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起了眉毛:“会有效果吗?”
伊万诺夫摇摇头:“我不知道。因为我还没有开始做。但不做的话,永远不知道结果。俄罗斯已经陷入了困境,我们必须得尝试每一种能够想到的办法。硬实力要发展,软实力同样需要。这就是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克里姆林宫的暖气十足,总统的办公室更是暖意融融,甚至烤得人口干舌燥,面颊绯红。
总统看上去都要冒汗了,他泛红的面颊上突然间浮出笑容:“看来你在华夏没白待,对华夏非常了解啊。”
这话就有点诛心,一个俄罗斯人干嘛要这么了解华夏?
伊万诺夫却不躲不避,反而大方点头承认:“我一直在研究华夏的改革开放。他们跟我们一样,也花了大量的时间讨论政治体制的问题,他们称之为姓资姓社的问题。”
“我仔细看了他们的经济增长情况。每当姓资姓社的问题闹得沸沸扬扬时,经济发展就会放缓甚至停滞。”
“相反的,社会主流的注意力不在姓资姓社问题上时,经济就会迅速发展。”
“我想,这对我们俄罗斯的经济改革,具备重要的借鉴意义。”
谢天谢地,总统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反而加深了。
他甚至点了点头:“那么,就让我们看看效果吧。亲爱的伊万,现在让我们看看,你要如何转移大家对政治的注意力。”
伊万诺夫下意识地追问:“那么先生,您同意第五频道的诞生了?”
可惜到了临门一脚,总统却摇头:“不,亲爱的伊万,看到你得让我们先看到,你是如何转移大家的注意力的。伊万,我希望你能够证明你的能力。”
得,这就是典型的不给你鸡,还让你先拿出蛋。
作者有话说:
[化了]早啊。历史上的寡头鲍里斯·别涅佐夫斯基确实是数学家。
第334章 阿拉丁神灯:你们会如愿以偿
离开克林姆林宫的总统办公室之前,伊万诺夫系好了围巾,又回过头,犹豫了下才开口:“先生,我知道我非常冒昧,但还是请您克制,少喝酒。因为您的身体不仅属于你自己,也属于整个俄罗斯。”
总统的酒意似乎上头了,他靠着座椅,说话都大舌头:“俄罗斯真的需要我吗?”
“当然。”伊万诺夫脱口而出后,自己都愣了下。旋即他又反应过来,继续往下说,“俄罗斯需要您,俄罗斯禁不起再动乱了。”
话说出口后,他坦然了。
没错,瘫坐在椅子上醉醺醺的总统甚至谈不上是一位合格的国家元首。
或者更客观点儿讲,他连最起码的体面都无法保证。
今年8月31号,他在柏林参加德军撤军纪念活动时,还喝醉了,抓住乐队指挥的指挥棒,试图指挥乐队演奏。
电视信号将这一幕传到了世界各地。
也就是说,他们的总统在全球出了个大洋相。
伊万诺夫都觉得丢人。
但是,现在的俄罗斯真的不能再陷入混乱了。倒下的巨人哪怕苟延残喘,也胜过于四分五裂。
就像糟糕的秩序胜过于没秩序。
醉酒的总统已经睡着了,发出了响亮的鼾声。办公室里弥漫的是酒味。
窗外的雪下了一层又一层,并且还在下。
雪花沉默地看着窗内的一切,仿佛一扇窗隔出了两个世界。
又像是硬币的两面,谁也无法分离谁。
伊万诺夫静悄悄地出了房间,走下克里姆林宫的台阶。
地上的积雪早不复降临时的圣洁模样——车辙与脚印交错成斑驳的灰黑色纹路,融雪混着泥污,在铅灰色的天空下泛着油光;一如库兹涅茨克钢铁厂漫天的灰烬。
但新雪哪怕看到了这一切,却依然以近乎虔诚的姿态,簌簌地扑向地面,覆盖住残损污浊的痕迹。
狼狈不堪的泥泞、凌乱的烟头、以及污黑的车辙和脚印,渐渐被蓬松的雪白吞噬,如同给蒙尘的镜面重新镀上银边。
可惜这一切并不长久,车子呼啸而过,行人小心留下脚印,新雪再度被污染,肮脏不堪,周而复始。
唯有红场的洋葱头屋顶上,和宫墙阴影处堆积出的蓬松的雪棱,独立于普通人触碰不到的世界,才得以近乎于圣洁的姿态,矜贵地保持着雪白的体面。
