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户口还在这边……”杨晓慧道。
“你户口在这边，房子就是你的了吗？”李三婶婶嗤笑，“改天，让你妈把你的户口迁过去，迁去你后爸那边，你一口一声爸，不是叫得很好吗？”
杨晓慧要是不说，李三婶婶都忘记这一件事情了。
“亲爸才死没有多久，一年的时间都不到，你叫别人爸，倒是叫得十分顺口。”李三婶婶觉得李四姑父白死了，杨晓慧压根就没有多想着亲生父亲。
“我……我妈再婚了，本来就是要改口的。”杨晓慧道。
当时，杨晓慧想着她继父是城里人，她妈原本也是城里人，她也有城里户口，那她就是城里人。杨晓慧不想多去回忆乡下的生活，她想要当城里人。
杨晓慧的表情有点别扭，要不是这些人让自己的妈妈下乡当知青，自己妈妈一定嫁给城里人，自己的亲生父亲就是城里人。杨晓慧在心里呐喊，都怪这些人，都是这些人的错。
杨晓慧紧紧地握紧拳头，自己过成这样，这些人还好意思说这些的话，都没有人安慰自己。
李老太太起身，她不想多看杨晓慧。李老爷子早就去房间里面了，他对杨晓慧不抱有希望。
毛家，李四姑姑回去后，毛奶奶在那边骂骂咧咧的。
“杀千刀的，瞧瞧，把我孙女伤成什么样了？”
“白眼狼一个，吃我们家的，住我们家的，还打伤我孙女。”
“难怪她舅舅舅母不喜欢她，谁能喜欢她这样的人？”
“还有你，你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管不好，你是不是故意让你女儿对我们家秀丽这样的？”
“你女儿考不上高中，要买分，你们是不是也要让我们家秀丽这样？”
“不好好读书，就知道打人，你这个女儿就是一个活阎王。”
“我们家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这才让你嫁进门来。”
……
李四姑姑都不敢反抗，她以前在杨家的时候，她认为自己是城里人，她没有把杨家人放在眼里。公公婆婆没有跟李四姑姑住在一起，李四姑姑跟李四姑父相处，李四姑父也是让着李四姑姑的。
李四姑姑总觉得她受了很多委屈，是李四姑父配不上她。哪怕她生杨晓慧伤了身体，她也不觉得自己有多对不住杨家人。她在乡下是代课老师，是当老师的，也该获得其他人的尊重。
“你说你，你怎么不管管好你女儿呢？”毛奶奶的手颤抖地指着李四姑姑，“你让你女儿别回来了，就让她住在她舅舅家。”
“妈，这不可能的。”李四姑姑道，她就是为了不跟女儿住在她三哥那边，这才早早结婚的，“晓慧，我会教导她，我一定会教导的。她还是得住在这边，我三哥三嫂不可能让她一直住在那边的。晓慧还要参加高考，她不能住在那边的。”
“呵呵，你也知道你女儿被亲舅舅嫌弃了啊。”毛奶奶道，“你现在要是不好好管管你的女儿，等到以后，你的女儿就更折腾了，她迟早会把你拖入悬崖。”
“妈，晓慧还小……”
“小个屁。”毛奶奶道，“我家秀丽还比她小呢。我们秀丽成绩不大好，都还知道要读书。你女儿呢，她住进来这些天，她什么早起读书了？她是哑巴吗？”
“她……”
“这也不用读出来，那也不用读书来吗？”毛奶奶道，“你早上去你二哥那边看看，你侄女是不是有在读书。”
毛奶奶知道李玉茹很多时候早上起来读书的，在那边念什么外语。毛奶奶不懂得那些，她只知道李玉茹那些做，一定有李玉茹的道理，李玉茹可是市状元。
“成绩不好，还不知道要读书，你还要供她读书，那些钱迟早都是打水漂的。不，已经打水漂了。”毛奶奶道。
毛奶奶一个劲儿地说李四姑姑，毛秀丽在房间里面都听到了。毛秀丽没有去阻止毛奶奶不要说，她觉得李四姑姑都是活该。毛秀丽不喜欢李四姑姑，后妈而已，又不是生自己的亲妈，自己不需要给后妈脸面。
晚上的时候，毛汉江又说了李四姑姑，话里话外都是李四姑姑没有教导好杨晓慧。
