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是中年夫妻俩。
林淼出门一瞧,瞧着中年男人有些眼熟,没一会就想起了是数月前一下子买完了她所有存货的客人。
林淼敞开着家门,让人坐在院子里饮茶。
中年男人道:“我现在在你这买的饰品全部卖了出去,这次来进货的。”
林淼好奇了:“这都过去了好几个月,我那些东西也不多,还卖了几个月,看来卖得并不好,怎还要来进货?”
中年男人笑道:“那倒不是,我那铺子主要做的是胭脂水粉的生意,那些饰品,都是买得多了才会做赠品赠送。”
“后来问的人多了,且我想着过年了,肯定也能靠着这饰品挣钱,所以这趟才特地过来。”
林淼且算是信了这个说辞。
就算他们之前在别家进过货,那也是他们的自由,现在又回来寻了,那就继续招待。
中年男人问:“林娘子现在还有多少存货?”
林淼原本还等着谢烬回来,去外城一趟,可现在有人寻上门了,也不用特地跑外地了。
“估计有个八贯钱的货,你能要完吗?”
中年男人:“我得先验货,若是没有瑕疵,便能全要完。”
林淼就让菊花和大妞一块去将装饰品的木盒子搬出来。
那两人是夫妻,他们看到货后,就逐一检查。
这半个时辰过去了,才堪堪看完。
倒是也挑出了个别有些许瑕疵的,在林淼看来也正常。
中年男人问她:“簪子能不能再便宜些,毕竟这外头也降价了。”
林淼便按照现在给安平的价格给他。
听见降了几文钱,中年男子还算满意。
“对了,林娘之前说过冬日会做出新颖的饰品,不知做好了没?”
林淼:“做好是做好了,但我这想去郡城开铺子,所以打算自留到开铺子。”
夫妻听到她要去郡城开铺子,彼此惊讶地对视了一眼。
“娘子想去郡城做绳饰买卖?”
林淼摇了摇头:“不是,要是真开了铺子,到时候还请二位……”顿了顿:“还不知二位怎么称呼。”
中年男子自谦道:“免贵姓陈。”
“我娘子,唤苏娘子就好。”
“陈爷和苏娘子若方便,留个通信地址,若真开铺了,再邀请二位过去,到时也可继续做买卖。”
陈爷点了点头:“一会我写给你。”
林淼继而道:“虽然新样式没法先给二位看,不过听陈爷说买胭脂水粉送小首饰的,我这倒是有些吉祥寓意的小挂件。”
林淼回屋,将百来个小柿子挂饰都取了出来。
苏娘子瞧见心喜,拿起了一个端详,捏了捏小柿子,毛绒松软。
林淼介绍:“这是用兔皮染色做的,用作年节赠礼,最合适不过。”
苏娘子看向自家丈夫,说:“又好看,寓意又好,不管是小姑娘,还是妇人,都喜欢这样的挂件。”
陈爷问:“这小挂饰,一个多少银钱。”
林淼道:“我本意是摆摊买六文钱一个,但是陈爷全要的话,四文一个。”
价钱中规中矩,倒也合适。
毕竟这兔皮,在冬日也涨价了。而且也做了绳编,五文钱确实合适。
最后陈爷不仅要了首饰,也把这兔毛挂饰全要了。
结账依旧是去钱庄检查过了银子,才一手交货一手交钱。
这一次货,林淼得了近九贯钱。
拿了银钱,林淼心里乐开了花,可也是见过大钱的了,就没表现出来。
等送走了两夫妻,菊花喜道:“五婶,咱们的存货又都清完了!!!”
林淼点头:“是呀,都给清完了。”
挣了银钱,林淼便领着孩子们上街买年货。
到了街上,好些面黄肌瘦的外乡人。
二妞拉着阿娘的手,问:“阿娘,他们都是从哪里来的呀?”
林淼看了眼他们的服侍,应道:“应该是从南邵那边来的。”
二妞正想问南邵在哪里,阿娘就让回去再说。
等买了东西回到家里,菊花说:“最近我去市集上买菜,听说南诏那边自己人打自己人,好多人被怀疑是叛军,都不得不离开南邵,来了咱们这边。”
林淼用温水洗了手,擦着手交代孩子们:“毕竟是别地来的,咱们对他们也不了解,里边有好人,但同时也有坏人,我们没法分辨,所以遇上他们,莫要交谈太多,晓得吗?”
