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缺席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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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试纱的日子,婚纱礼服店内空间开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娇兰艺术香水系列香薰。
挑高的天花板上挂着一盏璀璨的水晶吊灯,灯光倾洒而下,映照在依次垂挂着的各式婚纱上。
岑姝曾无数次幻想过自己穿婚纱的样子,却从未想过会是这样心如止水。
因为临时起意,婚纱来不及定制,只能选择现有的成品。
身上这条婚纱特别选用昂贵的真丝缎,一字肩不对称的翻折造型,搭配经典高腰蓬蓬裙型,展现雅致曲线和独立洒脱的气质。
“小姐,这件婚纱太适合你了。”店员情不自禁地夸赞,随后想起什么又说,“对了,梁先生说他出去抽根烟,很快就回来。”
听到“梁先生”三个字,岑姝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她静静站在落地镜前,看着镜中面无表情的自己,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Stella?”
“天呐!真的是你!我差点以为是我看错了!”
一道惊讶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岑姝转过头,看到一个身着高定套装裙的年轻女人朝她走了过来。
“是我,余慕诗!我现在是这个婚纱品牌的品牌总监。”
余慕诗主动开口,脸上挂着看似热络的笑容,看到她穿着婚纱,“你要结婚了?怎么都没听说呢?”
话里的嘲讽再明显不过,岑姝冷淡地扫了她一眼。
“对了,你家还好吗?”余慕诗故作关切,“如果你需要,我可以让我父亲出手帮帮你。”
岑姝扯了扯嘴角,这些人变脸比翻书还快,以前哥哥在时,谁不是巴结奉承?恨不得跪舔在她脚边。
现在倒一个个趾高气扬起来。
她在这段时间才终于明白,靠山山会倒,唯有自己强大才是真本事。
“怎么有的人这么爱操心别人的事,管不住自己的嘴吗?”这时,一道冷冽的声音响起,梁柯越从店外走了进来。
“Felix!”
梁柯越瞥过去一眼,“你哪位?”
余慕诗弯了弯眼睛,立刻换了一副面孔,笑盈盈地说:“是我!余慕诗,我们两家有合作的!”
梁柯越冷淡地吐出三个字:“没印象。”
余慕诗的笑容僵住,又说:“你贵人多忘事,不记得都正常。”
眼看梁柯越神情很差,她匆忙找了借口要走。
梁柯越却出声叫住了她:“站住,跟她道歉。”
余慕诗面色一滞,试图辩解,声音却有些发虚:“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关心关心老同学。”
梁柯越一言不发地盯着她。
余慕诗攥紧包带,极不情愿地挤出一句:“Stella,对唔住。”
岑姝背过身去,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余慕诗灰溜溜离开后,梁柯越蹲下身替岑姝整理裙摆,语气不悦:“岑姝,她都这样欺负你,你就不能有点反应吗?”
岑姝站在镜子前,皱了眉,“我要有什么反应啊?狗咬我,我还咬回去吗?”
语气间熟悉的娇惯让梁柯越一怔。
岑姝提着裙摆正要回试衣间,余光突然瞥见镜中多出的身影,整个人瞬间僵住。
她的脸上难掩错愕,紧接着难以置信地转头。
梁柯越见她突然变了脸色,“怎么了?”
见她不回答,梁柯越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不远处,两个身形差不多的男人相继踏入。先走进来的那个一脸斯文败类相的无疑是徐宣宁,标志性的桃花眼,一副浪荡子的模样。
徐宣宁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抬手向梁柯越打了个招呼。
梁柯越在看到徐宣宁身旁的男人后,唇线倏然抿直了。
而对于岑姝而言,比起书店的匆匆一瞥,此刻四目相对的瞬间,那种冲击力难以言喻,她只觉得呼吸都停滞了。
徐宣宁和她打招呼,第一句是:“诺宝,你瘦了。”
岑姝艰涩开口:“…宣宁哥。”
她机械地和徐宣宁打完招呼,整个人仍僵在原地。
她没想到重逢会是这样的场面——
穿着婚纱和他再见。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就在岑姝以为他不会和她打招呼时——
“好久不见。”男人平静地开口。
久违的声音传来,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让她的心脏瞬间揪紧,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第69章 IF线·伦敦回忆(一) 你再亲亲我好……
好久不见, 的确是好久不见。
岑姝还在想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又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里是莱汀Place——港岛最顶级的奢场, 梁家的产业之一。
可他说好久不见,她却无论如何都回答不了。
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一种莫名的怪异在空气中悄然蔓延开来。
徐宣宁眼见此状,连忙和梁柯越打了声招呼, 暗自咋舌这场面够刺激,又压低声音提醒身旁的男人说:“喂, 大佬, 你好歹说句话啊,你这样真像来抢婚的。”
此时,梁柯越侧目笑着看了眼岑姝, 自然地揽住她肩膀,对梁怀暄说:“哥, 昨晚回家没见到你, 最近很忙?”
