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的美梦,终于要成真了?
“对啊。”王潇点头,满脸坦然,“布特烈诺夫教授不是说了吗,期待早日和我们化工所的各位同行在莫斯科相逢。”
所长顿时大失所望,这种漂亮话谁不会说啊。老毛子嘴上客气而已。他们这么多人去莫斯科参观学习,差旅费要怎么报销?
现在化工所还能勉强发下工资,全靠他豁出一张老脸,天天追着上级领导屁股后面哭穷才弄到的三瓜两枣。
都穷成这样了,还想跑到国外去开洋荤?
呵,他是领导他也要甩大耳刮子的!
王潇不以为意:“找赞助好了。咱们能找到肥皂厂赞助苏联大学师生来咱们化工所参观学习,苏联那边自然能找到差不多的赞助商。”
所长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脱口而出:“这怎么可能?”
王潇一整个大无语。不知道是不是百年屈辱史对老一辈人的影响太大了,所以搞得国人好像在外国人面前天然低一头一样。
所长能够轻易接受肥皂厂赞助苏联客人来华参观交流,却认为有苏联的厂家赞助华夏专家过去交流学习是件不可思议之事。
她斩钉截铁:“当然可能。布特烈诺夫教授这趟回去就牵头办这事,八字已经有一撇了,肯定能成。”
怎么可能成不了?每个人背两大包上莫斯科,一出手就是好几万卢布。她在苏联那边的合作人欢迎还来不及呢,哪里还在意那点差旅开销。
到时候她不仅能保证所里一分钱不用掏,还能保证再给研究所“拉”一笔赞助费。
所长瞬间笑逐颜开。又不好意思地下意识搓手:“那,那得什么时候啊。你看这都过了元旦,不快点儿的话,怕是要赶不回来过年了哦。我听说好远啊,来回一趟起码半个月呢。”
王潇哭笑不得,心道您可真够心急的。
她遗憾地摇摇头:“今年恐怕不成了,莫斯科太冷了。这天气咱们跑过去,那要冻死牛的,吃不消。等开过春吧,暖和了,咱们也好多在莫斯科逛逛。”
咳咳,事实的真相是所里人会不会被冻掉耳朵,她其实无所谓。
但她还准备带陈雁秋大夫和王铁军同志一道过去,顺便旅游一趟。
那肯定得选春暖花开的好时光,否则冻出个好歹来,那她就不是尽孝,而是不孝了。
所长虽然遗憾,却也晓得西伯利亚寒流的厉害,只能表示:“那这事你抓抓紧啊,别忙着忙着就忘了。”
他又伸手拍拍军大衣,意味深长地表态,“小王啊,你的工作能力,所里都有目共睹。你放心,你的努力,所里都看在眼里。我跟其他领导还是很看好你的。这样吧,等开过年,肥皂厂那边也上正轨了,你就回来。”
王潇一听,吓得魂都快飞了。
别别别,千万别,我这才刚摸到日进斗金的边呢,你可千万别砸了我这泼天的富贵。
“所长,其实我……”
她话没说完,楼下传来咆哮声:“王潇,你个臭表子出来!”
王潇跑到走廊上往下一瞧,认出人脸的时候,不知为何,她竟突然间想到了自己以前看过的一篇影评,大意是说为什么女频文被改编成男主视角的影视作品之后,普遍扑街?
刨除所有的影响因素之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女性想搞事业,性别天然就是障碍。这种突破障碍的过程,才是大女主女频文最具吸引力的地方。
换成男主视角,压根就没这种麻烦。高光点强行转移到男主头上,也不伦不类的可笑。
比如像楼下这种,真心支持儿媳事业的婆婆有多少?而走老丈人路线飞黄腾达的女婿又有多少?
所以,在男权社会,女性很难不雌竞,而男性则会天然结成同盟。
她不着急,还有闲情逸致想这些有的没的,是因为她根本没打算下楼去处理暴跳如雷的阮母呀。
她下楼干嘛?
跟阮瑞他妈撕逼吗?
他们那一家配吗?
菜鸡才互啄呢。
她可懒得在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
毕竟她可是日进斗金的女人,很贵的!
王潇转过头,皱眉毛:“所长,怎么什么人都能往我们化工所瞎跑呀?要是有疯子跑进来点一把火,直接把我们研究所给炸了可怎么办。”
所长满脸无语。
研究所是重要的科研单位,日常管理挺严格的,寻常人的确进不来。
不过他虽然不认识阮瑞他妈,但听这女的骂成这样,也能判断出她的身份。
职工家属进来找人,正常啊。
化工所说到底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保密机构。
王潇却一本正经:“所以这种自称家属的,不能光登记,还得由职工本人亲自去认领。否则破坏分子随便编个身份就进来了,也没人跟着他们,谁晓得他们会干什么坏事?”
