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个人不怕死呢?摩萨德追杀纳·粹分子的事,让他们不寒而栗。
德拉米尼的声音却低沉下来,蒙上了一层沉重的悲悯:“再看看我们南非的黑人,有色人种!在经历了你们难以想象的苦难之后,我们选择了什么?曼德拉总统选择了宽恕与和解!我们选择了放下仇恨,避免新的血流成河!我们选择相信一个共同的、不分肤色的南非未来!但这绝不意味着,你们当年犯下的罪行不存在!绝不意味着,那些苦难被一笔勾销!你们的罪,一点不比纳·粹轻!”
“我们的善良和宽容,是给这个国家一个机会,不是给你们逃避责任、粉饰历史的特权!”
领头的白人男子实在是扛不住了,开口为自己和同胞辩驳:“副市长先生!这不公平!我们……我们当时只是遵守政府的法律!我们不是制定法律的人!怎么能把罪名都推到我们身上?种族隔离制度伤害了整个南非,我们同样是受害者?”
王潇听的都想冷笑了,果然,凶手的逻辑永远一致。
这些话他听着可真耳熟,当年的日本战犯们不也哭哭啼啼强调自己同样是战争的受害者吗?
德拉米尼猛地转身,目光锋利的像开了刃的刀,直刺那人:
“遵守法律?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按照你这个逻辑,所有的纳·粹战犯都应该被赦免。因为他们执行的全是元首的命令。艾希曼也只是‘服从命令’!奥斯维辛的看守也只是‘履行职责’!是不是?!”
他向前一步,几乎要怼上对方的脸:“柏林墙的守卫,在执行上级命令向试图翻越的同胞开枪时,他可以选择把枪口抬高五厘米!这五厘米,守护的是作为人的最后良知!”
“告诉我,先生们,女士们,当你们心安理得地享受着黑人女佣的廉价服务,当你们看着黑人劳工在烈日下为你们修建花园别墅却只拿到微薄的薪水,当你们在设施齐全的‘白人区’享受着市政服务而心安理得地拒缴本应惠及所有人的‘五费’时……你们的‘枪口’,可曾抬高一厘米?!你们的良知,在哪里?!”
“你们没有!你们选择了视而不见!选择了沉默!选择了享受罪恶制度带来的红利!你们同样是这制度的帮凶!”
德拉米尼的声音没有再拔高,他用一种平静到瘆人的语气提出了请求,“女士们,先生们,我们需要共同维护南非的和平。请让曾经真正的受害者们感受到你们的诚意,你们知道既往是错的,你们希望纠正的诚意。”
跟过来的白人女士们实在承受不了这种沉重的心理压力,先崩溃了:“先生,请不要再说下去了,我会交五费的。”
那些惊险刺激的小说和电影里头,上演的摩萨德追杀纳·粹分子的情节多刺激,现在他们心中的惶恐就有多深。
只有罪犯才最清楚自己究竟做过什么恶。
德拉米尼微笑着点头,彬彬有礼道:“善良的女士们,相信大家都能感受到你们的诚意。那么你们呢?我的先生们。你们是否愿意搭建起各个种族之间和谐相处的彩虹之桥?”
等到大家重新返回市区的时候,抗议者们已经收起了横幅,承诺马上就缴纳五费。
从头到尾旁观了全程的彼得罗夫参赞,现在是正儿八经地感受到了什么叫总统顾问的实力。
呵!这群南非白人可真脆弱。他怀疑他们今天晚上就会做噩梦。
王潇则是冲着德拉米尼微笑:“先生,现在您是不是可以去解决罢工的问题了?”
德拉米尼立刻点头答应:“我马上就去工厂。”
他跟个救火队员似的,甚至都没顾得上返回市政府,直接方向盘一转,便去了工厂。
可惜的是,劳资矛盾这种事情,他也没有好办法,只能苦口婆心地劝。
最终的结果就是,郑厂长承诺今年还会再加一次工资。带头罢工的人多开一个礼拜的工资,直接结账走人。
王潇是真失望了,她还以为这位副市长阁下确实有什么好手段呢?
算了算了,求人不如求己。
转过头她就叮嘱张经理:“后面集团在这边办厂的话,你记住我的招工原则,绝对不用罢工经验丰富的罢工油子。他们尝过甜头了,以后只可能变本加厉。所以招工就招刚毕业的学生,他们年轻学东西快。另外,采取计件工资,多劳多得,省的有人磨洋工。”
张经理的眼睛瞬间亮了,满怀期待地看着自己的老板:“您要开厂啊?开什么厂?我的意思要多大的厂房?厂址有什么要求没有?”
