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娃娃被你包了,留在疗养院里,它能享受哪些供养,别人能看得到啊。
人类的胜负欲体现在方方面面。
那些旧时砸大钱捧戏子的大佬,是因为真的热爱戏剧文化吗?
非也非也,更多是一种面子斗法的象征。
否则当时的戏曲从业者也不会自称玩物了。
娃娃无所谓玩物不玩物,它们本来就是玩具。
它们可以坦然地接受堆砌在它们身上的所有符号。
疗养院的阿姨,笑容满面地一个接一个确认包养主人们,为各自的娃娃提供的保养服务内容。
搞得有的人原本只选择了基础保养,结果跟旁人一比起来,便感觉自己落了下乘,又激情买单了。
所以说女人天生是购物狂,那完全是性别偏见。
在自己心仪的方面,男人氪金从来都不手软。
只是吧——
没能顺利推销掉情-趣娃娃的伊万诺夫有点惆怅。
他本来以为娃娃会供不应求,很快就得重新补货的。
没想到大家竟然这么理智,再high也在特定的范围内。
至于说为什么他不担心他的狐朋狗友们买了娃娃带回家,以后就不光顾疗养院的生意了?
嗐,那可真想多了。
包养妓·女的大佬,难道会对她忠贞不二吗?家花永远不如野花香。
可惜的是,他们就是不想把野花挖回家养。
伊万诺夫要磨牙了,做个生意可真难。
如果大家都不买的话,这一阵兴头过去了,后续疗养院的娃娃生意又该如何维持?
疗养院不是农场,他们播撒的种子只会被清洗干净,绝不可能长成庄稼。
所以——
眼前的热闹很可能只是繁花一现。
要维持现在的生意规模。
呃,这一天时间,每个娃娃平均给疗养院带来了一百五十美金的收入。
他们需要做两件事:一是留住老客,二是培养新客。
要实现前者,疗养院的服务还得再加强。
“我们得上机器人服务员。”王潇分析道,“他们现在的好奇心,主要放在机器人这件事情上。”
每个时代都有自己追求的流行趋势。
王潇也没想到,原本她做情·趣娃娃,目标是将它当成真人的平替,好让受众以更便宜的价格更安全的方式来抒解欲望,满足性需求。
结果娃娃造价过高,相对于现在的莫斯科人收入来说,它哪里是平替呀,它的使用价格根本不可能低下去。
这也代表王潇之前想的营销方案,还没有来得及推出,便胎死腹中了。
所以情急之下,他们赶紧推出了plan B。
做不成真人的平替,就干脆当奢侈品吧,主打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
这也没啥好不可思议的,凡事都是物以稀为贵。
既然现在莫斯科从事无烟工业的人数越来越多,早已到了让市民们见怪不怪的地步。
那么数量稀缺,技术含量高,制作工艺又复杂的仿真情·趣娃娃,为什么不能身价高呢?
这就好比现在特别流行的果珍,明明就是一堆添加剂的产物,但是因为扣上的高科技的帽子,所以价格要比新鲜果汁贵好几倍一样。
很多时候,商品的价值仅仅取决于购买者对它的定位。
“机械风格,机器人的世界。”王潇强调道,“我们把服务员换成机器人,可以让顾客更轻易地沉湎入机械的世界。”
这个可以有。
伊万诺夫点头。
因为做到这一点并不来难。
日本早就有可以给客人端茶倒咖啡的家务机器人。
莫斯科的机器人研究所,之前也在做相关的项目。
就是因为缺乏资金支持,加上不知道究竟该卖给谁,所以项目才被砍掉了。
不过按照卡拉耶夫教授的说法,他们当时还是做了一些样品的,试用效果相当不错。
现在拿出来用吧,别放在仓库里吃灰了,也算是物尽其用。
另一个留住老客人的方法,就是一直保持新鲜感,能让顾客每次过来都有点新体验,不至于千篇一律,很快就让人厌烦。
要做到这一点,就得取决于科技的力量了,也就是娃娃的功能得不断升级,让顾客获得更好的体验感,满意度更高。
王潇和伊万诺夫对着娃娃又各种研究,然后还拉着大家一块儿讨论,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他们应该给娃娃增加更多的娇喘声,以及及时反馈。