所长打圆场:“好了好了,小王,你先下去处理一下家务事吧。这闹得多难看。”
听听那老娘儿们嘴里喷出的来的,唾沫星子都带着粪呢。
王潇脸上神情不变:“没家务事。所长,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跟阮瑞的婚姻是无效的,他和他前妻根本没离婚,我已经报警了,法律还了我清白。”
所长惊呆了,正好上头来找所长签字苗大姐也惊呆了。
苗大姐火冒三丈:“城南高中是死人啊,离没离婚他们都不晓得?还敢打证明?”
圈子里是没有秘密的。
之前王潇要跟阮瑞闹离婚,研究所的同事也隐隐约约听说了。只不过她先是在外面奔波联系苏联外宾来研究所参观的事儿,后来又忙着搞接待,几乎不进化工所大门,大家想拉着她八卦都没机会。
哪晓得里面还有这一出啊。
王潇不得不帮城南高中说话:“他们也是受了坏分子的蒙蔽。那个诈骗犯已经不在城南高中干了。”
楼下的阮母被保卫人员拽着,气急败坏:“王潇你个臭表子,你害了我儿,老娘今天不撕了你的逼你看看……”
阮瑞被公安抓起来已经是快一个月前的事了,她这位好大儿的伟大母亲怎么到现在才跑来找王潇的麻烦?
嗐,这得归功于公安同志保密工作做得好。
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提王潇去举报的事,只强调调查发现阮瑞重婚,要撤销掉他跟王潇的这段婚姻。
于是阮家人就想岔了,以为是阮瑞的前妻回国了,不忿阮瑞另娶,所以才搞的鬼。
因为这家人从老到小跟阮瑞一个德行,全都看不起王潇,连带着也看不起王潇的爹妈。在他们看来,王家人也就是在省城人模狗样而已,怎么有能耐跑去京城搞什么调查。
京城那是什么地方?天子脚下,在阮家老两口眼中,那是他们的状元儿子才能去的地方。
感谢他们的奇葩思维,让他们白白浪费了好几百块钱外加一个礼拜的时间,最终一无所获。
后来还是阮老头托关系见到了被关着的阮瑞,才把怀疑的对象转移到王潇头上。
可那时候,王潇早不进化工所大门,一直在金宁大饭店忙着招商会的事,阮家老两口根本见不到人。
什么?你说他们去钢铁厂家属区堵人?很有想法。
嘿,你可真看不起现在的钢铁厂,那就是个小社会。
陈雁秋一早就在厂里宣扬阮瑞骗婚重婚,所以她家才坚决不办结婚仪式,婚姻早撤销掉了的事。她又跟门卫打了招呼,门卫哪里还会放阮家老两口进门。
至于王潇,这段时间回家次数都不多,经常住金宁大饭店的办公室,行军床一躺就能凑合一整晚,哪有叫阮家夫妻逮着的机会。
是以到今天,外宾走了,化工所的门卫放松了,才闹了这出无聊的戏码。
王潇不耐烦在这种货色身上浪费时间,再次催促:“所长,这么吵吵嚷嚷,我们化工所都成什么地方了。”
所长正要发话,让保卫科的人赶紧把阮母拉走,突然间眼前一道黑影划过。
原来是骂了半天却没得到回应的阮母怒极攻心,竟然脱了她脚上的皮棉鞋用力朝王潇的方向砸了过来。
王潇压根没回过神,呆愣当场。
眼看着皮棉鞋就要砸向她面门时,斜刺里突然间飞过一只脚,苗大姐发出一声暴呵,“砰”的一声把鞋子踢回头去。
“咚”一声响,阮母被砸了个踉跄,一屁股坐在地上。
保卫科的同事趁机一左一右架起她,把人拖到大门口丢出去了。
王潇则扭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苗大姐,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舌头:“苗老师,你好帅啊!”
啊啊啊!帅死了,好厉害!这脚法,点球啊,能秒杀国足了。
苗大姐高傲地扬起了下巴。这算什么呀,当年她在云南插队的时候,她是女子足球队的队长,能入选体工大队的。不过1972年短暂高考过一次,她考上了回了省城,也就在学校里踢踢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