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烬按着林淼的交代,与王氏一同去寻了茹娘,让她和她好友拾掇好饰品,过几天会来城里取。
交代过后,又去寻了刘家三兄妹。
刘二郎听到敲门声,去开了门,见是谢五爷,愣了一瞬才唤:“五爷。”
宝珠也跟在后边跑了出来,看到是谢五爷,以为林姨也来了,便伸长了脖子往外。
谢烬暼了她一眼,说:“林姨没回来。”
听到这话,宝珠的脸色顿时耷拉了下来。
谢烬:“虽然没回来,让我给你们带了东西。”
说着,就将手上的包袱递给了刘二郎。
宝珠虽然失望,但听到林姨还没有忘记自己,又开心了。
谢烬问:“你们现在什么情况?”
他不好奇,但晓得家里的人会好奇,他要是不问,她估摸着又得担心了。
宝珠快人快语地应道:“大哥去找活做了,二哥在家做簪子,我也在做饰品,拿去街上摆卖,每天都能挣二三十文钱呢!”
谢烬:“挺好。”
三兄妹能有进项,日子虽依旧清贫,但胜在稳定,不会再像以往那样饥一顿饱一顿,居住简陋,以后的日子也能越过越好,这下淼淼也能放心了。
“你们这几天收拾一下做好现有的簪饰和饰品,过两三日我会过来取。”
兄妹俩点了点头。
谢烬转身欲走,想了想,还是看向了兄妹俩,提醒:“最近城外不太平,不要出城,若城里乱了,也不要出门。”
刘二郎打跟他哥混迹三教九流,小道消息也多,现在谢烬这么一说,不过片刻就反应过来了。
他点头:“谢谢五爷提醒,我们会小心的。”
谢烬颔首,转身离开了。
等他们回到村子,已是下午申时。
半多月没回来,村子没什么变化,可村口的树底下,却放了两张板凳,有几个老太太老头子坐在树下,旁边还放着棍子和耙子。
谢烬记得,先前这些老太太老头子唠嗑的地方不是这里。
谢家二老下了马车,王氏问:“老李头,这是咋了?”
村口拿着个耙子的大爷道:“这还不是前些天三天两头有人进村偷东西,所以里正就安排咱们轮流看村子,闲着也是闲着,就看呗。”
说着,就看向谢老汉,问:“郡城咋样,是不是特别大,特别富贵?”
谢老汉腰杆子顿时挺直:“可不,城里有间富贵楼,那些达官贵人吃酒看戏的地方,我从旁经过的时候,都能看见里边有舞姬跳舞,还有乐声……”
谢烬背好背篓,提着两个大包裹,与正在和村民唠嗑的谢老汉王氏说:“阿爹阿娘,我先把东西拿回去。”
王氏点了点头,叫道:“暮食记得来家里吃,别自己做。”
谢烬点了点头,拿着东西就离开了。
老李头艳羡道:“还是你们家的五郎有出息,我这辈子是没指望去郡城看一眼了。”
“说起来我们还是托了你家五郎的福,今年的税银也不用像往年那样愁了。”
谢烬把东西放回老宅,正好谢老大回来上茅房,顺道喝口水,喝着水都愣了,又往他身后看了看。
“阿爹阿娘呢?”
谢烬把东西放下,应道:“在村口和大爷大娘唠嗑。”
谢大郎放下杯子,也给他倒了一杯,递给他:“弟妹和孩子呢?”
谢烬接过,一口喝完,应道:“城里花销太大,三娘在城里继续摆摊,孩子也就陪着她。”
“打算一直待下去了?”
谢烬把杯子放回到桌上,点了点头:“嗯。”
“对了,我听说村子里遭贼了,怎么回事?”
谢大郎道:“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原本以为是咱们村子里的人偷的,但听说邻村也挨偷了,还差点被逮到了,是外邦人。”
“陈树家也遭贼了,养的七八只鸡都被偷了,有的人家是粮被偷了,咱们村子夜里也总能听见狗吠声,夜里也安排人巡逻了。”
谢烬:“谁巡逻?”
