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们的手段相当迂回,过了几道弯。
但普诺宁手上有人,有权力。他想调查的话,还是能够摸到尾巴的。
“难怪。”王潇了然地点点头,然后感叹了一句,“总统阁下喜欢没家族势力的普通人。可惜没有家族教诲,他们还是少了点政治悟性。”
因为自己揣摩透了总统的心思,就到总统实际上不喜欢高干家庭出身的人,所以他们联合起来,想废了萨哈林一号油气田项目。
这样既打击了红·三代伊万诺夫,讨好了总统;又让她这个外商吃了大亏,令所有在俄的外资以及对投资俄罗斯感兴趣的外国资本,唇寒齿亡,不敢轻举妄动。
如此一来,就没有外国资本下场和他们竞争俄罗斯私有化中,被他们相中的优质产业了。
殊不知,他们这么做,是在给自己埋雷。
总统是总统,他们是他们。
他们和总统的利益,并不是永远捆绑在一起的。
普诺宁看了她一眼,想必她不需要他指导该怎么办。
那种隐秘的憋气,让普诺宁看到哈哈大笑,无比快活的伊万诺夫时,忍不住手痒痒,上前就是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脖颈上。
可怜的伊万诺夫哎呦一声,眼睛瞪得溜圆:“你干什么?弗拉米基尔,我是病人!我的腿昨天才做的手术。”
普诺宁咬牙切齿:“你怎么笑得出来的?你看看你人品已经差到什么份上了?哪怕你不愿意为了王潇去死,她都不敢相信你,你会对婚姻忠诚。”
伊万诺夫摸摸被打疼的后脖子,老老实实地承认:“我也不敢相信我自己。”
然后他在普诺宁二度动手之前,又急急忙忙地加了一句,“她也一样。”
普诺宁一口气发不出来,差点没活活呛死。
于是他这一巴掌打的更用力了,毕竟两份怒火要比一份怒火大:“我看你们就是有钱烧的!要是你们穷了,你们就会老老实实过日子了。”
“不会的。”伊万诺夫被打的嗷嗷叫,还得实话实说,“王会东山再起的,你知道,她有多会挣钱,不管什么情况都能挣到钱。”
普诺宁详细调查过王潇的履历,所以无法反驳他话,可是税警少将又不甘心,只能将两份怒火统一集中到伊万诺夫身上,咬牙切齿道:“那就让你破产,你穷了你就老实了,不敢再折腾。”
一个家庭,只要有一个人能忍下去,那么就能家庭关系稳定。
伊万诺夫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老友:“你居然对我这么狠!王没说错,果然你是靠不住的。”
普诺宁顾不上愤怒自己被背后说坏话了,只瞪着眼睛强调:“她靠得住,她总归不会少了你一碗饭。跟着她,老实过踏实日子不行吗?”
“不行啊。”王潇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看着伊万诺夫微笑。
他的背后矗立着两米多高,带有黑色精致尖顶的铸铁,蔷薇藤蔓爬满了围栏,开遍了粉红粉白的花,是莫斯科六月阳光下最灿烂的喧嚣。
王潇低下腰,轻轻抚摸着他的面颊,“如果破了产,伊万就得看人脸色过日子,失去了今天的底气。那样的伊万,半死不活,就没有灵魂了。”
她轻轻地叹息,目光缱绻,“我怎么舍得。”
一路跟着的柳芭在旁边看天看地,看每一片新绿的叶子,看每一朵绽放的花。
否则她该作何感想呢?
