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双管齐下,中介生意自然越来越好了。
连陈雁秋女士再次带队到莫斯科来游玩的时候,都忍不住呵呵:“哎呦,我家闺女可真是,真是难得看到人。我在莫斯科待几天,都见不到人影子。”
其实她已经来过好几趟莫斯科了,属于反复打卡类型,完全可以不来回奔波了。
但问题在于她害怕列宁的遗体真的会从红场移走,她想再多看两回,这才宁可又跑来莫斯科。
王潇摸摸鼻子没吭声。
反正她知道她妈其实也不是在等她的反应。
果不其然,周围钢铁厂和其他大厂工会的职工们立刻七嘴八舌:“哎哟,陈主席哦,真是的。我家女儿要这么能干的话,我做梦都要笑醒呢!《人民日报》哎,上了《人民日报》呢,多厉害呀。咱们整个大厂,除了厂长书记以外,还有哪个上过《人民日报》?”
其他人跟着附和,没错没错。
厂长书记那是一般人吗,压根不在他们小老百姓的讨论范围内。
像王副厂长和陈主席家的姑娘这样的啊,才算是顶顶能干的自己。
外国报纸采访她,好大的版面,还上了外国的电视。
这么祖坟冒青烟的光鲜事,人家当真沉得住气,愣是不声不吭。
如果不是《人民日报》转载到外国报纸的消息,厂里人竟然都不知道这事儿哦,好厉害的。
陈雁秋的嘴角都要挂到耳朵上了,还要假谦虚:“哪有的事,她小孩子家家的。”
王铁军在旁边一声不吭。
他还不知道他老婆吗,其实那些外国报纸,他老婆买了一堆,就准备带回去不经意地炫耀一把。
奈何国内的报纸反应太快了,她还没找到炫耀的机会就爆了出来。所以外国报纸吧,只能摆在家里珍藏了。
王潇等到陈大夫充分满足虚荣心之后,才招呼大家上车。
这趟来的人太多,而且大家还随身携带了行李,坐小轿车太麻烦。王潇特地在莫斯科租了足足五辆大巴车,好方便接送大家。
一上车,她就开始发信封。每个信封里都装了一万卢布,折合下来不到一百美元,相当于五百块钱的人民币。
不过在眼下的莫斯科,一万卢布的购买力其实并不弱。
虽然从1月2号起,国家放开了大部分物品的价格,物价普遍上涨三到五倍,但因为之前的底价低,这一万卢布还是能买很多东西的。
这回他们之所以组织大厂的工会人员来莫斯科,是为了让大家在莫斯科多买点东西,回到厂里以后可以增加新年联欢会的抽奖礼物品种,也算是多了份异国风情的点缀。
王潇强调:“俄罗斯人比较安静,在街上摆摊卖东西也不喜欢大喊大叫。咱们得尊重人家的习惯,不要吵吵嚷嚷的,更不要指指点点,不然国际影响不好。”
车上的人纷纷表态:“不会不会,我们都是体面人,不会干那种乱七八糟的事儿。”
“还有一点啊,注意扒手,一定要小心。花钱的时候,不要一下子把信封拿出来,这样容易被盯上的。尤其要警惕吉普赛人,别看他们多是女人和小孩。他们会聚集成群袭击外国人的。大家一切行动听指挥,千万不要落单。”
她叨叨叨说了半天,一直到大巴车停在红场旁边,才算松口气。
这些天商业街门口排队的人相对少了,但街上的人却更多了。因为大街两旁陆陆续续出现了不少莫斯科本地居民摆的摊子。
他们有人兜售苏联时代的各种勋章,有人在卖各种漂亮的餐具,也有人手里抓着的是溜冰鞋。不过更多的是各种套娃,证章、锦旗和油画。
但无论摆摊的人是谁,都安安静静的,如果不是王潇提醒下车的大厂职工们,大家根本没看出来这些人正在摆摊做生意。
工会干部们都吃不消了,忍不住摇头:“哪有这样卖东西的,这样怎么卖的掉?”
说话的时候,突然间有个人拿着东西挤上来,长长的软软的,好像还在动。
正在跟王潇感叹的一位工会女干部眼睛瞥到了,吓得“啊”一声叫起来,脸色惨白,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大家伙儿都吓得够呛,七手八脚地把她扶起来,拼命地掐她人中。
她悠悠转醒,再看到那长长的东西,又要眼睛往上翻。
“皮带,皮带!”