谢大郎:“就先前上山打猎打的大家伙,毕竟真遇上小偷了,也危险,大家都有点本事在了,也就不怕了。”
“你先前教的那些招,咱们开春插秧要用到水,和别人抢水,都打起来了,结果刚开始就结束了,压根就不是我们村的对手。”
谢烬闻言,眉头微微一皱:“打架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先前打猎那会儿相处久了,谢大郎见他皱眉就知道想的什么。
他道:“晓得你担心什么,你也别担心,咱们心里有数,不会仗着会点拳脚就去欺负别人。”
谢烬:“倒不是说这个事,主要是厉害的人多,总会踢到铁板。”
谢老大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都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地里的活都累得够呛,哪里有那个闲工夫去惹是生非。”
“话说你在村里待多少天?要去山上打猎吗?”
谢烬:“待三四天左右,会去。”
“行,趁着你去打猎,我们也跟着去。”
还真怪了,老五不在,他们几个几个上山打猎,心里总是发慌,老五一在,就不会有这种感觉。
他们好些人都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归根结底,还是老五太可靠了,太稳妥了。
谢烬点了点头:“成,到时候我叫你。”
他放了东西也就回去了。
久而未归的家,也没有杂草丛生,屋子的家具也没有灰尘,想也知道是有人帮忙收拾才会这么省心。
谢烬也不用收拾,就去检查放在村子里的弓箭,顺道磨一下柴刀,明早进山祭拜再顺道设几个陷阱。
下午,谢烬忙活着,菊花带着最小的弟弟过来喊:“五叔,可以吃暮食了。”
谢烬擦了一把汗,正洗着手,大腿蓦地被抱住。
他低头一看,是谢大郎三岁的儿子。
谢大郎年纪大,家里孩子也有四个,两个儿子两个闺女。
小孩仰着头看他:“五叔。”
“嗯?”
“你也是我阿爹吗?”
谢烬:“……”
菊花立马抱起孩子,教训道:“小六你乱说啥,这是我们五叔,不是阿爹。”
小孩一双大眼里满满的疑惑:“阿爹问我,要不要五叔做阿爹。”
谢烬微微一挑眉,心里大概有了答案。
菊花也愣了一下。
谢烬与他说:“你只有一个阿爹,我不是。”
小孩没心没肺地“哦”了一声。
谢烬擦了手,和姐弟俩说:“走吧,回去吃饭。”
菊花抱着小弟跟在身后,问:“五叔,还要不要我去帮忙?”
谢烬问:“你阿爹阿娘同意了?”
虽然现在大妞也能看着两个妹妹,林淼还算是忙得过来,但卖得贵的饰品,她现在都是自己做,看了店,可能就没法忙了。
要是菊花也去郡城,两个人也能相互照应。
菊花:“阿爹阿娘同意了,说是跟着五婶能有出息,让我跟着五婶好好学,好好帮忙。”
谢烬点了点头:“行,一会儿过过去吃暮食的时候,我和你阿爹阿娘提一下。”
“没有意外,三四天就去郡城。”
在老宅上了桌后,吃了暮食后,谢大郎看了眼爹娘。
王氏也感觉到了大儿子的视线,又看了眼老伴,结果老伴只顾着吃,也没个眼色,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顶用的男人,还是得靠她。
“五郎。”王氏喊了一声。
谢烬抬起头看向她。
王氏道:“等会吃完暮食,先别回去,有点事要与你商量。”
谢烬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吃完暮食,除了老夫妻外,老大夫妇都在屋子里。
屋中很沉默,王氏视线在丈夫和儿子儿媳的脸上环顾了一圈,最后还是认命地先开口:“你身体怎么样了,去了郡城看过大夫没?”
先前不敢问,就怕问了,他钻牛角尖。
谢烬点头:“去了。”
王氏:“大夫怎么说的?”
谢烬避重就轻:“还是那样。”
王氏用手推了推身边的丈夫:“你来说。”
谢老汉默了一下,才开口:“你大哥大嫂觉得你没个儿子,以后也不好养老,所以他们想把小六过继到你名下。”
今天回来的时候,老大夫妻就和他们两个老的提起了这件事。
年前时,老大也提起过,要是真治不好了,就让小六过继到老五的名下。
谢烬看了眼谢大郎和刘氏。
刘氏表情有些消沉,但似乎也没有反对。
谢烬:“过继到我名下,也就是说我可以把孩子带去城里,也没关系?”
刘氏表情一僵,但似乎也想到了这个可能性,点了点头。
谢烬道:“不需要。”
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谢烬:“我又不是没有孩子。”他比了三根手指,“不止一个,是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