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情,没打过照面的人,在电话里根本不可能说清楚,还是得面对面的地谈。
板寸头冲王潇笑得柔情似水,一双桃花眼各种眨巴,那造型凹得呀,摆明了是想上美人计。
伊万诺夫在旁边瞅着,感觉这老爷们儿是想孔雀开屏。
然而王潇是唐僧肉都吃上的人,这种级别对她半分杀伤力都没有。
相反的,她只想翻白眼,直接摇头拒绝:“不可能的事,给你七万块钱已经是最优惠的价了。现在想加价拿车的人多了去。”
板寸头在旁边软磨硬泡:“30辆呢,你们一下子能走30辆车,资金回笼多快呀。再降点价嘛,我保准再给你多介绍些顾客。真的,我有关系,我能找到人买车。”
他现在真是后悔死了,今天他就不该跟那个大嘴巴一道和人谈价钱。
七万五一辆车不挺好的吗,比十几万的车可便宜多了。
可他再喊人一块买的时候,那个大嘴巴癫狂的骨头没有三两重,已经迫不及待地告诉人家,说谈好了,10辆车就能砍成七万块。
狗日的,合着他东奔西跑忙了半天,自己一分钱的好处都捞不到手?
他毛病啊,吃饱了撑的给自己找这事儿。
王潇听的都快笑死了,饶有兴致地问他:“那你打算怎么办?”
板寸头拼命地眨眼睛,为了捞回扣,他当真毫无节操:“再便宜点呗,再便宜个一千块。美女——”
那“美女”两个字,简直能够旖旎出山路十八弯。
王潇真的好想笑,可她十动然拒,毫不犹豫地摇头:“不可能,我们又不是车子卖不出去,要搞清仓大甩卖。”
板寸头这下年桃花眼都顾不上眨了,彻底急了:“我给你们多介绍顾客,真的,嗯,100个,100个顾客。”
王潇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我们真不差这点顾客。实话告诉你吧,我们只愁车子不够卖。你要去市场看了就知道,现在是一堆人拿着钱等提货。哎,不说了,时间不早了。我们要休息了,拜拜啊。”
伊万诺夫特别上路子,立刻要抬脚跟着走。
“别别别。”板寸头拦住人,央求道,“美女你就帮帮忙呗,一百五十辆车,我给你走一百五十辆车,你给我便宜一千块。”
王潇立刻对半砍:“五百块,只能便宜五百块。你这一趟可是七万五,自己都能白得一辆小轿车还多了。你是不知道我们从俄罗斯弄车过来多艰难。光是走关系,找门路,都费了老鼻子劲了。”
板寸头挣扎了半天,终于沉重地点了点头:“行吧,五百就五百,说好的,一辆车五百块的提成。”
妈的,他真的想砍了那个混账。
如果不是那个大嘴巴,他一百五十万辆车能赚七十多万。
王潇笑了:“那怪谁呀,让你消息传的这么快。一百五十个人都知道是什么价了。”
板寸头恍然大悟,对呀,其他人还不知道啊。目前就这十几个哥们儿知道。
后面他好好瞒着,就说车子太俏,除了前面是优惠价之外,剩下的车子人家都不肯降价。
爱买不买。
“行!”板寸头瞬间眉飞色舞,“美女,你等着,我马上就过去。”
王潇痛快答应:“没问题,只要你到时候把人带过去就行。哎呀——我还得先打电话给问问。”
伊万诺夫在旁边看热闹看的特别欢快。
难怪说吃饭喝酒的地方,都是做生意的好地方。
看,生意不就这么成了吗。
一百五十辆小轿车呀,如果俄罗斯的汽车厂有这种销售能力,他们也不至于一天天的等米下锅了。
曹副书记在旁边给他做翻译做的是一言难尽。
这些人做生意真是的,好像张张嘴,几百上千万的买卖,就到手了。
他们省政府平常率领企业代表团去谈买卖,真是把老命都谈出来了,这才能促成一单生意。
王潇笑着用俄语表示:“信息差而已,现在做生意一个靠的是交通不便利,物资流通不畅。另一个靠的就是信息差。”
比如说这位板寸头,他知道京城马上要开放个体出租车的事,他就有办法从中变现。
换成其他人想挣这个钱,没门路绝对挣不到。
王潇拨通了绥芬河的电话号码,那边唐一成一边接电话,一边还在埋汰旁边的人:“行了行了,都什么时候了,我们关门了。别跟我鬼扯淡,你也不看看那是什么车,跟我们的车有的比吗?
