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phia的确准备了很丰盛的一餐。
“Stella,你要不要试试海豹肉?”陈琳琳热情地推荐,“口感和猪肝差不多……”
岑姝望着盘中黑褐色的肉块,眼前突然闪过纪录片里小海豹拍打鳍肢的可爱模样,她礼貌地摇头婉拒:“不用了,谢谢。”
她虽然知道这就是极地特色的菜,因地制宜,捕猎这些肉在这里也是合法的,但她还是有些接受不了,不敢尝试。
梁怀暄显然看出她的抗拒,夹了一些饺子递到她面前,“吃饺子,野生蘑菇的馅料。”
“好。”
岑姝吃了几块饺子,最后又用银勺吃了一小块俄罗斯风味的芝士蛋糕。
吃完饭,两人又回房间穿上外套,去镇上逛了一圈,现在是零下二十多度,但今天天气还算好,暂时没有下雪。
梁怀暄怕岑姝没吃饱,就又带着她去了附近的一家泰餐,点了两份咖喱牛肉饭,还喝了点这里酿造的蓝罐啤酒。
酒足饭饱,两人手牵着手,漫无目的地散步,一同享受着北极圈夜晚珍贵的蓝调时刻。
天地间浸透着一层幽蓝,远处的雪山轮廓模糊,雪地绵延,与远山连成一片。一栋栋房屋亮着暖色的灯火,像是雪地上散落的星星,美得有些失真。
岑姝眨了眨眼,忍不住微微屏住呼吸,怀疑自己正站在一幅被遗忘的插画里。
忽然间有些感慨,在这样的极北之地、世界尽头,竟也有人类点燃炉火,生生不息。
岑姝明白了梁怀暄带她来此的用意之一。
在这里,房子和汽车几乎都不上锁,没有小偷,犯罪率几乎为0。
没有在港岛那样繁杂的工作,没有虚与委蛇的寒暄,只有雪原上刮过的风,凛冽而清澈,像要把连日积攒的疲惫都涤荡干净。
岑姝一步一步踩在雪里,低头看着她和梁怀暄的脚印,两旁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出来时围了梁怀暄的深灰色羊毛围巾,不知何时又散了。
两人不约而同停下脚步。
梁怀暄修长的手指绕过她散开的围巾,慢条斯理地重新系好,问她:“喜欢这里吗?”
“嗯。”岑姝用力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谢谢你带我来,我很喜欢!”
梁怀暄摘下手套,温热掌心贴上她冰凉的脸颊,“冷不冷?”
“…不冷啊。”说是这样说,岑姝却很诚实地往他怀里靠。
其实她已经全副武装、包裹严实了才被允许出门。穿着有反光条的羽绒服、加绒雪地靴、又戴着毛线帽,现在围巾也被多绕一圈,整张脸只剩一双浅褐色的眼睛露在外面。
梁怀暄看着她扑闪的睫毛,忍不住轻笑,又替她把围巾多绕了一圈,“这样呢?”
“不要!”她气鼓鼓地抗议,声音闷在围巾里,“这样不好看,好似只肥企鹅!”
梁怀暄低头隔着围巾亲了亲她,从容地说:“那也是最漂亮的那只。”
岑姝被他哄得很开心,没有任何意见了:“那好吧。”
沿途的路灯明亮,有人牵着哈士奇踩着雪小跑过,还有当地居民停下来热情地和他们打招呼,说的是挪威语:“God kveld!”
“什么意思?”岑姝不解。
梁怀暄淡定翻译:“‘晚上好’的意思。”
“你怎么听得懂?”
“上次来的时候简单学了几句。”
岑姝立刻开启好学模式:“速成班开课!你快教我两句!”
“Takk,是谢谢。”
岑姝重复了一遍:“Takk!”
“Hva heter du?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岑姝。”
“……”梁怀暄失笑,“嗯,我知道。”
几秒后,梁怀暄又慢悠悠抛出一句:“Jeg elsker deg.”
岑姝等了半天没等到翻译,见他不说,又追问:“什么意思?”
“先跟我读一遍。”
“Jeg……e?”岑姝舌头打结,几次发音都不标准。
梁怀暄却异常耐心,像教小朋友似的重复了七八遍。
终于,岑姝流畅地说出完整句子:“Jeg elsker deg!”说完,又迫不及待地寻求夸奖,“我厉害吗,是不是很有语言天赋?”
“嗯,天才。”梁怀暄面不改色,“再来一遍?”
“Jeg elsker deg!”岑姝语速快得像在抢答,终于不耐烦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什么意思了吗?再不说我报警了!你是大笨蛋?”
