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烬瞧着她逃跑的灵动劲,唇畔浮现笑意。
她既明媚又活泼。
好在她不嫌他沉闷。
林淼洗了碗,也不让他继续做活了,拉着他上榻睡觉。
谢烬被她拉着,说:“若是真睡觉而迫切拉我上床,我极乐意奉陪。”
林淼腹诽闷骚,随而装作没听懂,睁着特别单纯的眼睛看他:“不是真睡觉,还能假睡觉不成。”
谢烬挑眉看她,似乎想看她能绷多久。
林淼被他那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神看得恼了,拿起自己的枕头就往他身上一扔:“色胚!”
谢烬接住枕头,低低笑出了声,胸膛都在微微震动。
他把枕头放回到她的位置,稍作整理。
逗弄一二就好了,不能真把人惹恼了。
他低声说:“好,睡觉,单纯的睡觉。”
林淼没好气瞪了他一眼,嘀咕道:“什么怪德行,给好脸色不要,非要惹人骂。”
谢烬听到她的嘟囔,也是敢应:“因为有趣。”
林淼蓦地转头瞪他一眼:“你才有趣!”
谢烬摇头:“我可无趣了。”
“也是你才不嫌。”
“我嫌,谁说我不嫌的。”她拉上被子,躺下,不理他。
谢烬:“这话我不信。”
林淼:……
瞧瞧这人,话不多,可总能把人噎了一下又一下。
他坐起吹熄了油灯,再而躺下,挪进里侧,伸臂揽过林淼。
林淼推了推他的手臂:“我正生气呢。”
谢烬在她发间亲了亲:“不气了,我不会说话,下次改。”
林淼伸手在他腰间掐了一下,听见他“嘶”了一声,忙道:“我可没用力,你别碰瓷。”
谢烬:“别掐了,睡吧。”
林淼也怕自己多掐几下,勾起他的火,让他没了睡意,便乖觉了。
静了一会儿,林淼问他:“这次你回去多久?”
谢烬揽着她,应:“每隔四日我就回来一趟。”
林淼道:“深秋寒凉,山路又远,你不用往返那么频繁的。”
谢烬应:“到时再看。”
林淼觉着有些凉,往他贴了贴,又说:“天快冷了,你回去把厚被也带上,我再去打一床新的。”
“好在岭南不是特别冷,用些木棉掺着菖蒲也能盖。”
记忆中都没有棉花这词,想来应该没传进来。
而木棉絮和菖蒲,她瞧见街市上也都有人挑出来买,也不贵,除布料外,内里不到百文应该就能做一床被褥了。
谢烬:“兔子皮毛,你缝做被面,只缝你那盖的位置就好。”
想了想,又说:“孩子天生热量足,可你身体不同,先紧着你自己,别顾着孩子。”
林淼轻声“嗯”了一声:“是你打回来的兔子,听你安排。”
他又道:“等打了野猪,我再留着野猪皮,让你做鞋,做马甲。”
林淼一愣:“野猪皮也能穿,不硬不臭吗?”
谢烬:“就是处理起来麻烦,倒不会臭。”
林淼:“那也行,我还能接受。”
用不起羽绒,也没有棉花,她也没有别的选择,不接受还能怎么样?