后者简单点讲就是,要夸夸夸,各种夸夸夸顾客好厉害,充分满足掏钱人的虚荣心。
柳芭感觉怪怪的,下意识地看自己的同事们,结果发现大家一个个都神态自若,还认认真真地出谋划策,大胆说出自己的感受。
她麻了,她已经彻底麻了。
她原本以为自己的特工生涯碰到的事情,早就让她宠辱不惊,不会对任何事情心起波澜。
结果她现在发现,她是图样图森破。
论起会玩,论起能玩,永远一代新人换旧人。
比如说自家的老板,已经拍板决定:“我们需要营销,大规模的营销。”
这种事情不稀奇,打广告嘛,什么广告都有。
塔斯社旗下的杂志十本有八本都是三点式女郎,早就不算什么。
现在的俄罗斯已经进化到了,妓·院的广告,堂而皇之出现在昔日的官方大报上。
跟他们一比起来,老板要给情·趣娃娃打广告,哪怕狂轰乱炸电视台,所有的报刊杂志,都没什么值得好嘴的。
稀奇的是她打广告的方式呀。
她没有安排人印刷一堆广告传单,也没有联系电视台和报纸,购买广告版面和广告时间。
她选择的是上社会新闻的方式,把娃娃放到大众面前。
等等?
她是要用娃娃吓人,让大家误以为娃娃是真人尸体,好充分感受到娃娃的逼真吗?
不不不,商场的广告模特被当成分尸的事情已经发生过好几起了,早不是什么新鲜事。
哪怕它上了社会新闻,也不会让人停下目光,多浏览几眼。
王潇选择的方式是联合炒作。
她直接问伊万诺夫:“你的这些朋友当中,哪些人最喜欢出风头,最享受被众人追逐的目光?”
伊万诺夫很快报出了几个名字:“阿列克谢、安德烈和伊戈尔都爱出风头。”
其实远远不止这几个人。
准确点儿讲,他的这些朋友们,就没几个不爱出风头的。
不然他们也不至于为了不在朋友面前落下风,便为了毫无生命可言的娃娃,下重金砸钱。
咳咳,没错,气氛能够炒得这么热闹,是因为人群当中有他的托。
花钱这种事情,十次有八次是激情消费,受周围气氛的感染。
不然为什么有的人平常花钱如要命,一进直播间就大把砸钱呢?因为被感染到了呀。
王潇点头,说了自己的打算:“那我们就找你们的朋友,把他们打造成莫斯科风头最劲的人。”
现在的莫斯科,或者说整个俄联邦都处于一种信息焦灼状态。
要怎么形容呢?那就是严重的经济危机让所有人都疲惫而焦灼。
相当微妙的是,虽然这个国家现在动不动就各地爆发示威游行事件,参加游行的有工人有农民,有各个行业的从业者。
但是现在大家矢口不提政治问题,大家的需求都集中在一件事情上,那就是生存。
他们需要国家提供补贴,好维持他们的基本生活。
但毫无疑问,眼下政府没有能力解决这个问题。
故而生存压力带来的社会危机,让这个国家矛盾重重,焦虑又压抑。
当国内矛盾不可调和时,政府应该怎么办,才能维持住自己的统治?
毫无疑问,一试百灵的方案是转移矛盾焦点,让人民将注意力转向国外。
一战二战都是这么起来的。
理论角度上来讲,俄罗斯也可以这么做。
但是吧,在苏联时代,八十年代中期,他们已经采取过类似的操作方案——直接进军阿富汗。
当时官方应该想的挺美的。
这么做,一方面能消耗苏联大量的武器,另一方面还可以让老百姓从抱怨国内紧缺的物资这件事情上,转向关心阿富汗战场的状况。
but,阿富汗帝国坟场的名号是白喊的吗,苏联这一场战争的结果,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甚至好多人到现在都认为,在阿富汗战场的失利,才是导致苏联解体的真正导火索。
现在的俄联邦政府,估计也没勇气发动战争去踩雷。
在这种背景下,劲爆猎奇的社会新闻,应当更受官方欢迎。
简单点讲,就着八卦下饭,哪怕餐桌上只有黑面包和盐,老百姓也能吃的比平常更香喷喷。
可问题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