“妈的意思是让你女儿回来行，但是你女儿必须得懂事一点，再有一次，她就不能待在我们家。”毛汉江道，“她都这么大了，亲爸都死了，还不懂事。”
毛汉江可不想变成李四姑父那样，他不可能为杨晓慧多付出。
“我会跟晓慧说的。”李四姑姑道。
“最好是让你女儿在你哥那边住几天，别着急回来。”毛汉江又道。
“我跟我哥说说，看看能不能多住几天。”李四姑姑道，“我哥要是不愿意……”
“你哥为什么不愿意？还不是你们让你哥不高兴了吗？”毛汉江道，“你们都是讨债鬼，欠了你哥那么多钱，你跟你女儿还。你别想拿我们家的钱去还，那是我们家的钱。”
自打毛汉江得知李四姑姑欠了很多钱之后，他给李四姑姑钱买菜都得算一算，还得让李四姑姑记下来。毛汉江有时候是让父母买菜，又担心父母把钱拿去补贴弟弟，他还会自己去买菜。
李四姑姑指望毛汉江跟李四姑父那样对她好，不可能的。李四姑父心疼李四姑姑是从城里来的，他觉得自己不大配得上李四姑姑，这才处处都让着李四姑姑，顺着她。
清早，李四姑姑去找李三婶婶，说了毛家人的意思。
“三嫂，你们让晓慧在这边再住几个晚上。”李四姑姑道，“秀丽的气还没有消，晓慧也是。我怕她们两个人凑在一起，还会打起来。”
“至多再住一个晚上，不能再多了。”李三婶婶道。
“行，一个晚上也行。”李四姑姑稍微松口气。
李三婶婶没有在李四姑姑的面前多说杨晓慧的事情，要是李四姑姑自己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话，那也怨不得别人。
杨晓慧就这样又在李三婶婶这边住一个晚上，就是这么一个晚上，她还不大安生。杨晓慧在院子里踹石头，差点把李老太太给踹到。
李三婶婶瞧见那一幕，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生怕杨晓慧作妖。李老太太跟李老爷子岁数都那么大了，要是两个老人家有个闪失，那可不好。李三婶婶跟李三叔叔说了，李三叔叔没有让杨晓慧继续在家里留一晚，而是直接把杨晓慧送去李四姑姑那边。
李四姑姑没有想到李三叔叔竟然把杨晓慧送过来了，她的表情有些僵硬。
“三哥……”李四姑姑不知道该说什么。
“晓慧刚刚差点把妈给踹了，妈的年岁那么大了。”李三叔叔道，“她心里有气，你跟她说，让她住在这边，别住在我们那边了。”
李三叔叔说完直接走，他不让杨晓慧过去，李四姑姑也没有脸面把杨晓慧送过去。
“又不是我的错，我哪里知道外婆会在院子里呢。”杨晓慧不满。
“好了，别说了，那就待在家里。”李四姑姑道，“一会儿，你别跟秀丽吵架，你……”
“妈，到底我是您的女儿，还是她是您的女儿，您怎么不能理解女儿呢？”杨晓慧道，“妈，您变了！”
杨晓慧看向李四姑姑，她的眼里带着怨气，甚至有一丝恨意。李四姑姑看着这样的女儿，她只觉得很陌生，是自己变了吗？
“不让我住，我就不住了，我待在屋子外面行了吧？”杨晓慧道。
然后，杨晓慧就去院子外坐着，她坐在那边，李四姑姑拽她回去，她都不愿意回去。
毛家人不管杨晓慧，他们认定杨晓慧就是故意那样，杨晓慧要让毛家人妥协。
“她要待在外面，她就待在外面。”毛奶奶道，“就在门口，能出什么事情？”
“妈，天气还有些冷。”李四姑姑道。
“你让她多穿两件衣服，再不行，你给她抱一床被子去？”毛奶奶冷笑，“一天天的，尽在那边瞎折腾。”
现在已经是四月初，天气不算是特别冷，还有些暖。昼夜温差大，晚上也冷不到哪里去，达不到冻死人的地步。
李四姑姑给杨晓慧抱了一床厚实的毯子，“进院子吧。”
“不，我不进去。”杨晓慧道，“我亲爸没有了，我没有家。”
“你……你怎么就这么倔呢。”李四姑姑道，“妈是再嫁的，我们能在城里有住的地方不错了，你能不能别闹？”
“是我的错吗？”杨晓慧咬牙，“不是，不是我的错。妈，是你有了新丈夫，你就忘记了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