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富婆,潇洒九零_金面佛【完结】(591)

  有人指着王潇大喊:“凭什么你们不赶他们走。”

  王潇赶紧拿起喇叭大喊:“存钱,我们是来存钱的。对,现在还不到12点钟,大家可以存钱,也可以把钱汇给其他亲友。这样大家后面拿到的钱就是新卢布了。”

  挨打的银行职员们也赶紧站起来,试图维持秩序:“想要存钱的到这边排队,想要汇款的到这边来。”

  有人蹲在地上嚎啕大哭:“那要等到什么时候,6个月后等我们拿到钱的时候,卢布已经是废纸了。”

  伊万诺夫昨天睡了半夜,精神头好点儿了,这会儿也能中气十足地说出话来:“可是你们现在拿到新卢布,难道卢布就不贬值吗?”

  银行里的哭泣声更大了,无数上了年纪的妇女嚎啕出声。

  上帝啊上帝,为什么不能放过我们呢?我们究竟犯了什么罪孽?

  以前从来不会有这种可怕的事!

  王潇鼻子一阵酸,却还是提醒众人:“快点快点,过了十二点,连想要汇款也不行了。”

  银行职员也跟着喊:“快,大家把钱拿好,我们抓紧时间。”

  人群忙乱起来,银行里的气氛也稍微缓和了些。

  只是究竟该汇款给亲友,还是在自己的银行户头上存钱?大家陷入了纠结。

  任何混乱的时代,亲友和政府的可信度都要大打折扣。

  最后,大部分人还是选择相信自己远在家乡的老父母,汇款给父母了;只有极少的一部分愿意存款。

  等到中午十二点,连汇款旧卢布都停办,只能存款的时候,火·药桶再一次被点燃了。

  无数愤怒的人群用力拍打着柜台和窗口,要求继续收下他们的旧版卢布。

  可规矩就是规矩,逼死了银行也没用。这是1993年的7月,莫斯科的银行是用电脑办业务的。

  眼瞅着一场混乱在所难免,伊万诺夫赶紧指挥着保镖们护着他们往办公室躲藏,门板再单薄,那好歹也是个门板。

  他们已经在商量破窗护送老板和客户离开的方案。

  正在一片混乱之际,一位胸前挂满勋章的退伍苏军老战士大声呵斥:“你们为难银行有什么用?这不是银行能决定的事。真正应该对我们负责的人在克林姆林宫。”

  愤怒的市民瞬间找到了主心骨,对,他们要求一个公道。

  他们辛辛苦苦挣的工资,凭什么要变成废纸?

  “我们要卢布,我们要生存!”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起了口号,汹涌的人群转移了方向,朝红场奔去。

  王潇和伊万诺夫害怕大部队会折回头,但又不能不硬着头皮继续留在银行。

  因为他们得亲眼看着大笔资金兑换为美元,转账出去啊。

  每多耽误一分钟,就意味着这笔财富要贬值一轮。

  一直到下午三点钟,这项工作终于完成了,两人才在保镖的搀扶下,跌跌撞撞离开银行。

  从23号返回莫斯科到现在,他俩的体力和精神都严重透支,没直接倒在银行,都是他们意志坚定了。

  莫斯科大街一片狼藉,比劳动节当天游行还狼藉。

  没能赶在12点钟前完成兑换的市民,有的在嚎啕大哭,有的在愤怒地砸储蓄所。

  商店门口同样集聚了大量人群,想买东西的人手上因为没新卢布,被拒之门外。而有新卢布的人,又因为商店缺乏小额新卢布找钱,无法把东西卖给他。

  车站的人更多,急着坐车的人没有新卢布,连车也坐不上。

  货币看似一张纸而已,可少了这张纸,整个社会都陷入了瘫痪。

  王潇被搀扶上了轿车,直接摊在柔软的皮椅上,有气无力地问伊万诺夫:“你们的总统阁下,是怎样度过这几天的?”

  伊万诺夫冷哼一声:“他去度假了,中央银行是在他去度假后,宣布的作废旧卢布的决定。”

  “什么?!”王潇垂死病中惊坐起,“这么大的事情,动摇国家经济根本,相当于动摇国本的事,他居然去休假了?!”

  她现在真的一点也不同情俄罗斯人民了。

  就这么一个货,他们脑袋瓜子是被西伯利亚的寒流冻成摆设了,还是被伏特加灌中毒了?竟然能一而再地忍受他,甚至还选他当下一任总统!

