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大家初步约定的出租方案是20架货机,每家月租金为15万美金。
为了达成这个结果,伊万诺夫没少花金钱和精力。
所以这回王潇带队人工运货给伊万诺夫带的真丝衬衫以及牛仔裤就不收他的钱了,算是王潇给他的补偿。
现在听说还能降价,陪酒天团们瞬间跃跃欲试。
今晚他们过来拼酒,原本说好了给一百卢布的报酬。
现在如果他们拼下了一千美金,是不是也得给他们相应的提成?
结果王潇直接拒绝了,不是拒绝给提成,而是拒绝了这样拼酒。
唐一成急了,他的身份类似于保镖,当然不好上酒桌跟人拼酒。但现在,他想试一试。
别看他平常好像不怎么喝酒,但实际上他的酒量也是可以的。
一杯白加啤对他来说是小意思,多努力的话,10杯也能拿下。
那可是一万美金,或者可以多租一架飞机。
然而王潇压住了他的胳膊:“不用,没必要。别说一万美金了,十万美金都不用你上。”
如果说一百万美金,或者对方货机租金直接砍一半,她说不定还会心动,让自己这边努努力。
但这种程度的小打小闹,在她看来真没必要拼酒。
万一弄不好,搞个急性胰腺炎或者急性酒精中毒,喝出人命案来要怎么办?
这出国在外的,她可不想惹出人命官司。
毕竟她之所以带人过来上酒桌是为了表达合作的诚意,而不是搞什么军贸谈判啊。
王潇甚至觉得这些军官有些荒谬,她又没想购买苏联最先进的战斗机,不过是租赁他们闲置的货机罢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她不是拜佛的香客,她是送钱的财神爷。
这年头甲方爸爸还要卑躬屈膝吗?
搞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吧!
王潇直接不接招,让空军军官们倒有些不知所措了。
那位酒糟鼻中校眼睛盯着她:“难道你不想租更多的货机吗?”
王潇点头:“当然想,不过我想你们既然只愿意租二十架飞机,肯定有自己的为难之处。所谓和气生财,总不能为了我们自己的利益,让你们难做。既然如此,20架就20架。”
她还真不是非要死嗑不可。
作为一个穿书者,她知道苏联的寿命最多持续到明年春天。
因为歌里都唱了,1992年,那是一个春天。
肯定是苏联结束之后,才会启动南巡讲话,鼓励进一步改革开放的。
等到那个时候,随着独联体国家的经济进一步崩溃,才是国际倒爷真正辉煌的年代。
而与此同时,崩溃的经济让军费更加无法维系,部队倒卖军火那是清仓大甩卖,航母都能当成废铜烂铁卖,何况货运机呢?
说不定明年今日,一年的租金就能直接买下一架货机。
她这样不按常理出牌,让酒桌气氛愈发沉默。
充当发言人的酒糟鼻中校干笑出声:“为了我们的友谊,为了我们的合作,干杯!”
王潇也笑着举起了酒杯,杯子里装的是格瓦斯,与其说是酒,不如说是软饮料,所以干的特别痛快。
这一杯干完之后,酒桌上的气氛终于轻松下来。
原先忙着拼酒的人也总算能抽出空品尝莫斯科高级饭店厨师的手艺了。
先前太过于紧张,直到此时此刻,大家才顾得上赞叹这餐厅的高档与豪华。
果然不愧是莫斯科数得上名号的餐厅,里面的装修啊,真是闪闪发亮。
王潇在心里腹诽,在里面吃饭也是闪闪发亮啊,饭菜一点都不便宜,再加上这么多酒,当真算大出血了。
最后结账出去时,王潇又相当上道地给每人都准备了伏特加和葡萄酒作为礼物。
他们想要的茅台酒没有了,刚刚在桌上已经被喝得一干二净。
但这份退而求其次的礼物和王潇的态度还是取悦了军官们,他们商量了一会儿之后,居然决定可以再出租两架运输机。
唐一成听完她的翻译之后,差点没跳起来。
他更愿意他们降价啊,每架飞机降价两万美金的租金的话,一个月可以节省四十万美金呢。
现在,妈呀,一个月什么都不干,330万美金就得掏出去,他一想头皮都要发麻了。
罗志诚对钱倒没那么敏感,因为不管是四十万美金还是三百三十万美金,对于他来说都数字过大,所以干脆没啥区别了。
他更疑惑一件事:“你不怕他们翻脸,不租了吗?”