伊万诺夫看了看脚下的黑雪,又看了一眼克里姆林宫的屋顶,沉默地上了他的高级防弹轿车。
司机问了他两遍,他才回答:“去集装箱市场。”
为什么呢?因为这个点儿,王潇在集装箱市场。
天冷了,大雪纷飞,集装箱市场新盖的医院防冻措施做的到位吗?她总得看看吧。
医院里到处都是人。
现在的莫斯科有两套医疗系统。
一套是给像王潇他们一样的有钱人用的,只要他们需要,他们掏出的卢布和美金能够保证,他们随时能够得到最优质的医疗资源。
另一套是给穷人用的,掏不出昂贵的护理费,就意味着得完全依靠莫斯科医疗保健系统,一日复一日地等下去。
因为医院的病床数量有限,从苏联解体到现在,政府没有为医院增加一张新的床位。
所以新盖的集装箱医院,对市场里的商户和顾客,和周边地区的穷人来说,都是救命的稻草,在这个寒冷的莫斯科的冬天,给了他们单薄又温暖的慰藉。
伊万诺夫走进的就是这样一家医院。
单薄的铁皮能够阻挡多少风雪的寒冷呢?更多的温暖应该是来自于人们呼出的热气,和挤挤挨挨的人群散发的体温吧。
有金发碧眼的斯拉夫人,黑眼睛黑头发的东方人,也有深色皮肤的车臣人和阿拉伯人。
他们呼出的都是温暖的二氧化碳,散发的都是三十七度的体温。
王潇看着伊万诺夫朝自己走过来,肩膀和头上顶着雪花,简直成了圣诞老人。
她是真无奈了,大哥,你进门不知道抖一抖身上的雪吗?
外面冷,无所谓。
屋子里暖气一熏,雪会融化的呀。
她示意伊万诺夫低下头,拍掉他身上的雪。
伊万诺夫因为低头弯腰,声音也跟着低下去:“总统不肯批电视台,要求我先让大家忘了克里姆林宫在车臣的失败。”
王潇一边给他拍雪,一边听他说完事情原委,然后轻描淡写:“只是让大家暂时忘了这件事吗?”
伊万诺夫身上的积雪除了,点点头:“是的,他不给鸡,就要求拿鸡蛋出来。”
克里姆林宫对愚蠢的官员总是无比宽容,对于想真正做事的商人,却又这般苛责。
王潇又拂落了他围巾尾巴上沾的雪,不以为意:“没事儿,现在没有电视台,我们也能先把选拔赛办起来。海选,想唱就唱,现场就能报名。为期十天,这十天时间里,所有人都可以参加比赛。”
她想了想,努力回忆当年的超女海选是怎样进阶的,“三百进一百,一百五十,五十进十,最后十名有资格参加一周选拔赛。”
“每一次进阶,获胜的人都能获得相应的奖励。手套、保温杯、围巾、靴子、摇粒绒服装和羽绒服还有随身听,这些大家现在能用到的东西,都可以作为奖品。”
助理已经开始记录老板的方案了,见缝插针地提问:“什么时候开始比赛呢?”
“连着在电视、广播和报纸上打三天广告,然后正式开始海选。十天海选阶段,广告不要停。当初MMM公司是怎样的广告力度,现在比赛就是什么样的广告强度。”
王潇干脆挖人,“找找看,当初策划拍摄广告的人,能用的话直接用。”
伊万诺夫颇为担心。
当然不是因为他道德水平高,爱憎分明,厌恶MMM股票,所以顺带着连策划拍摄广告的人,也一并上了他的黑名单。
而是——
十天海选结束后,周选拔赛要在电视上播放啊,他们现在连自己的电视台都没有。
到那个时候,他们要怎样收场?
“怎么要收场呢?”王潇挑高眉毛,“比赛才刚开始呢。你去告诉总统先生,我们的海选已经要结束了,全体莫斯科人,全体俄罗斯人都在讨论我们的比赛,我们必须要有电视台来展现他们在一周选拔赛舞台上的风采。”
小高和小赵听了恍然大悟,这就是先生米煮成熟饭,变成既定事实再说。
华夏好多项目都是这么来的,先上马,做出成绩了,地方政府再帮着补流程手续。
不帮忙补不行啊,事情都做了,娃都生了,你能揣回去?
再说,这对地方来讲,也是好事嘛。
伊万诺夫却没有多开心,反而依旧忧心忡忡:“要是大家对比赛不感兴趣怎么办?我的意思是说,不是所有人都爱唱歌跳舞,也不是所有人都爱看唱歌跳舞。”
王潇照旧胸有成竹:“没关系,比赛归比赛,不影响我们搞其他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