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转头跟伊万诺夫商量:“咱们得空运吃的过去,不然我们种地的农民吃什么呀。”
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那也得等到秋天啊。
这漫长的好几个月的时间,大家又不是神仙,不能靠餐风饮露过日子。
大米和面粉走火车还好说,但是不方便保存的蔬菜水果以及肉类,那就必须得空运了。
因为两边口岸的换装能力太弱,完全跟不上边贸的迅速发展。进出口商品的积压现象非常严重。
靠火车的话,那估计只能是土豆、圆葱之类的,最多再加一个苹果,剩下的只有各种菜干果干了。
你要在上其他含汁量高的水果蔬菜,就等着烂在路上吧。
伊万诺夫想了半天,抓住了重点:“那我们还得再安排飞机。”
京城的倒爷倒娘的数量都增加了,只能说明一件事儿——这个市场更大了,市场的需求也更多了。
这事儿翻译成-人话就是,五洲公司的飞机更紧俏了。
比起大把大把地挣钞票,用飞机给农民运补给,当真奢侈的让人心痛。
王潇点点头,补充道:“蔬菜用不着运几次。放心吧,你只要把房前屋后的空地开放给大家,后面的菜根本吃不完,供应当地人都没问题。”
伊万诺夫难以置信:“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唐一成都笑了起来,“华夏人看到一块空地如果没种菜,那浑身都不舒服。”
在场能听懂俄语的都跟着哈哈笑。
这可是大实话。华夏人种菜,那是有条件要上,没条件创造条件也得上。
让他们发挥的话,他们能把整个莫斯科都变成大菜园。
王潇继续往下说:“肉类隔一段时间运过去就行,我看俄罗斯的鱼还是比较容易弄到的,能吃上鱼就是吃荤了。”
眼下农村地区,尤其是经济不发达的农村地区,基本都逢年过节才能吃上肉。
在这方面,大家的要求不高,咸肉腊肉咸鸡咸鸭咸鹅,他们同样欢迎。
再加上农村只要有条件都会养鸡养鸭,到时候鸡蛋鸭蛋也是重要的蛋白质和脂肪来源。
“水果我们倒是可以多运些过去。一方面给农场职工吃,另一方面,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欢迎本地人过去购买。也是跟当地人打好关系的一种方式。”
至于扰乱市场秩序什么的,还真不用太考虑。
因为在荒凉的西伯利亚地区,物资供应比起莫斯科这些大城市,更差,差的要命的差。
甚至到了你手里揣着钱,你想去市场上买水果,也没货的地步。
伊万诺夫一直点头。
他作为自封的马克思主义者,一直自认为他是要造福俄罗斯人民的。
现在既然条件允许,哪怕只福泽一小片的百姓,他也乐意。
但是——
“王,我们能拿到新航线吗?”
以前他是没意识到,现在猛然发现,在华夏,批一条新航线,其实很难的。
王潇眨眨眼睛:“放心吧,我们不是有通天梯吗。”
空军大哥,想要飞机不?想要飞机就得开航线啊。
我们先租人家的直升机帮忙运货,这运着运着,飞机留在我们这边的机场,不就顺理成章了嘛。
不然你猛的要买人家的军机,多少双眼睛盯着呢,那多扎眼啊。
国际形势又那么复杂,俄罗斯现在又不是前苏联,能做自己的主吗?
做不了的话,岂不是得被别人牵着鼻子走,想换钱花都换不成。
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现在既然我们想搞人家的军机,那必须得低调再低调。
伊万诺夫眨巴了好几下眼睛,非常肯定:“王,你就是想开更多的航线。”
因为一开始他们就有默契呀,弄军机不会从俄罗斯本土弄。
毕竟相形之下,这些武器在本土管理算比较严格的。
好歹还有人看着。
方便出手的是那些驻外部队,国内天高皇帝远管不了,国外又对他们没有实际上的管辖权;况且他们本身又不想把武器留给驻扎的国家。
在这三者齐心合力下,驻外部队的武器流失是最快最简单的。
现在,王潇舍近求远,摆明了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被点破的人半点都不否认,反而理直气壮:“不趁这个机会多弄点航线,以后想弄都弄不到。”
现在她是认清楚了,他们必须得报紧空军的大腿。
趁着人家对他们有需求,他们自己还有利用价值,赶紧提要求。
否则有权不用,过期作废。
王潇提醒自己的合作伙伴:“我们得有更多的备用方案,不然又被人卡脖子的话,我们根本没办法反抗。”
上一回差点失去一半的莫斯科航班,她的魂都要吓飞了。
唐一成在旁边擦嘴:“弄航线的话,我们是不是又要弄飞机了?”