王潇赶紧喊出声。
那个拿着皮带的小男孩也吓到了,有点茫然不知所措。
他跑过来是为了兜售手里的皮带,因为近来红场附近外国人最多,而外国人是最大方的,他们往往愿意掏钱买东西。
工会女干部这才尴尬地解释:“不好意思啊,我以为是蛇。”
怪就怪莫斯科的冬天太冷了,她的眼镜很容易糊,一看到展开的皮带就以为是蛇。
而她偏偏小时候被人抓着蛇凑到面前吓唬过,她有心理阴影,特别怕蛇。
大厂的职工们都生出了不满,纷纷教育这小孩儿:“你说你想干什么呀,你这么冷不丁地凑上来,真是要吓死人了。”
尤其俄罗斯人普遍人高马大,即便这小男孩满脸稚气,也跟大部分华夏成年人一样高了。乍一眼看上去,跟柔弱无害毫无关系。
那男孩儿愈发不知所措,嘴里反复嘟囔着:“对不起。”
不过大家生气了一会儿也就过去了,还有人开口询问皮带的价格。
贵是不贵,一条结实的军用皮带,折合人民币不到十块钱,但人家要的是美元,一美元。
呵,那就没人愿意搭理他了。
那小男孩见状,主动表示可以卖八十卢布。
最后被压价成五十卢布,他也同意卖了。
结果压价的人反而不好意思了,偷偷问王潇:“算了,要不还是八十卢布。”
王潇笑了笑:“没关系,压价很正常。”
不过买家还是掏了一块大大泡泡糖,递给那小孩,算是安抚的意思。
结果小男孩高兴得脸通红,嘴里喊着:“大大。”,然后抓着泡泡糖飞奔而走。
大家都在感叹小孩就是小孩,国内国外一个样的时候,他又跑回来了,手里拿了打蛋器,直接塞到买家手里。
众人都懵圈了,王潇笑着解释:“这是给你的,收下吧。”
买主茫然:“这是回送我的礼物?那不合适吧,我哪能占人家小孩便宜。”
泡泡糖不就是糖吗,给小孩子吃颗糖还要人家的礼物,太丢脸了。
陈大夫都乐了:“他觉得是占你便宜了。这边人特别喜欢大大泡泡糖。你拎两包大大泡泡糖在这边,想换什么都能换到。”
厂里的职工开始脑洞大开:“那我们厂可以生产泡泡糖诶,专门卖给老毛子。”
千万别认为钢铁厂化工厂这些单位生产泡泡糖是件诡异的事。在这个时代,大厂拥有自己的独立副食品厂,一点都不稀奇。
陈大夫摇头:“不行,人家只认大大泡泡糖,其他的牌子人家根本不理会。”
别说她了,连土生土长的伊万诺夫都搞不清楚为什么俄罗斯人会对大大泡泡糖这么痴迷。他也没觉得有多好吃啊。
可神奇的是不止俄罗斯人,原苏联国家和东欧人对它的认可度都非常高。
像是为了验证陈大夫的话,那个卖皮带的男孩子又带来了一群小孩,他们手里捧着各种各样的商品,嘴里都喊着:“大大,大大。”
搞得带了一盒大大泡泡糖的大厂职工手忙脚乱,等他交换完毕之后,他自己都目瞪口呆:“这一盒我就花了两块钱!”
现在他换的东西手里已经捧不下,只能放进包里了,有像章有邮票有各种各样的勺子汤匙,还有制作精明的木偶娃娃,挂包都被撑得鼓鼓囊囊。
周围人忍不住啧啧赞叹:“难怪倒爷倒娘这么多。”
这也太划算了。
王潇看差不多了,跟她妈打了声招呼:“后面你们自己逛吧。”
她得走了。
去哪儿呢?去乌克兰。
跟谁一块去?王铁军同志以及伊万诺夫。
去干嘛呢?搞钢材。
为什么不就近从俄罗斯弄?一方面是因为刚好乌克兰那边有货,另一方面是为了搞平衡。
现在苏联是解体了,但绝大部分独联体国家通用的仍然是卢布。
乌克兰虽然跟俄罗斯接壤,可毕竟已经是两个国家。
当地钢铁厂不至于前脚收了卢布,后脚就千里迢迢地跑到华夏商业街再把卢布送回头。
因为基辅本地也有从萧州国际商贸城进货的一级批发商,他们很乐意为钢铁厂直接提供服务。
除了基辅以外,阿拉木图方面的大倒爷同样表达了期待,他们也可以做这种生意的。
对此,王潇和伊万诺夫都连连保证。
下一次啊,下一次有合作的机会他们一定会想办法促成的。
呵呵,送上门来的卢布貔貅,他们不欢迎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