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然有些不太习惯聂明书不在身边,但是强行静下心来写稿子,渐入佳境后,就不会再胡思乱想了。
八点半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她猛的一惊,才想起来方医生下班了会过来。
她赶紧放下笔,收起了稿本,下炕去给方医生开门去。
她先站在窗户那确认来的人是方医生,才打开门闩放人进来。
方医生手里端着几个盆子,盆里放着洗漱用品,“大门我也给你闩了,军区大院虽然安全,但还是要小心点。”
“嗯,外面冷,先进屋吧。”
江晓给方医生让了位置,让方医生先进屋,“热水壶在厨房里,里面装满了热水的,水缸里有冷水。”
方医生看到江晓真趿拉着拖鞋,跟她说:“我自己熟悉熟悉就行了,你先上炕上待着吧,外面冷。”
她该带的东西都带了,不需要让江晓真给她找东西。
“嗯,有事就叫我。”江晓真下炕确实觉得冷,就没跟她客气,往卧室去了。
她回去拿了被褥,给方医生铺好了被窝。
平时她跟聂明书都是睡一个被窝的,她给方医生单独铺了被褥。
方医生洗漱好过来,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还麻烦你过来陪我睡,你会不会觉得不方便?”
其实她真的不怕,也觉得没有必要麻烦方医生,但为了让穆军齐放心,她就没有拒绝。
“不会,下班过来也不远,挺方便的。”方医生大大方方的坐到炕上,看到炕桌上的画本,好奇的多看了几眼。
江晓真的画本平时就放在炕桌上,因为家里没人来,她平时都是随便放的。
方医生看的这一页,是她画的学校升旗时的场景。
为了防止手生,她平时没事就会画个速写,这也就是幅简单的速写。
她的画架也放在了角落,上面还放着一副雪原的半成品画。
江晓真正低头整理着枕头,听到方医生问她,“可以看看你的画本吗?”
江晓真立马抬头,对着她点了点头,“可以,你看吧。”
她不太习惯自己的空间有人闯入,虽然跟方医生熟悉了些,但还是有些局促。
对于她来说,完全的自由就是独处的时候。
不过这本画里面都是风景场景画,也没什么不能看的。
在方医生翻看她画本的时候,她把衣服脱了躺下了。
方医生翻看了会她的画本,才把炕桌搬下床,回来关灯躺下了。
听着隔壁陌生的呼吸声,江晓真翻来覆去的难以入眠,有些想聂明书了。
也不知道聂明书晚上要不要执勤,外面那么冷,他会不会还在寒风中值岗?
她想想就觉得心疼,下意识的叹了口气。
“想聂团长了?”方医生的话从黑暗中传来。
江晓真翻了个身面朝她,在黑暗中蹙眉,“我就是有点担心他,边防军真的是太苦了。”
对于现代生活过的江晓真来说,八十年代的日子确实是太苦了。
平时要不是有聂明书照顾着她,让她一个人在这个没有暖气,没有手机,没有外卖的世界生活,她肯定会觉得很难熬。
聂明书把她照顾的这么好,她的耳朵依旧生了冻疮,脸也干的很。
虽然她觉得还可以忍受,但聂明书和那群当兵的,真的就是在寒风中冻着。
“确实是苦,但他们有保家卫国的信念支撑,却从来都不抱怨苦。”方医生在黑暗中轻叹了声。
她算是命好,生在了和平年代,以前的人更加的苦。
方医生陪着江晓真说了会话,江晓真迷迷糊糊的也算是睡着了。
第二天方医生很早就走了,没有人叫江晓真起床,她差点就起晚了。
她赶紧起床穿衣服洗漱,出门前手套都没来得及戴,就赶紧往学校跑去了。
那个卖鸡蛋饼的摊位还在,她买了几毛钱的饼,边吃边往学校去。
在办公室门前遇到了高大的体育老师,体育老师给她塞了个鸡蛋,“煮多了,给你吃吧。”
他说完就径直的走了。
第130章
江晓真拿着鸡蛋满脸懵的看过去,眼底满是疑惑。
她都不记得上次体育老师跟她说话是什么时候了。
体育老师那人一直很孤僻,她其实是有点怕这种性格的人的。