两人聊着聊着,谢烬怀里的林淼也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谢烬本想着等她熟睡后继续起来做些活,可随着她熟睡后,他也感觉到眼皮子微微发沉,这种感觉很熟悉。
像上辈子,他吃安眠药过后的熟悉感。
但每每都是身体疲惫,脑子却依旧清醒。
就是吃了药,也要好一段时间才能睡着,且睡得也不久。
谢烬很快就反应过来她今晚给他喝的是什么了。
应该是类似安眠一类的汤药。
难怪昨日她会忽然问起他早上何时醒的了。
原来是察觉到了什么。
为了不辜负她今晚这碗汤药,谢烬没有再下床。
抱着她,静心闭上双目。
*
林淼一早起来,看到谢烬还在床上,以为是汤药起了效果,顿时心生欢喜,把剩下的几帖安神茶都给他收拾了。
林淼往背篓还塞了两双鞋,与他说:“我专门给你定做的鞋子,适合爬山穿的。”
他去服役时,她就在城里找适合爬山穿的鞋子,可也不知是不是广川县还不够繁荣,她愣是没找着。
她只能去鞋铺找鞋匠定做,也是这几天才做好的,刚好派上了用场。
谢烬笑了笑。
他算是明白她银钱为什么明明挣了,可却是负的了。
她不管是自己,还是孩子,亦或者是他,都舍得花银钱。
瞧来,他得多挣一些才行。
不能让她为了省钱而委屈了自己。
收拾妥当,谢烬背上背篓,与她道:“夜里定要记得锁门。”
林淼点头:“晓得了。”
谢烬复而看向几个孩子,除了三妞外,其他三个都挺直了背脊。
他看了一眼,便转身出了院子。
林淼也跟着走出院子,送出巷子。
到了巷口,谢烬停下步子,与她说:“别送了,过几日我就回来。”
林淼嘱咐他:“回去后,记得每晚睡前都喝一碗我给你装的茶。”
谢烬颔首:“知道了,回吧。”
林淼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
谢烬看着她回去后,才转身离去。
他自己一个人回去,自是不会坐牛车。
二三十里路,不到两个时辰,就当是拉练了。
……
谢烬回到村子,刚好晌午,许多人从地里回家。
王氏知道儿子回来,就让家里的孩子来喊他回来吃饭。
谢烬去吃过饭,便把谢大郎喊了出来。
“我打算过些日子,带一些人上山打野猪。”
谢大郎闻言,也没多惊讶:“我听谢泉和陈树说了。”
谢烬看向他:“你可要一同去?”
谢大郎坐在石头上,往山上看去:“去呀,怎么不去?”
“我听谢泉说了你的担忧,也对,这野猪多起来后,迟早会下山糟蹋地里的粮食,也会伤人。”
“要是不解决一些,以后咱们进山砍柴都得提心吊胆。”
“野猪还能换钱。”
“家里的孩子也大了,要是靠着地里的三瓜两枣,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把房子搭建起来。”
“趁着这次人多,去打野猪,也能分些银钱建房子。”
谢烬点头:“那我加上大哥,陈树,谢泉,就咱们四个人。”
谢大郎转头看向他,狐疑:“你确定就四个人?”
谢烬:“不止,我还找了别人。”
“别人?”
谢烬颔首:“四海发财赌坊会来五个人。”
“四海发财赌坊?!”谢大郎惊得声音都变尖锐了。
喊出来后,四下看了眼,见没人才压低声音质问:“你怎么还和他们混在一块,你是不是又开始赌了?!”
谢烬斜眼睨了他一眼:“家里银钱大头都在三娘手里抓着。”
“我与他们有往来,有别的原因。且他们是广川的地头蛇,与他们有几分关系,在城里也能混得开。”
谢大郎摆手:“不不不,别和我扯有的没的,你发誓你没赌,你要是赌了就逢赌必输。”
对于赌徒来说,逢赌必输这个词说都说不得,更别说用来发誓了。
谢烬:……
这么多不合理的地方谢大郎不怀疑,偏怀疑他赌不赌?
也不知他和谢大郎掰扯什么劲。
但好歹是明面上的兄弟,忍忍便算了。
他举起手,发誓:“我谢川,若是再赌,便逢赌必输。”
以后说不得定会有需要“赌一把”的时候,可他以谢川的名义发的誓,与他谢烬又何干?
见老五发了誓,谢大郎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不管你与赌场的人做什么,你别犯错,别赌就行了。”
谢烬点了点头,继而道:“我会在村子里待一段时间,教你们几个一些打猎的本事,练习弓箭准头。”
谢大郎点头:“十月才进山,这还有一个月,那会儿我也能服役回来,刚好赶上。”
“说不定老三也会去,还有……”
他看向老五:“我刚刚不是想问你外边的人,我的意思是,咱们村还有其他人也想跟你一块进山。”
谢烬疑惑蹙眉:“还有谁?”
谢大郎:“和你一块去服徭役的那些,大部分都想跟你进山。”
“大部分?大概有多少人?”谢烬问。
谢大郎:“就据我所知也有十七八个吧。”
谢烬眉梢扬起。
这么多人,是他没想到的。
若真能有这么多人上山,那么这山中野猪也构不成太大的威胁,最起码能消去二三十头。
谢大郎继而道:“原本里正担心大家的安危,是不太赞同的,可经由陈树一宣扬,大家伙都集到一块去劝说里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