  有的苦啊,是真的自己上赶着吃的。

  伊万诺夫不会读心术,自然不晓得王潇的腹诽。

  可哪怕如此,他觉得荒谬啊,比《百年孤独》更魔幻的世界。

  他累极了,不想再说这件事,只喃喃自语:“这一回,我们的油气田项目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了。”

  在今天之前,他都不知道,原来有这么多批货商。他们手上又积攒了这么多的卢布。

  也难怪。

  卢布区的经济崩溃程度只比莫斯科差,不比莫斯科强。由于官方贸易的迟缓和低效,可以说,民间批货商们保证了卢布区的正常生活运转。

  可想而知,在外汇匮乏的独联体国家,卢布是多么重要的货币。

  就算大家基本选择一半一半的模式,一手进货,一手投资油气田,这么多人加在一起,积攒的金额也是恐怖的惊人。

  十亿美金,短短三天时间,他们又筹措了十亿美金。

  难怪他的朋友向他暗示,这一次的金融改革,其实很大一部分目的就是为了收割外国人手上的财富。

  这么多钱,谁看了不心动啊。

  伊万诺夫面无表情地想着,大概天底下没有比这个政府更饮鸩止渴的存在了吧。

  今天过后,大概不会再有任何外资踏上俄罗斯的土地。

  他发出一声疲惫的呻·吟:“愿上帝祝我们好运。”

  王潇艰难地活动着自己的脖颈,慢条斯理道:“想开点儿,往好处想。好处就是,经过今天,我们能垄断整个莫斯科,甚至全国,更广阔范围的批货市场。因为他们的钱在我们手上,他们害怕我们还不了钱,交不出货,所以他们要把生意拿给我们做。”

  啊哈!没有这一招儿,他们只能在华商范围内集·资。

  可是经过了今天,所有人都是他们的股东和客户。

  伊万诺夫猛然惊醒了,好看的桃花眼瞪得老大。

  上帝啊上帝,好像真的是这样。

  危机就是机遇,甲之砒·霜,乙之蜜糖。

  他们竟然通过了如此诡异的方式,完成了是莫斯科批发市场的垄断。

  “加油吧!”王潇艰难地摇晃脖子,好让自己稍微舒服点儿,说话声音也含含糊糊的,“咱们得好好挣钱,才能把债给还了。”

  轿车经过红场时,透过车窗,车上人能够清楚地看到,广场上聚集的人群越来越多。

  有人站在高处,大声朝周围群众演讲。

  有人拿着横幅,上面书写着“还我血汗钱”、“苏维埃社会主义俄罗斯万岁”、“不要勉强地活着,要有尊严地活着”。

  有人在一边哭泣,一边试图跟旁边的人诉说着什么。

  有人挥舞着手上一捆捆的钞票,茫然地四下看顾,试图寻找一个支撑。

  只是克林姆林宫,除了全副武装的警卫外,没有任何一个人露脸。圆顶上飘扬的三色旗,静悄悄的,一如既往地用沉默诠释着它的态度。

  想必政府高官们也清楚,自己的政策究竟有多天怒人怨。连总统都心知肚明地提前溜之大吉,防止被愤怒的莫斯科人从办公室里揪出来,直接大卸八块。

  “真是只可耻的缩头乌龟。”伊万诺夫发出咬牙切齿的咒骂。

  车上所有人都赞同他的论断。

  但凡是个人,都不能在这时候缩在后面。这是你领导的政府,你躲了,算怎么回事?

  大家义愤填膺着回到了商业街。

  整整两条商业街,所有的店铺都跟刚打了仗一样。

  那些手上拥有的卢布数目超过兑换限额的人们,和恐慌卢布暴跌索性放弃换钱的人们,全都涌向了商店,用最快的速度把岌岌可危的钞票换成了实物。

  偏偏昨天和今天,也就是7月25号跟26号,是莫斯科市的法定休息日,只有食品店开门。

  进不了国营商店的人,只能上私人商店购物。

  还有一些小批发商没有找王潇,直接先到店里头10件20件的批了货。

  总之,现在商店库存告罄,所有人都累成了煮熟了的面条。哪怕看到老板,店长也只是勉强挤出疲惫的笑,虚弱地打了声招呼:“老板好!”

  王潇看人的黑眼圈都要掉到颧骨下头了,赶紧发了一波温暖:“所有人都再发一次谷物,大家轮流排班休息,辛苦大家了。”

  所谓的谷物,其实就是奖金。

  但是现在商业街已经不敢发奖金了。

  因为奖金属于薪水,按照眼下俄罗斯的法律规定,所有薪水名目下的收入,都需要交税。

  这就逼得王潇这样商人,不得不想方设法钻漏洞。

  不钻不行。

  现在俄罗斯的法律条规只能用混乱两个字来形容,互相矛盾的地方比比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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