏联尚未解体,他已经决定退出共产党的时候,便反复思考过一个问题——那就是为什么这片土地会变成这个样子?

  思考来思考去,他认为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都要承担责任。

  机关、工厂、集体农庄包括学校、医院等等,每一个把工作当成混日子的人,都应该为国家日益糟糕的处境负责。

  тунеядство(寄生虫)比比皆是,糟糕的体制扭曲地奖励大家出工不出力,每个人都想占国家的便宜。

  可事实上,国家从来创造不了财富,他们占的是其他老老实实工作的人的便宜。

  普诺宁作为一个从小卷到大的学霸,工作以后也是恨不得一天当成48小时用的强人,生理性反胃这些寄生虫。

  伊万诺夫只看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解雇过员工?”

  除了那些贪污受贿职务犯罪,被立案调查蹲了监狱的家伙之外,他到今天也没炒过任何员工的鱿鱼。

  普诺宁满脸一言难尽,甚至生出了自家小孩被保护的太好,不知道社会险恶的担忧:“伊万,他们不是你们集团正常招聘的员工。你理解我的意思吗?他们是一群国企老员工。”

  前者才是真正的劳动者,后者早就丧失了劳动者的属性。

  伊万诺夫挑高了眉毛,显出了一点困惑的神色:“可是我也没有解雇吉尔卡车厂、莫斯科人汽车厂和红色革命者机床厂的员工啊。包括库兹涅茨克钢铁厂,也没有将任何人扫地出门。”

  其中,库兹涅斯克钢铁厂是93年他就接手的,其他的工厂也做满了一年了。

  他这么做也不是今天才发生的事,为什么你要现在才突然间提起这一茬呢?

  王潇压不住往上翘的嘴角,赶紧扭过头,看向窗外。

  整个油田周边都有工人巡逻队。

  他们裹着厚重的棉袄、头戴几乎能遮住半边脸的皮帽,脚踩笨重的毡靴,在探照灯照射下,冒着寒风巡逻。

  油田作为财富集聚地,盗窃物资和偷油的人防不胜防;只能通过这种手段,来尽可能威慑小偷不要太过猖獗。

  普诺宁面皮发烧,有种家长被孩子无意间戳穿的尴尬。

  是啊,早就发生过的事情,伊万也不是第一次接手国有企业了。

  为什么自己到今天才关心,他究竟会怎样管理企业职工?

  他不愿意承认,可是他的学霸脑袋已经给出了他答案——之前他只是旁观者,那些企业都和他没关系。

  苏尔古特油田不一样,税警入驻,他们就成了利益共同体。

  普诺宁也注意到了外面的工人巡逻队。

  可惜在如此漫长、酷寒、寂静、黑暗的夜晚看到他们,他胸中涌现的却不是感动,而是厌烦。

  他太了解这些人了。

  所谓的巡逻队是用来对抗小偷的,可他们把外来的小偷赶出去,只是为了方便他们自己分物资和油。

  对,甚至都不用偷这个词。因为没有人觉得自己是在偷,拿公家的东西,怎么能叫偷呢?

  这就是糟糕的社会主义扭曲的人性。

  他号召的人人平等,看上去非常美好;但实际上,把所有人都拉入了深渊,让每个人都被折断了翅膀,丧失了向上的能力。

  普诺宁端正神色,认真地告诫自己的朋友和伙伴:“伊万,你不能再当老好人。你以为你不解雇那些寄生虫,是在帮他们,是在避免他们和他们的家人们生活陷入困境。但这种思维本身就是错的,这是社会主义的陷阱!”

  他的声音不由自主地高了一个音调,“看似国家和集体在为一个糟糕透顶的人托底,是在帮助他。实际上,恰恰相反,这是在阻碍这个人自己成长改变。他被这样托底,就永远没有机会变好!”