喂——我,唐一成。
……
要车啊?150辆啊,行吧行吧,那必须得动作快点。留不住,现在车子是真留不住。
绥芬河这边真的已经要疯了,来多少车走多少车。现在这里已经大变样。
哎,王潇,你真的应该过来看看。这里真的变得是不可思议。”
王潇来了兴趣:“怎么个变法呀。”
唐一成从小语文就不好,说得颠三倒四的:“我讲不清楚,你过来看看就知道了。反正我觉得眼睛珠子都不够用呢。”
王潇大吃一惊,至于这样吗?唐一成也算走南闯北,见过不少世面了呀。
他甚至连繁华的东京都去过,居然会在小小的绥芬河,连眼睛珠子都不够用了?那未免也太夸张了点。
伊万诺夫在旁边兴致勃勃:“王,我们要不要过去?”
曹副书记给他们找的农民,是在东北农场集训的,主要是教会大家如何开拖拉机,使用大型农用机械。
如果他们现在过去的话,他刚好可以把这些农民带去他的农场,趁这个时间点,把木刻楞给盖起来。
这样到五月份,他们就能正式开始耕种了。
绥芬河,刚好是一站。
王潇被他问愣住了。
绥芬河,要去绥芬河吗?大名鼎鼎的西瓜外交发起的地方,眼下闻名全国的边境交易城市。
她还真没去过,她还真挺好奇,唐一成所说的不可思议,究竟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呃,会写完它的。
在1993年11月14日十四届三中全会通过《关于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若干问题的决定》之前,关于左和右的论争,仍然摇摆不定。
在一九九二年,个体户的地位还是不高,主流社会并不看好他们。
所以文中的摊主、三轮车师傅等人都在强调:我们挣钱多。
潜台词是:你们别看不起我们。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4章 原来这么复杂:咱们的中介生意还得加强。
王潇抗住诱惑了吗?
当然没有。
她本来就是个好奇心特别旺盛的人。
绥芬河,她还真没去过。
去一趟,长长见识,也没什么不好啊。
几乎是瞬间,王潇就拿定了主意:“去!”
不过临走之前,她要给向东打个电话,交代下自己的去向。省的手下人不知道上哪儿去找老板。
说来也巧,她刚准备打电话,那头向东把电话打过来。
他将才从饭局上回来。
做东请客的是乐水县的厂商们,他们请客的目的是想和商贸城和解。
现在曹副书记发了话,乐水县的货真的被江东直接封杀了。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其他地方也有样学样,一时间,乐水县的厂商人人皆危。
说到底,大家生产的商品大同小异,谈不上有谁是必不可少。
所以如果人家真下定了决心封杀的话,他们的日子真过不下去。
过完这群厂商先是倒逼永年鞋厂,逼着那位厂长拿钱出来还债。
但永年鞋厂说自己没钱,拿不出两百万美金。
所以最后就变成了乐水县的商人们你三万我五万,硬生生地凑出了两百万美金。
算是他们先替永年鞋厂还了债,唯一的要求就是让商贸城解除对他们的封杀。
向东不敢拿大,他虽然去吃了宴席,但在饭桌上没给准话,回家第一时间便询问老板的意见。
这个台阶,他们到底接还是不接?
王潇追问了一句:“两百万美金,真凑齐了?多少人凑的?”
“总共有三百七十四人。”向东都感叹,“还是乐水县人做生意厉害,说两百万美金就两百万美金,凑得整整齐齐。”
王潇已经有了定论:“那我跟曹书记汇报一下吧。”
这事儿早就惊动了领导,而且没领导发话施压,乐水县的厂商根本不可能有反应。
如果这会儿了,她直接跳过领导,自作主张;那不叫不懂事儿,叫蠢!
表面上,乐水厂家只要求入场商贸城。
可谁不知道,封杀行动就是商贸城风波起的头。
省政府还没表态呢,她这边先二话不说,先把人放进来了,岂不是明目张胆地打领导的脸了。
王潇在心里打了篇草稿,去敲了曹副书记的房门,一五一十汇报了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