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也就是大年初六,已经有一群跃跃欲试的市民想跟着下河去挖宝藏了。
据陈雁秋女士传回家的消息,连普通班都不肯上的张燕,也加入了掘金的行列。
这热情啊,堪比美国当年的掘金热。
事情再发酵两天,大年初八的时候,甚至连警察和部队都不得不出动了,围着护城河两岸站着,防止过于疯狂的市民们掉进河里出事。
金宁大学历史学院的教授也站出来强调,目前并没有史料可以证明确有陈友谅以及沈万山沉金护城河之事。
至于那位工人挖出的小金锭,完全是偶然中的偶然,任何一条河底,都有可能会埋藏类似的少量的所谓的财宝。
结果应了那句话,不辟谣还好,一辟谣更是无可救药。
所有人都相信那是真的,之所以会辟谣,就是不想他们分一杯羹而已。
吴浩宇人都已经回非洲了,他攒了一年,也就攒了这么多假期而已;听到这个后续发展,他也麻了。
他想过无数种激励工人工作的办法,比如说绩效奖励,比如说纪律惩罚;但没有一条是走这种路线的,空手套白狼啊。
方书记跟儿子打电话,说到这事儿也要叹气:“可是它有效果,而且效果很好。”
原本怨天怨地,不肯去清理淤泥的工人们,现在个个都觉得自己买彩票中了奖,迫不及待地下河去了。
其他人还不允许下河呢。
方书记又想叹气了,就王潇这脑袋瓜子要嫁入自己家从政的话,将来的成就绝对不可限量。
哎,往事不可追,说了也没意思了。
伊万诺夫则围着王潇团团转,激动不已:“王,我们也可以这样挖西伯利亚的水渠。”
水利工程建设欠缺,一直是苏联农业发展的拦路虎。
而且苏联不仅叫不动工人干活,集体农场的农民同样也使唤不动。
这也是为啥苏联的原子能部门一心老想着用核弹炸人工湖炸水库的原因之一。
王潇点点头:“可以啊,反正不是老说沙俄的地主往地底下埋了很多宝藏嘛。”
伊万诺夫激动完毕,又想起来:“那他们如果一直挖不出来,不是就不肯挖下去了吗?”
这点王潇一点也不担心:“隔上个把月就让他们有点收获,让他们继续充满希望。另外就是不要给其余的下岗工人安排什么铁饭碗的工作岗位,他们没了其他指望,一直清淤能拿到工钱,时间久了,自然就顺理成章干下去了。”
人生在世,又有几个人能不认命呢?
不认命的话,自己去拼啊。
不拼,还想着别人把好日子送到你面前?天底下哪有这么多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作者有话说:
这应该是我写的最长的一篇文了,已经三百多万字了。我也觉得我上境界了,居然还能写下去。[让我康康]以后谁说我水文,我都用力瞪回去,水文是成绩好的水了多挣钱,我这样的,巴不得立马完结它。但故事没完,我完结不了啊。[托腮]真的,没有谁比我更急着赶紧写完它了。[抱抱]另外,苏联选择用来炸出水库的是氢·弹,但也有资料显示,造成了核污染。[托腮]
第393章 我为金狂:歪打正着
二月还没走完,王潇就拿到了新订单。
哦不,准确点讲,是接到了新工程。
金宁段的运河项目,被她拿下了。
按道理来说,这种工程都是要被争得死去活来的。
你看,修段高速公路,过了五道手,上交36%的管理费,都有人愿意硬咬牙上。
但给王潇的运河项目,还真没冒出任何一家公司跟她抢。
为什么呢?因为这个合同有个附加条款——1万名下岗工人得在项目里头安置好了。
明面上,方书记还给她安排的挺好:“你们集团的建筑公司不是忙着在萧州农村盖房子嘛,现在接项目,工人肯定不够用。有现成的工人,就不用担心了。”
运河办主任在旁边听了,都觉得能当大领导的果然是大心脏,说啥话都面不改色,仿佛发自肺腑。
是字面意义上的工人吗?都是一群活祖宗啊。
1996年在国内,几乎没有人会把下岗工人当成能够为自己创造剩余价值的劳动力。
放眼国际社会,社会主义体系下的工人的工作态度和能力,也是被嫌弃的对象。
1993年,伦敦《时代周刊》的主笔作家兼驻莫斯科记者克里尔·提德马尔斯就曾经写过一篇文章,叫《俄罗斯的工作伦理》,毫不客气地点明:社会主义制度下的工人需要学会工作。
肯德基在进驻上海后,选择的店址原单位负责人表示转让店面没问题,但一定要解决原单位的职工工作问题。
结果人家肯德基宁可让他们光拿钱,不干活,都不愿意让他们到店里工作。
就硬分给王潇的那1万个下岗工人吧,现在清淤工程由河底沉金的暴富神话吊着,他们才肯下河干活。
可马上就要挖运河,把两条河道给打通了,那挖的可是陆地!
