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凳子坐着,也能歇歇。
但二老显然是闲不下来,从乡下带着扫帚和破布巾过来,去提了半桶水回来就开始扫扫擦擦。
趁着二老在收拾,林淼出了门,向邻居问了一嘴,才晓得买铁锅要走小半个时辰。
太远了,林淼只好在附近的小摊买了几个烧饼回来填填肚子。
王氏见她回来,没把锅买回来,问她:“锅呢?”
林淼应:“来回要走半个时辰,等买回来,五郎也快到城里来了,就不浪费那个银钱了,就买了几个烧饼。”
王氏皱了皱眉头,说:“这在村子里要走半个时辰才到镇上,咋住在城里,买个锅也要走这么远的路。”
谢老汉:“这郡城的租金贵,要是离街市那么近,租金岂不是贵破天了?”
王氏闻言,忽然看哪哪都不满意了。
等拾掇好屋子,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
二老在三个屋子里寻了个小屋子,王氏说:“我们在城里住得也不久,就住那间小的。”
林淼道:“五郎说过了,今日酉时,木工铺子会把床送来。”
谢老汉说:“我们睡旧床就好,你们睡新床。”
林淼:“从广川运来的床也是去年新打的,算不得旧,再说也已经睡习惯了,就不换了。”
闻言,二老也就没说什么。
等到申时正,黄昏时分,谢烬才慢慢悠悠地到到了西林巷。
牛车进不了巷子,除了几个小孩外,几个大人都去帮忙搬东西进来。
等把家具都搬回家里,天色都快暗了下来。
谢烬和谢老汉去安床,林淼和王氏在厨房里生火做暮食。
等暮食做好,这三张床和两张桌子也都已经安好了。
晚间,点了油灯,围桌而食。
似乎在王氏怀疑儿子不是儿子后,便没有那么多的话了。
而谢老汉也不是话多的性子,是以饭桌上很是安静,只有咀嚼声,喝汤声。
吃饱后,二老舍不得柴火烧水,而且天也不热,洗洗脚就歇下了。
林淼让几个孩子擦了澡,她和顾钧则洗了澡,接着都回屋歇着了。
刚住进来的屋子,怕有蛇虫鼠蚁,所以在吃饭时,都用艾草熏过了。这会儿,屋子里都是淡淡的艾草味。
林淼抹了面脂后,转身过来,喊在床上看书的谢烬:“抬头。”
谢烬闻言,举起书抬起头,视线落在书上。
林淼给他的脸上抹允面脂,问他:“你看什么书,看得这般入迷?”
谢烬应她:“话本。”
林淼诧异:“你还看话本?”
谢烬翻了翻,给她看书封:“灵异杂记,挺有趣的。”
林淼闻言,朝他翻了个白眼:“咱们不够灵异?”
谢烬闻言,笑了笑:“就是因为我们灵异,所以我才来了兴趣。”
“这里有讲到借尸还魂的故事,与我们的情况无二。”
林淼:“这种类型我瞧多,也就你觉得稀奇。”
谢烬:“以前确实没有这些闲暇时间看这些小说。”
林淼给他抹了脸后,上了床,念叨:“你这会儿还有心情看话本呢,从你踏进这院子后,王氏与你说了几句话?”
谢烬略一沉吟,应:“没有。”
林淼叹了一口气:“按理说她已算是接纳你了,起码不会心心念念原来的谢五郎,但现在这会儿,应该是不太愿意接触你的,可为什么还要一块来郡城,天天与你接触?”
谢烬摇了摇头。
林淼也无奈,他破绽最多,却是一点都不在意。
谢烬见她蹙眉,道:“我想,与谢五郎认识、或有亲缘的,应该没几个愿意我变回原来的谢五郎。”
林淼点头赞同,继而捧上他的脸,猜测道:“虽然猜到你不是她儿子了,但也想多看看她儿子这张脸。”
“还有,她也想近距离接触,试探你会不会远离谢家,不再回去,若是你以后不再回去了,估计她会强烈反对我们留在郡城。”
谢烬道:“我亲缘淡薄,不太了解这种感情,但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有道理。”
“她想要什么样的儿子,那就给她什么样的儿子,要孝顺的便给她孝顺的。”
“当然,言听计从的没有,原来的谢五郎也给不了。”
林淼没好气道:“那你还说什么想要什么样的儿子,就给什么样的儿子。”
谢烬挑眉:“孝顺,给钱花,关心他们,不已经胜过很多儿子了?”
