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海参崴的货源究竟在哪儿的,压根就没几个。
其次,唐一成身边一直带着部队的兵啊。
人家都以为他是部队专门搞走私的,压根不敢招惹他。
俄国人这么大的要货量,再加上蔬菜水果等生鲜产品从八月份开始要的也多,海鲜居然都抵不上了。
奥费多尔又不愿意放弃这泼天的富贵,于是在他的上司们的默许下,他就一趟趟的把舰艇给运过来了。
但问题在于华夏的海军也穷啊,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跟空军交易的,反正空军帮五洲公司争取了沈阳机场那边的线之后,就嘴上表示可以给他们在想办法争取更多的线,也没其他的了。
王潇忍不住骂了一句:“从部队到政府,都是一个德性。”
主打欠债不还!
可是他们现在又不能得罪空军,只能捏着鼻子忍了。
不行——
王潇挂了电话之后,还在屋子里头转悠。
她得想办法多捞点好处。
能量守恒定律告诉我们,你付出多少,就必须得收获多少,否则这段关系绝对不可能长期维持下去。
房间响起了敲门声,伊万诺夫忧心忡忡地提醒她:“王,你应该睡觉了。”
真的,自从意识到自己担负艰巨的任务开始,他都开始养生了。
除非维系人际关系需要,否则他绝对不会连夜开轰趴。
他不仅希望自己能够长命百岁,也祈祷王潇千万不要猝死。
毕竟恋爱可以随时谈,好的合作伙伴不好找。
成千上万的商人都在跟你竞争,一不小心,你就会被踢出局的。
伊万诺夫还指望光明美好的未来,所以他要好好活着,他的合作伙伴也不能靠咖啡续命。
好吧。
王潇看了眼时间,赶紧上床睡觉。
这场战斗才刚刚打响,后面多的是挑战等着她呢。
一连几天,王潇情绪高度紧张地等着国内的后续处理。
陆续的,有地方动起来了。
有的是单纯的调查了本地的羽绒服厂,关停了一批小加工厂和家庭作坊。
有的干脆把批发市场一并给查了,同样被发现问题的还有旅游鞋和皮夹克。
有的地方是没收假冒伪劣产品,有的地方干脆点了一把火,就跟插画上的虎门销烟一样(实际上后者是用海水泡的),把查抄来的假冒伪劣商品直接放火烧了。
王潇在心中偷偷松了口气。
谢天谢地,现在穷的叮当响的可不止俄罗斯警察,国内的监管部门们也到处找米下锅呢。
这种事情只要上头松口,多的是人乐意管。
只要管住了,哪怕矫枉过正,在现在的大趋势下也是利大于弊。
那然而所谓人算不如天算,王潇的这口气还是松早了。
她抓着报纸,手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忍不住爆粗:“艹特么祖宗十八代!”
MD!
她已经发动所有的人脉,花了一堆钱,欠了一堆人情,好不容易在监管极度放松,甚至连一个省的检察机关都能公开放话吃回扣不追究法律责任的1992年的11月份,艰难地推动了对于绒服厂商的整改行动。
别以为这件事情简单啊。
在全面发展经济的大背景下,加强监管很难的。
因为眼下的地方管理,走的就是简单粗暴的路线,甚至到了非此即彼的地步。
对他民营经济也是两点,要么放松要么缩紧,压根没有中间路线的说法。
好不容易年头的时候国家领导人才公开表态,说要放松经济环境,全国也轰轰烈烈地一切向钱看了。
现在你突然间缩紧,强化了对私营企业的监管,很容易被过度解读成,你要缩紧经济政策了。
决策者能够在这个时候下决心管一波,其实承担的风险相当大。
结果国内都动了,国外却如如不动。
现在好唻——
王潇看着报纸,怒极反笑。
报纸上有一幅漫画,一只鸡冲破衣服飞出去。
报纸上的新闻内容也不复杂,就是说一个在莫斯科卖羽绒服的华商,连着两天没出房间。
他的房东怕出事,开门进去看,结果门一开房东差点没背过气去。
臭,臭得要命,化粪池都比不上这间屋子臭。
是这位华商大小便失禁了吗?