大家倒要看看,她要找个什么其他理由把这群活祖宗们给弄去挖运河。
结果没想到,王潇是逮着一只羊往死里薅。
找什么其他理由,把沉金的谣言,哦不,是传说,发扬光大不就结了。
她前脚才拿到项目,后脚工地上就开始传了,护城河里的确埋了宝,但这河呀,还未必就是眼前的河,得再拓一拓。
为啥呢?因为古时候的河要比这个长啊,后来围河造田,让河给断流了。
小溪河原本就是护城河的一部分。
你不信?
嘿哟!你没看到专家都已经论证出来了,把原先的河道全给标出来了,都马上动手挖了。
政府赶时间,要招更多的人挖呢。
哎呦喂!这一回我肯定得赶上。政府的架势闹得这么大,绝对是大宝藏。
省委班子开会的中途休息阶段,就有省委领导把这事拿出来当笑话说了。
他一边说一边摇头:“现在乱七八糟的,传什么的都有。说石牛对石鼓,金银万万五,谁人识得破,买到成都府。”
纪检书记噗嗤笑出声,嘴里的口香糖都差点喷出来。
没办法,一把手不抽烟,他烟瘾犯了,也只能吃口香糖压着。
但这都是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关键点在于:“这都什么张冠李戴呀?这不是张献忠江口沉银吗?真有宝藏,也是在四川。人家自己都讲的清清楚楚,买到成都府。成都在四川!蜀国,我们江东省这儿是吴国,隔了十万八千里,怎么扯到一起的呀?”
副省长在旁边笑:“书记呀,你这个想法,工地上可不认啊。人家说了,买到成都府的意思是,财宝多的可以买下整个成都府。为什么要拿成都府出来说事呢?四川嘛,天府之国,自古就富庶。”
纪检书记差点没一口就咽下嘴里的口香糖。
妈呀!这还扯的一本正经了。
分管水利这一块的干部,头都摇成拨浪鼓了:“根本对不上,小溪河从来都不是护城河的一部分,走势都不一样。两条河之间的本来就是陆地,历史上就是陆地。”
怎么就有人相信,这些陆地是河道呢?
其他干部在旁边笑着补充:“这只是其中一个版本,还有另一个寻宝口诀版本,叫江陵城南偏西,天宁寺大殿佛像,向之虔诚膜拜,通灵祝告,如来赐福,往生极乐。”
纪检书记都想扶额了:“这简直就是大杂烩嘛!这是《连城诀》上的寻宝口诀,连武侠小说都扯出来了。”
他实在吃不消,“再说了,口诀里头也说的清清楚楚啊,分明藏宝地点是个寺庙,跟河道什么的有什么关系?”
提出这个藏宝口诀版本的干部一本正经道:“沧海桑田啊,大江东去,陆地河道变迁正常。古代还有大名鼎鼎的云梦泽呢,现在谁知道云梦德在哪儿?没有了,只剩下荆州。咱们今年这边的古运河和和护城河,情况也差不多。”
纪检书记直接没脾气了:“这编瞎话,还编的挺认真啊。”
搞得活像是真的一样。
方书记在旁边忍俊不禁:“你就说这有效果没效果吧?”
有,当然有!
这事儿,运河办的主任最有发言权。
因为剩下的5000位下岗工人已经积极过来报名了,个个都恨不得现在立刻撸起袖子去挖宝藏。
纪检书记直摇头:“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这以后露馅了,工人罢工,要怎么收场啊?”
主管科教文卫的副省长也跟着摇头:“我们老百姓还是朴实啊,三两句话就被哄得团团转。”
方书记淡笑不语。
好哄的仅仅是老百姓吗?在财富面前晕头转向的领导干部多了去。
前两年,海南房地产火的时候,多少地方领导集全市全县之力集·资,拿了钱去海南炒地皮,最后亏得集体当裤子的,一堆接一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