妈呀,他怎么感觉他们不是在搞飞机,就是在搞飞机的路上啊。
王潇想的特别开:“一时半会儿弄不到的话,我们也可以先租啊。”
总之,比起贸易的巨大利润,租用飞机的开支,不过是小头而已。
伊万诺夫倒是信心十足:“我们苏联别的不多,就飞机最多。”
“来了来了——”
旁边有人大声喊起来。
大家赶紧去看过去。
乖乖,真的开始了。
一队威武的武警官兵迈着正步走向旗杆,国旗交接完毕,国歌奏起。
王潇下意识地跟着唱国歌。
其实她的行为有点突兀,因为这年代的人观看升旗仪式的时候,大部分只行注目礼,并没有强烈地跟唱国歌的意识。
不过大家好奇转过来的目光,并不是落在王潇身上,而是集中到了伊万诺夫的脸上。
他也在唱歌,但唱的是《国际歌》。
随着他小声哼唱,旁边好几个老毛子也跟着唱了起来。
最后乐曲落下时,五星红旗已经高高飘扬,他们照样没有停下,而是完完整整地唱完了《国际歌》。
到了最后几个节拍的时候,还有会唱《国际歌》的华夏人加入了他们的队伍,整个广场都变成了大合唱。
歌声停下,站在王潇他们斜前方的,一位头发灰白的俄国人,喃喃念了一句:“你们真好,你们还能升起红旗。”
他的同伴应该是个华夏人,起码从毛巾里露出的头发是黑色的,低声安慰了他一句。
然后,两人匆匆忙忙地离开广场。
其他人也跟着步履匆匆,大部分人的目标都是同一处地方——位于北海公园的绥芬河交易所。
那边是两国民间自由贸易区,绥芬河最富特色的地方之二。
之一自然是升旗仪式。
唐一成兴致勃勃:“怎么样,这边够劲儿吧。”
伊万诺夫好奇:“这里为什么搞得跟天-安门一样。”
经过了同样的体制过来的,他相信其中的政治意义远大于经济意义。
天-安门是随随便便可以被复刻的吗?
唐一成笑出了声:“因为绥芬河的市长是一号首长的外甥女婿呀,皇亲国戚。”
他眼睛亮得惊人,认真地看着王潇,“我觉得吧,绥芬河这边很重要。后面国家政策会怎么走,盯着绥芬河看就行了。”
从他第一次在绥芬河目睹了升旗仪式开始,他就敏锐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这是一个标杆,明晃晃竖起来的标杆。
中央生怕大家意识不到的标杆。
派了首长的亲戚过来主政,还怕大家察觉不到深意,又特地把天-安门的升旗仪式给复刻过来了。
这代表什么呀,代表让大家睁大眼睛看看清楚,以后要怎么走,瞧着绥芬河就行。
他说的眉飞色舞,伊万诺夫的表情却越来越严肃,最后忍不住开了口:“不好,这样很不好。领导是一个职务,而不是一个人。所有人都盯着领导,看领导的眼色做事,都在拍马屁,那就完蛋了。裙带关系是最要不得,它会毁灭掉社会主义。”
他真的很讨厌这种事。
因为同样的事情在苏联发生过,所有人都忙着讨好领导。不管多么荒谬的决定,都有一堆人在底下唱赞歌。
太糟糕了。
已经没有多少红旗了,不能再发生这种事。
唐一成有点懵,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其实他觉得没什么呀,起码有个风向好让大家感受到,省得大家两眼一抹黑,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但是你得承认一件事,就是这么做很符合华夏目前的实际情况。”
王潇眼睛看着伊万诺夫,“官本位的思想在华夏存在了几千年,想短时间内改变,非常难。
而目前华夏的主要矛盾是: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物质精神需求和落后的生产力之间的矛盾。
简单点讲,首当其冲要做的事情就是发展经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