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王铁军很捧女儿的场,“你从哪儿学的?我在外面都没吃过这些。”
作为八级钳工,他经常被借出去当技术指导,自认为也是走南闯北吃过不少地方美食的人,今儿晚上竟然在女儿手上开了眼界。
王潇咧嘴笑:“我从大学图书馆借的书上看到的啊。书上说这些鸡爪很受欢迎的,当时生意特别好。”
两口子这才露出释然的表情。难怪呢,他们女儿虽然从小会烧饭,但也没再厨艺上多上心,不从书上学,总不可能是她自己琢磨出来的菜吧。
王潇赶紧趁热打铁:“爸妈,你们看我这手艺开个卤菜店卖鸡爪应该不成问题吧?”
从穿过来第一天起,王潇就琢磨着到底该做什么生意挣大钱。
当初卖卤鸡爪是顺带着的,但是干到今天,她认为卖卤菜是门值得发扬光大的生意,尤其是卖卤鸡爪。
为啥呢?好品控呗。
只要控制好制作流程和原料,哪怕生产一千吨的鸡爪都能保证一个味道。这对做餐饮生意来说太重要了。
品控有保证,意味着容易开连锁店。到时候她只要掌握好配方,就能把卤菜店开遍整个省城乃至全国。
王潇都想好了,卤菜店名为凤爪王,主打各种特色凤爪,卤豆腐丝类似的便宜卤菜作为补充。必要时还可以加上卤鸡头、卤鸡翅和煸鸡块和炸鸡腿,一网打尽专门吃鸡。
摸着良心说,陈秋雁女士的红烧鸡头味道不错,但王潇会一种味道更赞的烤鸡脑壳,先卤后烤,烤的外酥里嫩,色泽鲜艳,超级入味。再撒上点孜然啊,花花生碎这些秘制调料,啧啧,味道绝了!
她穿书前老起起伏伏的冒痘有烤鸡脑壳一半的功劳。
连锁卤菜店是第一步,等到初步搭建好销售网络,下一步她的计划是左右走。
向左,在培养出美味凤爪的爱好者之后,深植这一渠道,往凤爪真空包装食品方向发展。
90年代,土地对人的束缚性进一步减弱,人口流动性急剧加大,方便食品应运蓬勃,势必要迎来它的春天。
向右,则是利用搭建好的卤菜店销售网络开始卖快餐,卤菜盖浇饭为辅,主打产品是洋快餐。
为什么呢?因为九十年代开始是肯德基和麦当劳它们的天下啊。
王潇自认为没能耐和餐饮巨头硬扛,她要做的的是吃人家开拓出来的市场的红利。
以她浅薄的人生经历认知,赚钱有个简单的快速通道,就是下沉,或者具体点儿讲就是把大城市才能享受到的东西下放到中小城市以及县城。
之所以没乡镇这个选项,是因为城镇化迅速带来了农村空心化,乡镇一级已经没多少消费能力。
中小城市和县城不一样,当初她靠做山姆代购赚第一桶金的时候,她就知道它们的消费潜力有多大了。
她是没能力在华夏培养起洋快餐爱好者,这是洋快餐巨头们的任务。
作为土著(哪怕穿书,她占据的身份也是个土著),她能做的就是从目前老百姓喜闻乐见的卤菜入手,往前多走一步,建立起连锁销售网络,而后再顺理成章地拓展做肯德基麦当劳的县城版平替。
这是未来十年,她给自己做的事业规划表。
等到千禧年以后要怎么发展,那是下一个十年计划。
当然,这些暂且没必要跟王铁军同志和陈雁秋女士提,省的吓到人家。
她要循序渐进。
作者有话说:
假期结束,感觉如何?
阿金又是不想上班的一天。
第13章 那就卖配方吧(修改):你敢辞职试试
结果她才开口第一步说卤菜店呢,陈雁秋和王铁军先变了脸,不约而同呵斥:“不行!”
陈大夫气得额头上青筋都跳起来(当然也有可能是辣的),声音拔高八度:“我看你是昏头了,给我好好上你的班!”
王潇试图说服父母:“爸妈,其实搞化工研究一直不是我兴趣之所在。再说一个月64块钱,我卖鸡爪一天就能挣到手了。”
“那也不行,你想都不要想!”王铁军脸色铁青,“你放着好好的国家干部不当,你跑去搞投机倒把?”
王潇整一个大无语:“爸,我这正常做买卖,怎么就变成投机倒把了?不带这么扣帽子的啊,国家早就改革开放了,允许个人做生意的。”
她学过历史,知道十一届三中全会是什么时候召开的。再说了,街上不到处都是做小买卖的人吗?