女士不想步入婚姻,永远有千万个理由。
作者有话说:
注:手术当天叫手术当天,1号手术,2号叫术后第一天。另外,说点叶氏时代的寡头的事。
叶时代的寡头中,弗拉基米尔·波塔宁是前苏联外贸部高级官员的儿子,属于高干子弟。
波塔宁从小生活优渥,凭借家庭背景进入莫斯科国际关系学院学习。他弃政从商后,利用父亲的政商关系,在国有资产私有化改革中巧取豪夺,成为七大寡头之一,打造了庞大的商业帝国。
的其他六个寡头通常不被认为是高干子弟。
这六个寡头分别是联合银行总裁别列佐夫斯基、大桥银行总裁古辛斯基、国际商业银行总裁维诺格拉多夫、首都储蓄银行总裁斯摩棱斯基、阿尔法银行总裁弗里德曼、俄罗斯信贷商业银行总裁马尔金。其中,别列佐夫斯基是数学家出身,通过倒卖汽车等发家。古辛斯基是犹太后裔,曾是戏剧导演,后组建大桥银行致富。维诺格拉多夫成立私人银行莫斯科国际商业银行发家。斯摩棱斯基最初是地质学家和排字工人,创办了首都储蓄银行。弗里德曼是工程师和黑市商人,创立了阿尔法银行。马尔金担任俄罗斯信贷商业银行总裁,没有明显的高干子弟背景。
第367章 您得保障我们的财产安全:否则我们只能换一位总统。
总统的速度要比税警少将慢许多。
毕竟他是一国元首,能够在傍晚时分于百忙间拨冗前来医院,看望在儿童节当天的人质危机事件中的受伤的人质和军警,已经相当不容易。
谢天谢地,医院的管理者还算智商在线,起码没有干出将伤员们组织起来,列队去大门口欢迎总统大人的蠢事。
是总统自己带队到病房来,探望病人的。
黄昏,是莫斯科六月的黄金时刻。
阳光不再是正午的灼热,而是变成了浓稠、温暖的蜜糖色,慷慨地泼洒在病房的每一个角落,自带甜蜜温柔的气息。
只是总统踏入病房,感受到的却并非独特的、属于莫斯科初夏黄昏的柔软和悠闲。
因为空气里弥漫着全是油墨的气息——传真机发出“滴滴”的声音,便携式打字机在噼啪作响,助理们来来回回,穿梭于病房和机器之间,将新整理好的文件,交给老板签字。
这间高级病房继从单人间变成双人间之后,又成为了五洲集团的临时办公室。
昨晚刚经历了生死时刻,手术完到现在还不足二十四小时的两位老板,现在又开始争分夺秒地工作了。
简直是要身体力行,逼死手下的节奏。
病房门被敲响的时候,伊万诺夫刚在文件上签了自己的大名。
他抬头看到总统一行人,下意识地想起身迎接,摸着自己的腿,又只能露出苦笑:“抱歉,先生,我失礼了。”
总统上前按住了他的肩膀,像一位长辈一样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看到你气色这么好,我的棒小伙子,我就放心了。”
他这话不算夸张,比起腿上还打着石膏却神采奕奕的伊万诺夫,面容明显有点浮肿的总统看上去,似乎更加像个长年的病号。
好在总统的精神不错,看完了伊万诺夫,又转过身来冲病房里的另一位病人微笑:“我美丽的小姐,我真高兴,你看上去好极了。”
王潇正在摁手印,她的右肩受伤,抓不起笔签字,只能靠手印来证明她对文件的认可。
由于脖颈活动受限,她甚至无法低头完成这个动作,必须得由助理将文件固定在文件夹上,送到她手边,才能继续流程。
所以,听了总统的恭维,王潇的脸色也没好看一点,说话更是直言不讳:“先生,我不好,我一点也不好。”
作为一位有两个女儿的老父亲,总统面对年纪比自己女儿更小的女郎,总是能够多出几分耐心。
他听了如此怨气冲天的回答,仍旧笑容满面,带着长辈看小辈的宽容:“哦,我美丽的小姐,你为什么会感觉不好呢?要知道,现在所有女士都羡慕你的眼光,你为自己挑选了勇敢又英俊的丈夫。看,多么迷人的小伙子。”
他说着,还发出了笑声。
因为病房里的电视机,又在播放伊万诺夫赞在铲斗上的画面。
没错,哪怕病房变成了办公室,彩电也没关,完美地充当了背景音。
结果总统不说还好,一说王潇立刻怒气冲天:“看什么看?这是我的男人,他在为我赤身裸·体,你们凭什么看?”
护士小姐正进来给他们量体温了,被他这么一吼,原本一双大眼睛还水光潋滟盯着伊万诺夫的年轻护士,顿时脸上挂不住,低头将温度计放在伊万诺夫的咯吱窝下,低着头面无表情地走了。
然后王潇更不高兴了,阴阳怪气道:“原来我们的护士小姐只为伊万诺夫先生服务啊。”
总统看到这争风吃醋的一幕,哭笑不得,甚至还主动打圆场,帮护士小姐说话:“她应该只是去拿新的温度计。”
对此,王潇的回应就是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
伊万诺夫似乎看不下去,不得不硬着头皮试图劝说她:“王,她只是……”
“闭嘴!”王潇没好气道,“你就这么爱招蜂引蝶吗?停掉,所有的电视台都不许再出现这个画面。”
这可真是打翻了醋坛子。
总统的随从都哭笑不得:“Miss王,是MTV电视台先播的呀。”
而且还是特别插播的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