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人过的日子。”他淡淡道。
林淼一愣,小心翼翼的问:“你心里,觉得人过的日子的标准是什么?”
“吃饱、吃好、穿暖、有一瓦遮挡。”
林淼说:“我觉得今天晚上这一顿就已经吃饱吃好了。”
想了想,又说:“不过也不是天天都能这么吃。”
等天天都能这么吃,可能才算是他说的,像人过的日子。
“我现在就想着有个茅房。”她说。
晚上她也尿急过,但都给憋到早上了。
谢烬闻言,似乎觉得她的低要求着实低,嘴角略一勾。
“可以,我早点搭好。”
林淼脸上顿时有了笑,声音轻快:“那谢谢了。”
说了会话后,林淼就睡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睡前说了茅房的事,还是因为身体太久没沾荤腥,今日一下子吃了太多肉,她肚子一阵翻江倒海,醒了。
一想到外边黑漆漆的,茅房后边还是后山坡,也不知道晚上有什么孤魂野鬼飘出来。
打死她都不敢出去。
以前没有遇上灵异事件便算了,可现在自己就是个灵异事件,她没法说服自己世上没鬼。
林淼捂着肚子,打算憋到天亮。
可是,肚子好痛,再不赶紧去上茅房,就真的憋不住了。
不能憋了!
得找人陪她去。
她踌躇了好半晌,才畏畏缩缩地朝着外侧的人伸出了手,想把人戳醒。
只是指头都还没碰到人,一阵凌冽的风扬起,不过是眨眼间的事,她手被摁在了床板上,双腿也被一条有劲的腿压制,脖子更是被粗糙的手腕扼住了。
她被桎梏在床上,动弹不得。
林淼:!
震惊了一瞬,疼痛把林淼拉回现实,她忙说:“疼疼疼,松手!”
声音一出,谢烬也反应了过来。
底下的人不是敌人,而是同床共枕了数日的林淼。
他瞬间松开了钳制,低声说:“抱歉。”
同时也暗暗一吐息。
这几日谢烬虽与她同床共寝,却也是浅眠,她若靠近,他会瞬间清醒。
林淼摸了摸脖子,又揉了揉被抓得生疼的手腕。
不仅脖子、手腕疼,就连刚被他腿压制的地方也隐约泛疼。
他的警戒心是真强。
林淼觉得,她刚适应和一个陌生男人躺一块,但从今天开始,又得胆颤心惊了。
这回不再是异性问题,而是安危相关。
缓了缓,腹痛再次涌上,她鼓着勇气,心虚且小声说:“我想上茅房,你能不能陪我去一下?”
“我有点怕。”
谢烬下了床,应:“好。”
率先出了屋子。
林淼呼了一口气,也起了床。
找到粗糙的草纸,点灯出去。
谢烬已经等在院子外头了。
林淼看到谢烬的背影,步子微微一顿。
说实话,她方才是真的被吓到了。
纵使黑暗中看不到谢烬的神色,可她却感受得分明。
在那一瞬,他有杀意,若是她反应再慢点,她的脖子约莫会被捏断。
他们国家的特战部队,都这么狠厉的吗?
林淼心底有丝丝不对劲,可又无从说起。
她暗自做了心理建设,随即抬起步子朝着谢烬走了过去。
两人没说话,一前一后出了门。
他前,她后。
等到了后山坡,林淼似听见了风吹在林子中的诡异声音,她缩起了脖子,目不斜视,半点都不敢四处乱看。
“你站在这等我,我自己去就好。”
在拐角的地方,她喊住了谢烬。
太近了,有声,她怕尴尬。
谢烬止步。
林淼提灯开了茅房的门,确定蹲坑位置后,才把油灯放在外头地上,小心翼翼地走进去。
许久后,她才从茅房出来。
拿上油灯,却不见了那身影,她一惊,恐惧顿时在心底蔓延,她压着声喊:“谢烬,谢烬,你在哪?!”