“不行就是不行!”陈雁秋比丈夫更生气,“姓资还是姓社这个问题还没讲清楚呢。现在你放着好好的工作不干,跑去卖鸡爪?回头抓你去蹲大牢,你连班都上不了。”
王潇不耐烦了:“妈,你别乱吓唬人啊。这又不是搞文-革,做个生意还坐牢啊?照这么说,万元户、十万元户全抓了,牢房住得下这么多人吗?”
“怎么不坐牢?傻子瓜子的年广九被抓了你不晓得啊。还是你回家跟我们讲的呢。”
陈大夫气得够呛。
当时女儿回家说的时候,她也吓了一跳,她去安徽出差时买过傻子瓜子啊。
好家伙,生意的确好得不得了。
结果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王潇眨巴眨巴眼睛,依稀仿佛有那么一丢丢的印象。年老板去世时上过新闻的。
但那是她穿书前的记忆,实在太模糊了,做不得准。
她下意识地为自己找援军:“我舅舅舅母可没像你们说的这么吓人,他们现在不也卖卤菜嘛。我舅母也没再上班去。”
光靠两个老人忙不过来,钱雪梅已经辞职专业卖卤干和卤鸡爪了。
陈雁秋不以为然:“他俩怎么能跟你比。社办厂是什么地方啊?还不如街道工厂呢。他俩撑死了不过临时工而已,班上不上也就那么回事。再说周镇是乡下,天高皇帝远的,哪管那许多。跟省城能是一回事吗?”
王潇又找了个例子:“那向东呢?他在商场承包柜台,不也生意做得好好的。张燕她妈都舍不得这个财神爷女婿。”
她逃婚之后,张燕跟阮瑞也没成。听说她妈还拿着菜刀冲到阮家,威胁阮瑞不许败坏她女儿的名声。
也是位彪悍的大姨。
“她是根本不管女儿死活!”陈雁秋冷笑,“她管向东坐不坐牢,以后张燕过什么日子呢。她就一心想着扒女婿弄钱,好给她宝贝儿子攒家底。咱家就你一个,你爸妈我们能坑你?动动脑子好好想想,你跟她能是一回事吗?”
王铁军附和妻子,开口哄女儿:“好了,潇潇,咱家不缺这个钱,家里不需要你挣钱。你老老实实上你的班就好。工资不够花,跟爸爸妈妈讲。雁秋,给潇潇拿50,不,100块钱,也是大姑娘了,开销大正常。只要是花在你自己身上,你要多少零花钱,爸爸妈妈一定给你。”
王潇当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虽然她穿书前,社会流行语叫:宇宙的尽头是考编。但她真对体制内没兴趣啊,她一年,不,甚至生意好的时候一个月就挣人家一辈子的工资了,她为什么要羡慕月入几千的稳定工作?
但是无论她如何强调,甚至连挣到钱放在银行稳定吃利息这种违心话都拿出来忽悠新爹新妈了,两人还是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陈雁秋拍板:“好了,别废话了,看电视。我看你就是新闻联播看少了,一点儿数都没有。”
王潇气哼哼地打开电视机,瞧见新闻里国家领导人的脸,突然间想起一首特有名的歌,开头怎么唱来着:1992年,那是一个春天……
对,1992年,1992年发生了什么事?
她绞尽脑汁拼命地想,只记得“进一步改革”几个模糊的字眼。
可她印象中80年代个体经济已经特别活跃了啊。难道跟去年发生的事情有关?她倒是在报纸上看到过资产-阶级-自由化之类的描述。
王潇摸着下巴看新闻,越看到后面她越笃定,现在应该属于民营经济的低谷期或者称之为整顿期,否则无需再来个1992年的南方讲话。
唉,她是没能耐说服这双爹妈相信风气很快会发生转变了。
但她必须得再垂死挣扎一回。
王潇满脸严肃:“爸、妈,我觉得化工所不适合我,真的,太危险了。你们想啊,我一小姑娘,万一到时候爆炸了,化学性烧伤,我这辈子就完蛋了。”
她生怕两人不相信,还掰着手指头数,“像大名鼎鼎的诺贝尔,他弟弟被炸死了,他爸爸终生残疾。还有好多实验室爆炸,后果很严重呢。我们所里今天就爆炸了,动脉都断了,差一步直接去见马克思了。”
可惜陈雁秋女士身为大夫见惯生死,有颗不为所动的心,她冷笑道:“爆炸啊,煤气包爆炸的更多,你以为卖卤菜就没事了?到时候炸的尸骨都不晓得在哪边呢。”
王潇消停了,她不能说陈大夫将的没道理啊。她穿过来不仅听过好几起烧烤店爆炸案,最危险的一次甚至是亲历,只不过运气好坐在店外,侥幸逃脱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