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万诺夫赶紧识相地闭嘴。
曹副书记脸色铁青,声音低沉:“我再找找人。”
砍掉一半的飞行班次,就意味着江东的外贸出口量起码下降百分之十。
这是件多么可怕的事情,对于要捋起袖子大干一场的江东工业来说,会是个沉重的打击。
甚至会直接影响一大批企业的生死存亡。
他们走出民航大楼后,王潇才轻声道:“他是在故意折腾我们。我看到了,他晾着我们,自己在里面打游戏。”
曹副书记苦笑:“小官大威风,说的就是这种人。”
他们去了江东驻京办,安置好之后,曹副书记就要出去联系老领导。
她也想走流程啊,可问题在于情况不允许。她还是得走私人关系办公家的事情。
王潇赶紧拿出特地准备的鹿茸和高丽参,给曹副书记当礼品。
这些在俄罗斯购买要比在华夏买方便,便宜而且不容易碰上假货。
“那我也给部队打电话,看他们能不能从军方想办法。”
曹副书记苦笑:“这又不归军方管。”
王潇却一本正经:“可问题在于最早我们飞莫斯科的航线,就是部队帮忙跑下来的。我们五洲公司聘用的,很多都是退伍空军。”
准确点讲,全是。
只不过一半是原苏联国家的退伍空军,另一半则是华夏的。
这一招,可为他们省略了培训飞行员的诸多麻烦。
曹副书记愣了一下:“所以——”
“如果一半的飞行架次都要被砍掉的话,就意味着起码有一半飞行员得失业。”
王潇一本正经,“这么大的事,我肯定得通知部队呀。
否则这么多人一下子都失业了,全跑回部队要求领导重新安置工作。
结果部队领导什么都不知道,被杀了个措手不及。
我这岂不是在给领导添麻烦吗。”
曹副书记越听眼睛瞪得越大,然后最后瞳孔都地震了。
她默默地看了王潇好几秒钟,然后突然间哈哈大笑,拍着桌子表示:“对对对,就找他们。将直门机场还是他们的呢。钱他们可没少挣,怎么能置身事外?”
既然民航不把地方政府当回事,那么军方出马,看他们到底卖不卖这个面子。
狂的他们,以为自己管飞机的,就也能飞上天,跟太阳肩并肩啊。
作者有话说:
叨叨一句,在九十年代,对俄包机业务在各个机场是绝对的香饽饽。一九九四年到一九九六年,完成一架额包机在天津机场的飞行费用,最少也得一万美金。之后其他机场引入俄包机,虽然单次收入大幅度下降,但总体收入依然非常可观。当时各机场负责人会在民航总局和包机商之前游说,想方设法获得更多的包机飞行数量。^O^因为真的太挣钱。
另外,民航的贪腐问题,可以说是一直都存在,隔几年就曝一次。
文中提到一个级别不太高的官员就能对省领导大呼小叫,也不稀奇。因为比起级别,很多时候,实权更重要。
民航曾经有位匡处长,绰号匡爷,曾有一位副省级领导去找他,他让人在外面等着,自己在电脑上玩游戏,一直到“Game Over”(游戏结束)才出来;还有某副省长被他呵斥之后依然唯唯诺诺;亦有省部级高官来办公室见他,却一直站着说话。
但因为掌握着机场建设和飞机采买的审批权,无论是机场系统还是航空公司系统又都必须跟他打交道。所以他狂,别人也只能忍着。
他被检举了很多年,却一直有领导保他。
后来因为出了贪腐大案,闹大了,他才被牵扯到落马。
so,不许说阿金在抹黑,这都是公开新闻报道的。在这方面,根本不需要胡编乱造。
2023年的最后一天了,希望大家所有的不幸都随之离开,2024年能够一切顺利。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2章 不是太多而是太少:开吵
空军部队还真得重视这件事。
为啥呢?
因为安置转业干部,对部队来说是一项重要的工作。
而退役飞行员们,现在的确很乐意进五洲公司工作。
一方面,他们可以不丢下老本行,继续开飞机。
另一方面,五洲公司给的太多了呀。
他们现在工资加奖金,外加每次执行飞行任务时,带货倒卖,每个月收入都是上五位数的呀。
放眼全国,1992年,有几个人能一年收入上五位数啊。
这么好的工作,丢了的话,到哪儿去找同样的?