“是是是,已经胜过很多人了。”
谢烬把书放下,问她:“今日坐车累不累?”
林淼应道:“刚下马车那会儿累,现在不累了。”
“不累正好。”
林淼闻言,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打了一下他:“你怎竟想这些事。”
谢烬抱过她:“不想,不正常。”
*
谢烬早间起来,却不想二老比他起得更早,厨房还有细微亮光。
谢老汉坐在厨房门口,见儿子起了,问他:“我和你阿娘是年纪大了,觉少,醒得早,你咋也起得这么早?”
谢烬应:“睡够了,也就醒了。”
往里看了眼,喊了声“阿娘。”
王氏“嗯。”了一声。
谢烬看回谢老汉,说:“我去一趟菜市场,买些菜回来。”
里边王氏一听,就忍不住转头道:“家里带了腊肉、鸡蛋,还有青菜,你还要去买啥,尽浪费钱。”
谢烬应:“现在倒春寒,容易着凉,昨天夜里听到阿爹阿娘咳嗽,我想去市场买些羊肉羊杂煮萝卜汤,给阿爹阿娘补补身体。”
要孝顺,那便孝顺得他们无话可说。
谢老汉愣了一下,随即道:“这羊肉可金贵了,别浪费这个钱。”
谢老汉活到这个年纪,也只舍得买一碗羊杂汤喝。
王氏也正想搭腔,但话到嘴边,又改了口:“那就去买些回来吧,我与你阿爹这么大的年纪,也没尝过羊肉味。”
谢烬点头应了一声“好。”
他盥洗过后就出了门。
等儿子走了,谢老汉才压低声音,纳闷道:“你不是最怕浪费钱,咋还让五郎去买羊肉?我听说这羊肉比猪肉贵多了,要七八十文一斤呢,那是富贵人家才吃得起的。”
王氏用铁钳翻了翻灶里的木柴,说:“你不也说五郎变化大吗,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像现在这么孝顺,或者说只是嘴上孝顺,那趁着现在这个机会,就瞧瞧他到底舍不舍得。”
谢老汉小声嘟囔道:“这还不孝顺呀?这银钱也没少给,咱们修建房子的时候,可是给了一贯钱呢。”
“你呀,就是心里太没底了,甭管是以前的五郎,还是现在的五郎,身体里流的都是一样的血,那都是咱们的儿子,以后不会不管咱们,也不会与咱们脱离关系的。”
王氏没应声。
是呀,现在的五郎从来都不是嘴上说说而已,向来都是说到做到。
可她就是心里没底,想一而再地确认。
她怕他会摆脱他们二老,想见也见不着了。
跟着过来,一是为了确认他不会抛下爹娘,二是为了确认他们在郡城的住址,以后寻起来也方便,不至于像无头苍蝇一样。
主屋靠近厨房,林淼在谢烬起来后就没睡着,外头很安静,所以她静下心来听,还是听到了二老说的一些话,听得不全,但也能根据只言片语猜到说的是什么内容。
听到他们的话,她反倒安心了。
……
晨光熹微间,谢烬已经晨跑过,顺道把羊肉羊杂买回来了。
林淼也起了。
因为二老在,林淼和几个孩子都免了早起锻炼。
林淼盥洗过,低声问他:“买了多少,花了多少银钱?”
谢烬:“三斤羊肉,一斤羊杂,花去了两百五十二文。”
林淼倒抽了一口气:“果然,羊肉还真是富贵人家才吃得起的,这价格比广川还贵了几文钱。”
之前在广川的时候,天寒地冻,谢烬就买过一回,林淼知道价钱后,就没舍得让他再买。
“吃了这顿,咱们别买了,要想尝一口,就去打羊杂汤回来解解馋。”
羊杂属于下九流,但因羊肉贵,这下九流的内脏卖得也比肉贵,还得十几文一斤。
摊上四文钱一碗的羊杂汤,都是汤多肉少,但也能够解馋了。
第95章 与谢家二老过日子
晌午吃着软烂香浓的羊肉,王氏有些食不知味。
本想着试探“儿子”是否只是嘴上说说的孝顺,但真看到将肉买回来了,心里又觉得罪过。
这七八十文一斤的羊肉,说买就买了,这里一瞧就要两百多文了,这搁在村里,都够一家人一个月的花销了。
吃完了中食,二老也不出去,就和上午一样,只在家里待着。
林淼整理了屋子,往堂屋发呆的两人看了眼,扯了扯谢烬:“等会儿我领他们出去四处走走,也去一趟闹市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