刚才在酒桌上,这姑娘跟个没事人一样,好像随时都能抬脚走人,搞得当时他心都慌死了。
王潇笑了笑:“他们也要找租客的,不然他们连飞机维护费都出不起。”
她想了下,又加了句,“说不定以后飞机会更便宜。要是你们空军想买新型飞机,现在就可以做准备,搞不好能捡个大漏呢。”
罗志诚满脸茫然,不怎么能听懂她的意思。
他只觉得苏联到底是军事强国,飞机大炮多的要命,甚至一口气就能拿出二十号架飞机出租,可想家底子有多厚。
王潇总不好告诉对方,自己是穿书人,眼下他眼中的军事强国很快就四分五裂了。
所以她冒完这一句话,就直接抬脚往外走。
肖主任在后面恍然大悟:“你早说呀,我还以为自己要交代在酒桌上了。”
王潇回头看他,恍然大悟的表情比他还夸张:“哎呀,肖主任,你喝酒这么厉害,体内肯定有一种酶,分解酒精特别快。你看你现在都醒过来了,要是咱们再喝第三轮,你绝对是急先锋。”
肖主任尴尬,他又没发疯,拼酒而已又不是拼命。
见势不妙,他当然得趴下。
跟老毛子拼酒?开什么玩笑啊,人家是泡在酒精里的。
好在王潇从来都没指望过在酒桌上杀出个日月乾坤,刺了他一句之后,便跟没事人一样继续往外走。
说来也巧,莫斯科城挺大的,据说有京城三倍大,可偏偏出来吃个晚饭,王潇还碰上了熟人。
其实也不算熟人吧,最多只是同坐了一辆列车的同胞。
那些专门护送援苏物资到莫斯科的华夏官方工作人员,竟然也在这家饭店吃饭,大家刚好差不多时候出来。
王潇一开始因为背光,还没注意到他们的存在。
直到她听见一位苏联人正在用字正腔圆的中文跟同伴叹气:“现在我们的日子很难过,经费大幅度削减,苏共中央国际部大量裁员。我们虽然是执政党,但已经拿不到国家经费,我们还得想办法保护党的财产。”
王潇的耳朵瞬间就竖起来了,果不其然,后面的谈话内容更劲爆:“六月份俄联邦要选出自己的总统了。现在看,肯定是叶-利-钦会赢得这场选举。他早就退出苏共,一旦他当选,我们的日子会更难过。”
王潇立刻激动起来,脑内cpu拼命运转。
俄联邦即将出现自己的民选总统,这意味着红色帝国的黄昏可能会比她猜想的来得更快。
所以她必须得做好一切准备,以最快的时间抢占市场。
首先,以后结算必须得用美金,因为苏联解体后,卢布会迅速贬值。
其次,稳定的航线和货源供应必须得得到保障,不然就接不住泼天的富贵了。
她扭头看伊万诺夫,追了一句:“如果他们还有多余的货机出租的话,我们也可以吃下来。”
伊万诺夫吃了一惊。
他觉得二十二架货机已经不少了,再吃的话,如果没那么多货要运,那他们还得往里面贴钱。
王潇压低声音,咬咬牙:“俄联邦是苏联最大的一块地盘,民选总统都已经退出了苏共,你觉得这意味着什么?”
那边陪同华夏官方客人聊天的苏联翻译语带惆怅忧郁:“我对我们的改革充满了担忧,它可能会让我们更混乱。”
伊万诺夫听不懂中文,只能王潇翻译给他听,然后小小声道:“我认为后面的市场很可能会更崩溃,起码在一段时间内难以稳定下来。”
伊万诺夫的眼睛亮了。
混乱的市场对于普通百姓来说是灾难,但对国际倒爷来说是绝对的机遇。
生活就是如此的残酷,甲之砒-霜乙之蜜糖。
他立刻点头答应:“OK,我会努力的。明天我们去把公司注册手续办了吧。”
要租用军方的货机,肯定得有正规合同。
现在苏联也搞招商引资,其中合资公司苏方所占的比重要超过百分之五十,能够享受不少政策和税收优惠。
王潇这趟过来就要和伊万诺夫合资注册货运公司,双方的投资为3:7。
同样的,伊万诺夫也会和她一道在江东注册公司,双方的投资也是3:7。
伊万诺夫表现的特别大方:“不用你掏钱,为了感谢你的破洞牛仔裤,这笔钱我来出。”
王潇也投桃报李:“那你在华夏的投资,钱也由我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