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怀暄看着她泪眼朦胧的眼睛,眸色深了几分。他抬手,指腹轻轻抚去她的眼泪,声音低沉:“你说呢?”
几秒的沉默后——
“那我该说什么?”他捉住她不安分的手。
“你失忆了?”岑姝气鼓鼓地翻旧账,“以前你在家里看到我,只会对我点头,然后走人。”
眼泪愈发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顿了顿,声音又哑了几分:“你掉眼泪,在我这里更是天大的事。”
梁怀暄看穿她的小把戏,却纵容地一笑:“想对戒款式。”
“感冒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明明一副禁欲绅士的样子,却在对她做着这样的事。
岑姝又委屈地控诉:“我要下去。”
“晚点我让卓霖把你的联系方式给周莱。”梁怀暄看她,“最近空闲的时候想想?”
她又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刚才那些充满占有欲的话真的是他说的么?
岑姝指尖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接过水杯:“没有。”
她喜欢这样的梁怀暄,会笑会哄人,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冰山。
岑姝怔怔地尝到咸涩的泪水,视线模糊得看不清他的表情,嗓音沙哑:“你怎么…在这?你不是……”
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啊,在感情里也进退从容,游刃有余。不过是因她先伸出了手,才漏出一点罕见的温柔。
岑姝在他怀里轻轻挣动。
“够了。”她理智堪堪回笼,按住他作乱的手,眼中水光盈盈:“不许……不许再……”
岑姝脚步微顿,只是说:“他也去纽约出差了。”
岑姝挣扎的动作突然僵住,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异样。
可偏偏是她先开始钓鱼的,如今先要投降的似乎也是她。
梁怀暄的吻技高超得令人心惊,似乎知道怎么吊她胃口,时而温柔厮磨,时而强势进攻,将她的理智拆解得七零八落。
岑姝脑中轰然一片空白。
她仰头吞下感冒药,苦涩的药片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像她这些天憋着的那股郁气。
他垂眸看着岑姝,眼底暗流翻涌,声音哑得厉害:“……岑姝,你可以推开我。”
想要他主动捧上整颗真心。
“…嗯?”
岑姝只能无力地攀附着他,任由他带领着沉沦。
岑姝一脸茫然:“什么画?”
他怎么会在京州?
“感冒了?”男人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熟悉得让她眼眶一热。
“你还好吗?”电话那端温择奚语气关切:“刚才…看你们气氛不太对,如果需要,我可以向他解释。”
“别动。”梁怀暄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喉结重重滚动,声音暗哑地警告,“如果不想继续,就别乱动。”
回到酒店套房之后,岑姝蜷在沙发里盯着手机发呆,屏幕上还停留在她和梁怀暄的聊天界面。
她却为这点温柔方寸大乱。
到了夜里,岑姝在药效作用下昏沉入睡。时而发热时而发冷,在半梦半醒间难受得蜷缩成一团。
是因为想他了吗?
岑姝透过朦胧的泪光看他,喉咙发紧,一时竟说不出话。
梁怀暄伸手捞过她的手机递到她面前,声音平静地开口:“也许有要紧事。”
岑姝被他这句话哄得心花怒放,捧住他的脸,蜻蜓点水般轻吻了一下。
梁怀暄?
这个称呼显然取悦了他,她的话音刚落,就再次被以吻封缄。
紧接着,有人在她身边缓缓躺了下来,充斥着淡淡焚香气息的怀抱将她拢住。
这样失控的哭泣太丢人了,于是她翻了个身背对他,眼泪一下子又涌了出来,手背胡乱抹着眼泪,却越擦越多。
没有争吵,没有对峙。
“……是你。”
一声低叹过后。
“反正…反正就是讨厌…”她抽噎着重复。
岑姝费力地眨眨眼,眼前有一个模糊的熟悉的轮廓。
他原计划等出差结束,备好鲜花与礼物,郑重地告诉她,不论是未婚夫还是男朋友的身份,他都要。
前所未有的陌生触感顺着脊背窜上头顶,让她不自觉地战栗。
岑姝刚结束和徐婧的见面,聊了关于星星疗愈中心的一些事项,临别时,徐婧送她到门口,天空有些阴沉沉的,隐隐要下雨的征兆。
不知过了多久,梁怀暄才稍稍退开,眼神似乎清明了一些,又若即若离地吻她的下唇,气息不稳地贴着她耳畔:“这么害羞,结婚了打算怎么办?”