几个孩子都点了点头。
林淼看向菊花:“你这些天出去买菜,别带妹妹去了,而且一天买够三天的菜量,也少些出去。”
菊花点了点头。
林淼皱着眉头,虽说家里有两条半大的狗子了,但谢烬不在,她还是担心夜里会进歹人。
思及此,也琢磨起了谢烬回来的时候。
到了十二月中旬,谢烬也都没有回城。
林淼觉着他也该回城里了。
但谢烬还没等到,就先等到陆伍。
菊花打开门,看到是陆伍,立马警惕起来。
“我五叔不在,你回村里找他。”
说着正要关门,却被陆伍用手挡住了。
他微眯眼瞅了小姑娘一眼,瞅得小姑娘一哆嗦,但愣是没松手,还暗暗较劲使力。
陆伍冷声问:“你知道你五叔出事了吗?”
菊花手一顿,都忘记了用力。
“五郎出什么事了?”林淼走出堂屋的时候,正好听到了这句话,心头蓦地一紧。
陆伍瞄了菊花一眼,说:“听你们村子里的说,谢五为了救她爹,也就是他大哥,被熊瞎子伤了。”
他的话一落,林淼脸色霎时间白了。
陆伍看了眼她的脸色,道:“再问,那人也不说了,我本想来问问谢五在不在城里,现在看来是不在的。”
第87章 伤
林淼跟着陆伍几人回了村。
回到村口,都等不及牛车慢慢悠悠地进村,跳下牛车就朝着村子里跑。
陆伍看见林氏那着急的模样,心说这个假谢五,还挺讨人喜欢的。
假谢五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枕边人不可能察觉不到,至亲也不可能看不出端倪。
要是看出来了,却没有戳破,那就真的说明真谢五实在太混账了,衬得假谢五太好了,以至于一个个都心照不宣。
就是这枕边人,不仅接纳了这个丈夫,似乎也用了真感情。
也是,一个会随时卖掉妻女的丈夫,一个有担当有责任,还能养家糊口的丈夫,傻子也知道选哪一个。
……
林淼跑回到家里,院子的门一推就开。
步子急促地跑回了屋子。
一推开屋门,就与屋内两双眼睛对上了视线。
这两人分别是谢家大郎和谢烬。
谢烬方才听到推门开的声音,凭着脚步声就知道是她回来了。
“谁告诉你的?怎么回来的?”看着她冻得瓷白的一张脸,谢烬微微蹙起了眉头。
林淼回神,三步并两步走到床边,眼眶红红地望向靠着棉被,半坐半躺的谢烬。
秋冬日头不烈,他比夏日时要白净了些许,所以一眼就能看到他脸色苍白,似流血过多造成的。
她的视线从他的脸上往下,寻找受伤的地方。
谢大郎在旁,面上尽是愧疚:“弟妹抱歉,若不是我,五弟也不会受伤,也不会……”
谢烬打断了他,道:“大哥,你先回去,我会与三娘仔细说的。”
“三娘回来了,也会照看我的。”
谢大郎只好点了点头:“那我先回去了,等下午我再送暮食过来。”
谢大郎离开后,林淼才上前扒谢烬的衣襟。
谢烬连忙握住她双手,制止了她的动作,说:“我没多大的事。”
林淼不松手,问他:“你哪儿受伤了,怎么不与我说?”
谢烬:“伤得不重。”
“不行,我得瞧瞧才放心。”
谢烬应:“好好好,你先松开,我给你看。”
林淼依言松开了他。
谢烬把盖在下腰以下的薄被掀开,一眼看去,林淼就看到他大腿上绑了一圈纱布。
他继而把衣服拉开,就是胸口也绑上了一圈纱布。
林淼捂住了嘴,眼眶顿时红了一圈。
谢烬:“别激动,听我说。”
林淼盯着他,声音干涩:“我也没激动,你说。”
谢烬:“因穿着猪皮做的衣裳,所以熊爪抓得不深,但毕竟是熊抓的,所以在旁人看来很严重。”
林淼也暂时没法深究究竟严不严重,只能是等他换药的时候,再看。
“那腿上,也被抓了?”
谢烬:“腿上是我故意伤的。”
林淼闻言,露出了茫然之色。
“为什么?”
谢烬与她解释道:“我收买了镇上的大夫,让他帮忙说了谎,一个善意的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