声音带着惊惧。
没一会,林子中有动静,林淼一激灵,正想惊喊出声,就见熟悉的背影出现在自己面前。
提起的心,瞬间落到实地。
“你去哪了?”她声音还有些抖。
谢烬语声淡淡:“放水。”
“放……”声音戛然而止。
好吧,不问了。
“那我们回去吧。”
两人回去,一前一后。
她前,他后。
回到院子,谢烬关门,林淼去洗手。
林淼先回的屋。
熄灯,躺下缓了口气。
差点死在他手底下,虽然是无意识的,可林淼现在还是有点心惊胆颤的,便也没了睡意。
她失眠了。
林淼许久未能睡着,谢烬也一直没回来。
她翻来复去好几回,床边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又翻了两回身,房门被推开了门缝,可谢烬并没有进来。
他在门外站着,说:“睡吧,今晚我不进来。”
没等林淼应他,他又把房门阖上了。
林淼心情微微一滞。
她想,他应该是知道今晚吓着她了,所以才让她单独睡。
想明白这点,今晚对他的惧意,不知不觉消了些。
第17章 入v公告
晨曦熹微。
林淼拖着沉重的身躯起床。
她昨晚还是没睡好。
并非全是被谢烬惊吓的原因。
她晓得谢烬只是警惕性过重,他才会如此,并不是真的针对她,想明白后,就没那么怕。
她愁的是别的。
惊叹谢烬有惊人的生存技巧外,他竟连身手都那么出乎意料强悍。惊叹之余她就觉得自己是个废材。
在这个封建朝代,跳舞跳得好,可不能博得什么正经的好前程。
再说这具身体僵硬得很,别说了一字马,就连简单的正面下腰,指尖触到地面的动作都困难。
虽然跳舞没用,但还是得好好锻炼一下身体。
身体倍儿棒,才能长活九十九。
林淼起床后,就做了会简单的舒展运动,身体僵硬得她浑身刺挠,她真得练起来了。
一如既往地给自己梳头扎髻,然后才是三个孩子的发髻。
从屋子里出来,并未见着谢烬。
他应是去挑水了。
“阿娘,你脖子怎么了?!”大妞惊声喊道。
二妞也看向了她阿娘的脖子,脸上的表情也有些惊惧,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林淼一怔,下意识摸了摸脖子。
昨晚就被掐了几息,就留痕了?
家中没有镜子,也不知什么情况。
林淼回神,忽悠道:“应是有虫子咬,我挠出来的痕迹,约莫一两天就能消。”
谢烬恰好挑水回来,听到她们的话。进院子时,视线落在她的脖颈处,眉心微一蹙。
他下手的力道确实重了些,好在时间短,只有淡淡的一道红痕,明日能消。
谢烬把水倒入水缸,与她说:“早饭煮几个水煮蛋。”
林淼应了声“好”。
许是昨晚半夜的发生了点意外,她觉得有点局促。
洗漱过后,林淼端半碗米和四个鸡蛋去厨房。
等粥开始冒泡,再将鸡蛋放进粥里一块煮。
谢烬把水缸挑满,放下桶,走到厨房门口。
林淼侧头看去,不解:“怎了?”
谢烬看了眼锅,又抬眼瞧向她的脖子,说:“鸡蛋好了,不必用冷水泡。”
林淼道:“可要不用冷水泡,会烫手。”
谢烬盯着她的脖子,说:“要趁热滚,才有效。”
林淼恍惚间好像明白他的意思,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好像滚鸡蛋确实能消淤青。
滚完还能吃,一举两得。
等煮好粥,盛好在灶台。
林淼将鸡蛋放碗里拿回屋。
谢烬在院子里劈柴,顺道锻炼臂力,看着她把鸡蛋端屋里,知道她要做什么,便也放下手里的斧头,洗手就跟着进屋。
林淼回了屋,微阖房门。
拿起鸡蛋,烫手得很,还得不停换着手拿。
没有镜子,林淼只能凭着感觉在脖子上滚鸡蛋,滚一会还得不停地换手。
谢烬推开了房门,林淼看到他,愣了一下:“怎、怎了?”
谢烬不怕烫似的,拿了一个碗里的鸡蛋,说:“我来。”
林淼懵了一下,就看到他拿着鸡蛋的手朝着自己伸了过来,她的身体下意识地躲了躲。
这一躲,林淼先怔了怔,再看谢烬,没有一点尴尬。
林淼默了默,抬起下颚,露出脖颈:“你滚吧。”
要不是有她的动作,这话像是赶人的。
谢烬把鸡蛋放在她脖子上红印上,烫得林淼一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