  王潇略有些惊讶,甚至转头,将目光从窗外的工人们身上,转向了普诺宁。

  没想到税警少将先生,除了是一位武将之外,也有书生感的时候啊。

  普诺宁丝毫不掩饰自己满脸的厌恶:“而且这是在背刺惩罚那些积极工作的人。反正都一样,好好工作,反而要被嘲笑'你想当劳模吗?',久而久之,这个国家还有什么人会努力工作?不好好工作的话,天上会掉馅饼吗?社会主义的大饼能画到什么时候呢?”

  他摇头,愤怒厌烦中夹杂了一丝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惆怅和忧伤,“你追问过我无数次,我为什么痛恨苏联?现在我可以告诉你答案。”

  他没有看伊万诺夫,而是盯着窗外浓浓的夜色,声音也像泡在浓黑的墨水里头翻滚,“因为苏联毁坏了俄罗斯,它摧毁了俄国人的民族精神。它把原本吃苦耐劳的俄国人变成了一群浑浑噩噩,不会思考,没有上进心,只会思考糊弄过日子的行尸走肉。”

  夜深了,他的声音也带上了倦色,“伊万,你不能重复苏联的错误。俄罗斯需要改变,彻头彻尾的改变,大家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越野车行驶在在无边的黑暗中,油田作业区是这片西伯利亚的冻土唯一的光源聚集地。

  钻井平台、泵站、处理设施、工人营地被强烈的工业照明点亮,如同一座座漂浮在黑暗海洋中的钢铁岛屿。

  伊万诺夫的目光落在了井架上的红色航空警示灯上,无边的黑暗里,它在夜空中孤独地闪烁。

  “当然不能这样继续下去。”伊万诺夫看着警示灯,面无表情道,“职工们会被分成两部分,酗酒的和不酗酒的。酗酒的,会被安排去不重要的工作岗位,工作清闲,时间短,工资低。不酗酒的,做重要的工作,时间长,工作辛苦,工资高。”

  普诺宁感觉他的办法过于简单粗暴,而且施行起来非常困难。

  最简单的一点,你怎么知道他(她)酗酒还是不酗酒?

  上帝呀,在俄罗斯,尤其是寒冷孤独的西伯利亚,无论男女老少,都有可能是酒蒙子。

  请医生来鉴别的话,也没有任何意义。

  在苏联时代,医生给工人开假病假,就已经司空见惯了。

  “不行,他们会糊弄你的。苏联把他们一个个都变成了糊弄大师,没有谁比他们更会糊弄人。”

  伊万诺夫解释道:“报名,让他们自己先报名选择。承认有无法控制的酗酒恶习的,直接调整岗位。说自己不酗酒的,把他们安排在一起,坐上八个小时。如果八个小时内他们都能忍住不喝酒的话,那么就认可他们没有酗酒恶习。”

  普诺宁愕然:“让他们坐八个小时?”

  真是要把板凳都坐穿了。

  伊万诺夫点头,还主动给出了说明:“这是华夏的清朝时候,有个主张销毁鸦·片的官员叫林则徐,用来判断官员是否吸鸦·片的办法,他的时间更长,好像是要三天三夜。我们没有必要,我们只要保证工人在八个小时的工作时间内,能忍住不喝酒就行。”

  普诺宁没感受到他的宽容,只是愈发惊讶:“你真把他们当瘾·君子来管了。”

  按照伊万的办法,克里姆林宫的总统阁下早就应该被扫地出门了。

  伊万诺夫的目光飘向窗外。

  夜色下,又是一组巡逻队员,冰天雪地里,他们一边走一边喝酒,竟然不担心嘴巴会被冻在酒瓶上,拿不下来。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不然能怎么办呢?酗酒和吸·毒又有什么本质区别呢?在俄罗斯,能挑选出足够不整天醉醺醺的工人,保证他们每天的工作时长,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至于那些酗酒成性的家伙,到了清闲的岗位上,会不会花更多的时间喝酒,酗酒的越来越严重,甚至醉死街头?

  那就不是他能管的了。

  一个人如果连自己都不想救自己的话,那么,凭什么让别人去救他(她)呢?

  普诺宁看他心情低落,主动安慰了一句:“回去早点休息吧,你不用担心,10%的股票会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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