况且空军部队现在早已习惯成自然,他们都商量好了,准备新一批飞行员退役的时候,也安排进五洲公司工作。
结果你现在告诉我,不仅没有新的工作岗位了,而且原先的人也要砍一半。
这不是在开国际玩笑吗?
这不叫给领导找麻烦的话,还有什么叫给领导找麻烦?
电话里头,王潇无奈极了:“我们真是把所有能想的招都想了,我们曹书记呀,省领导啊,受他们的气受大了。”
部队领导跟着冷笑:“那帮孙子,什么德行,我还不知道吗?”
当初为了批航线,他们也没少受气。
明明上级领导早发话了,他们愣是给你磨磨磨。
看的都想揍他们。
王潇陪着部队领导,同仇敌忾了一番,然后才满怀期待:“领导,我本来计划好了,这趟回国就是要把将直门机场再扩建一番,想办法再多引进几架飞机。”
其实从去年到现在,他们已经扩建了三回。
放眼全国,能达到将直门机场规模的,当真没几家了。
他们家的停机坪,可以同时满足12架“伊尔-76”型货机装载。
不过,王潇是真觉得不够,再扩一倍都未必够。
现在的货物吞吐量其实还是太少了,完全可以在眼下基础上继续往上翻几番。
部队领导不敢放大话,因为他们之前跟民航打交道的经历,并不算多愉快。
不过他还是强调会努力争取的。
总不能所有地方都在发展,搞到他们这儿,居然变成萎缩了吧。
电话挂断,一直在旁边听着的曹副书记才点点头,微微露出笑:“希望他们能找到办法吧。”
地方政府和部队的关系,一直都非常微妙。
她抬手看了眼表,招呼王潇和伊万诺夫等人:“走吧,先吃饭去。”
之前刚到驻京办的时候,她真是气糊涂了,都没注意到快要过饭点了。
其实那会儿,她气得肋下都跟针扎一样,哪里还有胃口吃饭呢。
现在,倒是能勉勉强强胡乱填个肚子了。
一行人下楼去餐厅吃饭。
有个笑话说,京城是美食荒漠,最好的饭店全是各地的驻京办。
人家请的都是正儿八经的大师傅,做出来的各地特色,格外正宗。
江东菜在全国也算是比较有名的菜系,故而眼下饭点,各个包厢全满了。
驻京办的负责人跟着领导,满脸大写的尴尬。
自家省领导过来,居然还得坐在大厅里吃饭,实在太不应该了。
曹副书记倒是无所谓,还夸了他们一句:“生意挺好啊,能自给自足蛮好的。”
负责人立刻倒起了苦水:“领导啊,你是不知道,打白条的一堆。”
曹副书记都笑了起来,无奈道:“能打白条就不错了,起码还算认账。”
至于能不能还账,那又是另外一说了。
这个问题,不单是京城,放眼全国都存在。
她用俄语这么一说,伊万诺夫也点头:“没错,都是打白条。我们俄罗斯现在的企业也是这样,大家赊购赊销,也不付现款,全是白条。”
曹副书记替他们担忧:“要这样的话,三角债会越来越严重的。”
为了清理三角债,华夏真是伤筋动骨。
到今年3月9日,全国已经第三次召开清理三角债的工作会议了。
之前,1990年和1991年分别召开了一次这样的清理会。
第一次是把全国划成各大战区,每个都下指标派任务,领导发话,一定要把三角债清理干净,想欠债不还,没门儿。
等到1991年再开会的时候,画风已经变成了能还多少是多少,实在还不了的,地方财政担保,从银行贷款,用来还债。
今年的要求又变小了,不指望旧债能还掉了,只要求别再增加新的债务就行。
为什么标准越来越低,要求越来越少?
因为没办法清啊,越清越多,前脚还没把窟窿堵上,后脚就捅出更大窟窿。
救火队员都来不及灭火。
搞得曹副书记现在听到“三角债”三个字,瞬间头大如斗。
王潇真心实意地劝她:“书记,您可千万得想开点。”
毕竟肉眼可预见的,以后的三角债规模只会更大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