王潇笑了笑:“生产伊诱和爱之力呗。”
这几年情趣内衣和玩具都没进入非洲市场,是时候该发力了。
作者有话说:
[让我康康]早啊!
关于当时南非黑人区的1997年09期《当代世界》杂志上文章《“彩虹之国”的困惑——南非之行断记》,作者钟伟云在1997年6月,作为中国国际交流协会学术交流和考察组的一员,对南非进行了为期18天考察访问。
第428章 战斗力不弱:两条腿走路
南非的春天在一天天临近,俄罗斯的秋意也一天比一天浓郁。
何者谓之愁,离人心上秋。
起码保镖尼古拉同志现在就觉得秋天越来,愁意越深。
就看看他老板伊万诺夫先生吧,满脸的苦大仇深,这会儿还在会议室里跟人吵架呢。
没错,联合国会拍桌子,莫斯科的白宫里头也是声音一天比一天高。
尼古拉老老实实地杵在门口,东耳朵进西耳朵出。
过道上,助理匆匆忙忙从电梯的方向跑过来,然后郑重其事地从包里掏出了一封信。
信来自于南非,收件人是他们的男老板。
尼古拉一看寄件人的名字,瞬间感觉南非的春天也跟着这封信漂洋过海而来。
稳了,今天的日子好过了。
会议室的门被腾地推开了。
伊万诺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还不忘回头骂一句:“就是因为你们一直软到现在,所以情况才越来越糟糕!软弱会带来欺辱,永远换不到尊重!”
然后他气得呼哧呼哧,跟头愤怒的公牛一样,一路冲向自己的办公室。
尼古拉等人赶紧跟着,脸上全是紧张,心里却没有一个惊慌失措。
见多不怪呗。
从他们老板在白宫有了这间办公室开始,就没有一天是风和日丽的,必然狂风暴雨。
外人都以为俄联邦的副总理是个摆设,但实际上,你都已经进了白宫了,除非你自己把自己当摆设当应声虫,否则谁都没办法忽略你的存在。
伊万诺夫一脑门子的汗,冲回办公室,抓起茶杯咕噜噜地喝下了一杯凉好的茉莉花茶,胸口上下剧烈起伏着,显然气得不轻。
尼古拉觑准时机,掏出了漂洋过海的信,送到老板面前:“先生,南非来信。”
伊万诺夫伸手接信的时候还有点茫然,他上一次看信好像还是中学时代。自从电话普及之后,几乎都没什么人写信了。
等他看清楚信封上寄信人的名字,瞬间想揉眼睛,手都抬起来了,又迫不及待地放下,然后双手颤抖地裁开信封。
周围的保镖和助理们一看老板的反应,就知道这把妥了。
哎,要不怎么说,还是他们的女老板厉害呢?
看看,多浪漫啊,竟然还会写信!
南非是南非,非洲是非洲,南非又不是原始部落,那里不仅能打国际长途电话,还能轻松发出电子邮件。
哪一条路不比寄信快呀?哪怕是国际航空的邮件,在路上颠簸的时间比起即时通讯也慢得多。
但所谓纸短情长,在这个时代,写信本身就带着一股缠绵的味道,也难怪他们的男老板摊开信纸的第一反应就是嘴角拼命往上翘,死活压不下来。
当然,他也没想压就是了。
不仅不压信纸,而且他还心满意足地深吸了一口茉莉花茶的香气。
后者是眼明手快的助理又重新泡的,老板就喜欢闻这味道。
尼古拉都看的心情微妙,因为他想起了那部香港电影,叫什么红玫瑰,白玫瑰之类的。
那里头的红玫瑰吧,想念她的情郎的时候,就点起一根香烟熏衣服,然后把脑袋埋在衣服里头嗅。
因为她的情郎衣服上就是这种香烟的气息。
一如现在,整个办公室都弥漫着茉莉花茶的香味。
伊万诺夫先生就沉浸在茉莉花香中,欣喜地看着信。
原来南非是这样的,成千上万的海豹,懒洋洋地躺在岛上晒太阳;不计其数的企鹅迈着小短脚,腾腾腾的列队走。
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出没的是狮子、犀牛、大象、水牛和猎豹,它们并称大名鼎鼎的“非洲五霸”。
王潇在纸上绘声绘色描述狮子捕猎角马时的凶猛,现场鲜血淋漓,角马一口就被咬断了喉咙,成了狮子的盘中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