看到彭丽丽过来,她瞥了眼手里的鸡蛋,最后握了起来,放进了办公桌的抽屉里。
聂明书离开的前几天,江晓真每天回到家都会觉得有些失落,但一旦做起自己的事情,就会觉得时间过得很快。
方医生有的时候会值夜班,穆军齐闲着的时候会过来看会电视,走的时候确定江晓真把门闩好才会离开。
日子风平浪静的,除了江晓真寄出去的画没有回音,一切都很顺心。
她手里其实有那位老教授的电话,只是觉得催人家不太礼貌,就一直没有打电话过去。
就这么又等了二十来天,她整本书的稿子全部都写完了,带着去邮局寄出去时,收到了从京都发来的电报。
电报中让她打个电话过去,说是有重要的事情需要跟她详谈。
江晓真看完电报,趁着中午吃饭的时间,跑回家去找到了电话,拿着去邮局给那边打了个电话。
吴教授很快接了电话,电话里跟她说,前几天京都刚好有个画展,他觉得江晓真的画特别的有特点,就让老友拿着去画展展览了一下。
他本来只是想展览一下,没想到被海外一个富商看上了,想要出钱买下。
这是江晓真的画,他不方便做主,就跟富商说稍微等两天,询问一下江晓真的意见。
而且富商是个爱画之人,他表示很欣赏江晓真画中那种纯净美好的意境,想见见画家本人。
老艺术家都觉得艺术无价,画展本身是为了卖画,但更多的是希望遇到真正欣赏自己画作的人。
吴教授觉得那富商确实是喜欢江晓真的画,所以才赶紧联系江晓真询问她的意思。
江晓真想了想,先问的是,“您还收我做学生吗?”
吴教授那边沉默了会,“你的画我看了,无论是构图,还是配色,都很完美,我怕我教不了你什么。”
“老师您过谦了,能成为您的学生我觉得很荣幸。”江晓真心里却实是这么觉得的。
她对自己的画有信心,但却不自满,觉得还是有待要提高的地方的。
吴教授沉默了会,跟江晓真说:“看到你的画的时候,我就在想这个问题了,你这个水平来学院做学生是有些浪费时间了,你要是还愿意做我的学生,我想收你做我私人学生,你考虑一下。”
江晓真要的主要是这个老师,不是去美院镀金,她没有过多犹豫就答应了。
确认完了这个事情后,她才跟吴教授说:“那幅画您做决定就好了,那位富商我可能不方便见面,我还在学校带课,请假不是很方便。”
她不能总请假,对学生太过于不负责了。
不过她这边倒是可以考虑跟校长辞职了,好让再调个老师过来接她的班。
“那你觉得那画六千块可以出吗?”吴教授询问了下江晓真价格的问题。
“艺术无价,我觉得他真的喜欢我的作品的话,价格不是问题的,老师您做决定就好,等我这边工作交接好,再联系您。”
而且,她还答应了聂明书,在他回来之前,绝对不会自己去京都的。
江晓真对钱的概念很模糊,前世她参加过各种绘画比赛,国内外的都有,后期她的一幅画大概都是交给经纪人去卖的,价格大多数都在几十万一幅。
但是她在现代小有成就,可她在这里却是个实实在在还没冒头的新人。
时代背景不同,不可同日而语。
又跟吴教授聊了几句,江晓真才挂断电话。
开门红,第一幅画就有人欣赏,真的是太好了。
她给吴教授寄过去的那幅画,是她在现代获过奖的画,画的确实很不错,有这个结果她一点都不意外。
她只顾着打电话,中午的饭还没吃。
这会回家再做太麻烦了,她找了个包子铺,买了两个白菜豆腐包子。
距离上课还有些时间,江晓真在办公室里备课。
过了一会,她觉得手冻得有些麻了,抬头搓了搓手,一抬头就看到窗户外不远处体育老师站在那。
突然看到个人影盯着她,她被吓了一跳。
江晓真这人算是个怕事的,但真的有事找上她,她也不会退缩的。
她站起来走向了体育老师,对着他疏离的笑了笑,“马老师,你有事吗?”
体育老师抿了抿唇,安静了几秒才说:“我想让你帮忙画一幅人像,但是她不在,我也没有她的相片,我口述你可以画出来吗?”
听到体育老师的话,江晓真算是松了口气,“只要你说的详细,我大概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