梁怀暄的目光在他手上稍作停留,淡淡应了声:“嗯。”
梁柯越勾了下唇,“听爸爸说, 你和若漪姐在接触了?”
谁?若漪?
孟若漪?
岑姝有一霎那的神情恍惚, 不敢看他,甚至脸上僵硬到不知该作何表情。
梁柯越察觉到她的异样, 笑着解释:“诺宝,你还不知道。大哥到了适婚年龄, 我爸在给他物色对象。孟若漪,就是前两天游艇会上那位,刚从国外回来。”
岑姝僵硬地点了下头, 一种酸涩直冲鼻尖,她垂下眼,没什么表情地开口:“……恭喜。”
她从未想过,重逢后的第一句话,竟是向他道贺。
梁柯越搭在她肩上的手微微收紧,转而看向梁怀暄,“哥,诺宝的婚纱怎么样?很漂亮吧?对了,你还没正式恭喜我们呢。”
这个问题刚问出来,就连徐宣宁脸上的笑也有些维持不住。
这些时日,岑姝也有设想过,回来后再次遇到他,她要怎么面对?
但就算做过再多的心理准备,也仅仅是在看到眼前男人的那一瞬间就彻底分崩离析。
再看到她,他又会露出什么样的眼神呢?是厌恶……还是嘲讽?
她睫毛轻颤,终于再次鼓起勇气抬眼。
几年不见,他似乎愈发成熟稳重了,身形峻拔落拓,身着一套量身裁定的西装三件套,深灰色西服马甲,整体剪裁利落。
金丝眼镜后的那双眼眸依旧静若寒潭,无论何时都处变不惊。
可惜,哪个答案都不对。
因为,这双无比熟悉的深邃双眸里波澜不惊,就连对她的一丝丝恨意,她都看不到。
梁怀暄与她对视,目光在她婚纱上短暂停留,最终平静地移开。
随即,他淡淡道:“恭喜。”
岑姝的心随着这两个字,直直地往下坠,艰涩地扯出一抹笑:“……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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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姝恍惚间提着裙摆退回试衣间,脑袋里一直重复着他刚才说的“恭喜”二字。
这件婚纱沉甸甸地压在身上,背后的绑带设计让她不得不深呼吸几次,才僵硬地抬手去解。
可她的手指不听使唤地颤抖着,每个动作都变得异常艰难。
她胡乱摸索着背后的系带,却怎么也找不到,烦躁地垂下手。
此时的思绪如同纠缠的毛线,越理越乱。
就在她失神时,身后的试衣间绒帘却毫无征兆地被人掀起。
岑姝猛地转身,错愕地仰头看向这个不速之客。
一阵熟悉又陌生的气息迎面袭来。沉静的焚香混着冷冽的木质调,无孔不入地将她紧紧包围。
岑姝在对上那双深邃眼眸的瞬间,整个人僵在原地:“你…你怎么……”
梁柯越明明还在外面,他怎么进来的?
男人修长的手指顺着婚纱腰线缓缓游走,最终停在她后背交错的丝带上,捻住尾端,状似十分绅士地低声道:“需要帮忙吗?”
岑姝完全没料到这样的发展。
谁又会想到,平日里沉稳内敛、处事周全的梁生,竟然会这样贸然闯进女孩的试衣间?
岑姝想到刚才那声“恭喜”,骤然别开脸不再看他,硬邦邦地开口:“……不需要。”
“他和徐宣宁出去抽烟了。”梁怀暄嗓音低沉,“不必担心。”
“我担心什么?”岑姝被他坦然的态度惊到,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梁生这样恐怕不太合适吧?”
梁怀暄听到她这句‘梁生’,手中牵着婚纱系带的动作一顿,蓦地轻笑一声:“现在连哥哥都不愿意叫了?”
哥哥?
岑姝恍惚想起从前亲密时的种种称呼,如今却再没资格这样叫他。
难道以世交妹妹的身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