非也非也,他虽然躺在床上人事不知,但他只是发起了高烧而已。
真正臭的是衣服,一包包的羽绒服臭不可闻,散发着浓郁的鸡屎味。
剪开衣服一看,里面加的不是鸭绒也不是鹅绒,而是鸡毛和碎纸。
房东看华商已经失去意识了,只能捏着鼻子把人送去医院。
大夫问完情况以后,说他得的是鸡瘟。
尽管医院全力抢救了,但大概是因为他烧的时间太长,现在人已经没了。
一瞬间,王潇的恶意膨胀到了极点,她脑海里只有两个字:活该!
她早就招呼他们赶紧把这种垃圾衣服给处理掉,怕在市区不好收拾的话,莫斯科的郊区农庄可以点火焚烧。
结果好呐,搁在这儿跟她玩心眼子呢。
留着衣服藏在房间里干什么?想等过了这阵风声接着卖是吧。
反正莫斯科的春天来到时间晚,还有好几个月的时间足够他们作妖呢。
人死如灯灭,可怜吗?
可怜个屁!
在她这儿,死人没有任何滤镜。
尤其是这死人捅出来的篓子,还得她擦屁股的时候,她现在只想动手打人。
她是多么希望报纸在胡编乱造,那样她就可以跟对方打口水仗,甚至直接把人送上法庭,看对方打官司,趁机洗白在华商身上发生过的诸多丑闻。
可惜事实很残酷。
这的确是自己的同胞做出来的蠢事,王潇打电话核对消息的时候,还有人叹气:“这家伙真是蠢,现在都十一月份了,他怎么能把羽绒服放在房间里呢?莫斯科的暖气多足啊。放在阳台上,喷点花露水,也不至于搞成这样啊。年纪轻轻的,好好的把命都给送掉了。”
王潇差点怼回去,早死早好。
你们的命是命,顾客的命不是命了?该死的是你们自己!
毫无疑问,这种耸人听闻的新闻发酵起来极快。
她已经算第一时间看到报纸的人,可等到她刚看完下楼的时候,店里已经有客人抓着羽绒服狐疑地问:“里面装的不会是鸡毛吧。”
店员拼命解释:“怎么可能,我们这都是正规厂家生产的名牌产品。您看,这个牌子连续好几年出口瑞士了,在当地市场上非常受欢迎。”
然而顾客还是满脸狐疑,抓着羽绒服不停地捏来捏去。
什么叫做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这就是典型。
连伊万诺夫都忍不住叹气:“王,这些人是真不怕死呀。”
现在他一蹬,一了百了了,剩下活着的人还要给他收拾烂摊子。
真让人厌烦。
王潇直接要求他:“发动你所有的关系,我们现在必须得公关。”
所有的公关秘籍都告诉大家,最好的公关手段是真诚。
但,事实的真相是,倘若世界如此光伟正,那么公关这个行业根本不可能发扬光大。
真实的公关世界,类似于英剧《公关》,需要在火没烧起来之前就掐灭火苗,需要给公关的当事人立各种人设,加强公众或者具体点讲是他(她)的受众的好感度,需要转移公众的注意力。
简而言之一句话,公关的任务不是消灭丑闻本身,而是让大家对这个丑闻视而不见,或者明明看到了,产生的却是截然不同的想法。
现在,因为神对手赶不上猪队友的杀伤力,她的第一桩处理方案已经失败了。
所以,她必须得在黄金四小时内,采取有效的应对措施。
王潇拿着电话号码本,拨出了电话,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恳切地请求着:“巴布什卡,不好意思,打扰你了,实在是有件事情我们非常需要您的帮助。”
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出去,两个小时以后,王潇出现在了饭庄。
现在不是饭点,正是做生意的好时间段,可店里已经坐满了人。
有的华商正在骂人:“要死了,八辈子没见过钱吗,害死人呐。”
旁边有人指责:“好了,人家的命都没了,你别讲话太难听。”
结果开头的华商火气更大:“他死不死关我屁事?是我害死他的吗?早就让他把鸡毛服给烧了。他还当成宝贝呢,现在死得其所,他应该死的好开心哦!”
指责他的人气得脸红脖子粗:“你这人怎么这么讲话呀,人家命都没了,还要怎么样啊?”
“哎哟,他的命好金贵哦,他死了你是不是要去披麻戴孝啊!”
“你他妈的怎么讲话呢?”
“我他妈就是这么讲话,死了都是便宜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