梁怀暄轻飘飘瞥她一眼,“我爱你的意思。”
“……”岑姝忽然卡壳了。
好家伙,在这骗她告白呢?!
岑姝又狐疑地看他,“这句不会也是你上次来学的吧?”
“不是,”梁怀暄从容不迫,“今天刚学的。”
“……”岑姝忽然冒出来一句,“Kjre vene!(亲爱的)”
这次换梁怀暄怔住了,“这句我没教过。”
“嘻嘻,没想到吧?”岑姝得意晃脑袋,“这也是我今天从陈琳琳那里现学的!”
梁怀暄唇角微扬,心很软,忍不住低下头,微微扯下她的围巾,站在路灯下和她拥吻。
这个吻无比地温柔。
“怀暄哥哥。”分开时她气息微乱,“你现在幸福吗?”
“嗯。”梁怀暄额头抵着她的,“有你在就幸福。”
“我也是!”
话音刚落,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岑姝看了一眼,又惊喜地抬头。
雪花纷纷落下,在梁怀暄乌黑的发梢上、睫毛上。
“下雪了!”岑姝笑着,“你头上有雪。”
梁怀暄看着她雀跃的模样,略微弯了弯唇角,无比自然地俯下身,“帮我。”
岑姝踮起脚,伸手拂去梁怀暄发间的雪花,“好了!我们快回去吧!”
话音刚落,她就牵着他的手往前跑去。
“慢点。”梁怀暄被她拉得一个踉跄,却还是稳稳跟上她的步伐。
“快点!雪要下大了——”
梁怀暄无奈:“别摔了。”
“不是有你吗?”
梁怀暄走着走着,突然顿了下脚步,弯腰抄起一团雪,在掌心捏成小球。
岑姝回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雪球,警觉地问:“你要干嘛——”
“你说呢?”梁怀暄面不改色,作势要把雪贴在她脖子上。
“梁怀暄!”岑姝惊叫一声,连忙躲开,凶巴巴地威胁他,“你敢扔我就生气了!”
“……”梁怀暄立刻松开手,“那听话,走慢点。”
岑姝“嗯”了一声,乖乖的,面上装作配合他,却趁他不注意,捧起一抔雪砸在他的肩上。
梁怀暄:“…………”
他不舍得,她倒是毫不犹豫。
岑姝看着他微微皱眉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梁怀暄拍落肩上的积雪,无奈地笑了:“开心了?”
岑姝点点头:“特别开心!”
梁怀暄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又垂眸看她片刻,在她面前微微屈膝。
岑姝微怔,不解地望着他。
“上来,背你回去。”梁怀暄语气平静,“怕你摔倒。”
岑姝抿唇一笑,配合地趴上他的背,手揽着他的脖子,被他稳稳背着往前走。
她忽然凑到他耳边,“梁怀暄?”
“嗯。”
“怀暄哥哥!”
梁怀暄脚步未停,只是略一偏头,“我在听。”
岑姝蹭了蹭他的风衣外套,忽然小声说:“怀暄哥哥,我好中意你。”
梁怀暄脚步微顿,垂眸笑了下。
“嗯,我也是。”
.
回到酒店房间后,岑姝立刻就被勒令去洗澡,但她还不想去,坐在沙发上拿手机在自拍,梁怀暄只好先拿了衣服进去。
水雾渐渐弥漫开来,梁怀暄正闭眼冲着热水,忽然听到浴室门被打开的声音,他一顿,抬眸望去。
岑姝倚在门边,墨绿色的丝绸睡裙衬得肌肤如雪,锁骨上还留着他之前吻过的痕迹。
梁怀暄抬手关掉花洒,水珠顺着腹肌的沟壑往下滑,“怎么进来了?”
“想你了。”岑姝理直气壮,目光却忍不住往下瞟,“就…进来看看你。”
怎么…怎么在平时的状态下也这么可观啊?
梁怀暄随手将湿发往后捋,露出光洁的额头,没了眼镜的遮挡,那双丹凤眼显得格外锐利,似笑非笑:“进来看我洗澡?”
岑姝还在嘴硬:“对啊,不可以吗?”
“可以。”梁怀暄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勾,语气依然淡淡的,“不如过来一起洗?”
“这个还是算了!”岑姝又后悔了,拔腿就要往外走。
下一秒,被一只手臂从后拦腰抱起。
等她反应过来,已经被梁怀暄圈进怀里。
梁怀暄单手将她抱起,走进淋浴间,岑姝身上的睡裙瞬间被水打湿,紧贴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