“别哭。”梁怀暄从背后拥住她,下颌轻抵在她肩头,手臂渐渐收紧。
岑姝僵了一瞬,随即慢慢放松下来。
就在她短暂迟疑的瞬间。
岑姝看着他,伸手卷着他的领带玩,嘟囔了句:“你今天好奇怪,说的都不像你会讲的话。”
梁怀暄突然将她转过来面对面。目光落在她泪湿的眼睫上,“岑姝。”
一路马不停蹄,直到此刻拥住她,连日悬空的心才终于落地。
岑姝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应该很冷淡。”
“说清楚。”
叫患得患失。
她觉得自己吃了一颗尚未成熟的葡萄。
她都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了,他再生气就是不知好歹了吧?
梁怀暄穿着一件薄款的黑色风衣,像是从哪里风尘仆仆地赶来,面上看上去依旧沉静如常。
想有梁怀暄抱着她睡,鼻尖泛酸,忽然有些难过。
“Stella?”小宜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不用逞强。”梁怀暄注视着她,“你头疼是大事,发烧是大事。”
“如果不是因为担心你,挂住你——”他嗓音低缓,不疾不徐,“我不会为了某个生闷气不肯理我的人,从纽约飞到这里。”
昨晚她刚落地京州就感冒了,此刻整个人看起来都蔫蔫的。
修长手指沿着岑姝的腰线缓缓上移,又猛然停住。
梁怀暄看着她水光潋滟的眼眸,勾了下唇,淡淡道:“不敢。”
仅仅亲吻已经无法满足他内心叫嚣的渴望。他想要更深入的占有。
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珠。
傻乎乎地问:“什么不一样?”
“我钟意你。”
第37章 热红酒
短短的四个字却极具冲击力,像是温柔又迅猛的潮水翻涌,覆盖过她心里的所有酸涩。
岑姝的泪水突然止住,她怔怔地望着他,还有些晕乎乎的,犹豫片刻后还是带着哭腔问道:“……如果我不答应呢?”
梁怀暄沉默地注视着她。
她又瓮声瓮气地问:“你会走吗?”
梁怀暄低声叹息,伸手抚上她的脸庞:“我不会走。”
“岑姝,感情不是谈判,不需要达成什么条件。我说钟意你,但你随时都有拒绝我的权利。”他的语气中带着无奈的宠溺。
她愣愣地看着他,“……”
“不用现在回答我。”梁怀暄轻轻拭去她眼角将落未落的泪珠,声音低沉而温和,“先好好休息,等你缓过来了,我们还有时间。”
岑姝表情还有些迷惘。
“可是——”
“听话,躺好。”梁怀暄说着,忽然松开了环抱她的手,作势要起身。
“……不要。”岑姝把脸埋在他宽阔的背上,声音细若蚊呐,“我又没说要拒绝你。”
梁怀暄身形微顿,低垂眼眸看向腰间那双纤细的手,轻轻拉下,转身面对她。
岑姝低着头坐在床上,乌黑如绸的长发散落着,虽然泪水已经止住,但睫毛仍沾着湿意。
梁怀暄反应过来,看到她这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忽地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是什么?”
梁怀暄看着她这副模样,突然半步都不想离开她身边。
风筒的声音突然停了。
直到后来有天小宜翻起那本书,对她说:“Stella,快来!”
“怎么了?”
“现在才说,是不是太迟了?”梁怀暄看到她紧张的模样,很低地笑了一声。
“……怀暄哥哥。”岑姝在他怀里仰头眸光盈盈地望着他,“你还记得那次圣诞节吗?”
梁怀暄单手插在西裤口袋,似乎对这个场面习以为常,神色疏淡:“抱歉,不太方便。”
“我刚才说了很多。”梁怀暄垂眸看她,唇边含着若有似无的笑,又不紧不慢地问:“你指的是哪句?”
两人的身躯紧密相贴,几乎严丝合缝。
方才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真心。
岑姝全身心都放松下来。
对比起她之前几次脱口而出的钟意,他反而更喜欢此刻。
岑姝已经发了一些汗,身上的温度降了一些,但是此刻却又觉得热了起来。
她忽然安静下来。
没想到那女人竟笃定地笑道:“你们看起来就不像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