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外头就开始打起来了。
武安村的人似乎在给她争取时间,一时半会,那些人也进不来。
林淼跑进了屋子里,找到了三个瑟瑟发抖的小豆丁。
除了三妞外,大妞和二妞的眼泪哗啦,脸色更是苍白。
看到阿娘,眼泪流得更凶猛了。
林淼也没时间安慰她们,冷静地抱起了二妞,和大妞道:“抱上三妞,跟我来。”
说着,就先出了门。
大妞看到阿娘,一下子有了主心骨,说什么就做什么,二话不说就抱上了小妹。
林淼把人抱出院子后,放下来就把前两日从陈树家里借来搭茅房屋顶的梯子搬到后墙角落,催促:“大妞你赶紧爬上去。”
大妞也不含糊直接爬上。
大妞已经爬到了墙头,她胆子大,也不抖。
林淼则是踩着两节梯子,把二妞三妞直接举到的墙头。
接着她自己也爬了上去。
看着离地面还有很高的一段距离,林淼一咬牙,深呼吸一口气,就着半丈多高的墙头直接跳了下去。
她落地时摔了一跤,膝盖和手掌都骤然一疼,也不知道具体摔到哪了,现在但也顾不了疼,她张开双手,让几个孩子逐一朝她扑下来。
孩子倒是信任她,没一个犹豫的。
林淼把人都接到了地上,抱着三妞和另外两个孩子说:“咱们往坡上跑,都不要回头!”
正要跑,却看到有个陌生的男人已经蹲候在了后山坡。
看到她们,咧嘴一笑,笑得阴森:“老子就知道你们这些欠债不还的人爱跑路,所以特意在这守着,被我抓到了吧。”
林淼脸都白了。
她把三妞递给大妞,说:“记住我说的话。”
说着话,林淼拿了一根竹棍,做出了防御的动作。
同时,她朝着几个孩子低吼:“跑!”
大妞含着泪,艰难地抱着小妹,拉着二妹往山坡上踉跄跑去。
男人嗤笑了一声,掰着手骨扭着脖子,不慌不忙地朝着她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林淼心提到了嗓子眼上,朝着男人就挥着棍子。
男人是赌坊的打手,显然也有几分本事,躲了几下后,一把抓住了她的棍子,再用力一甩,连人都给甩到了地上。
本来就已经摔到的手肘,又碰到了石头,林淼觉着自己的手肯定骨折了。
眼泪到了眼眶,硬是给她逼了回去。
等男人伸手来抓她时,她识时务道:“不用你抓,我自己跟你走。”
男人挑了挑眉:“早这么顺从不就好了。”
林淼爬了起来。
男人:“手伸出来。”
林淼只得主动把手伸出,被捆了双手。
男人冷嗤了一声:“你可别想着你那几个孩子能跑得多快,一会就能把她们逮住。”
林淼瞪了他一眼。
男人也不恼,又说:“就算这次跑了,下回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话到后头“啧”了声,说:“要怪就怪你嫁了个人渣,那几个孩子有个人渣爹。”
“不过,你放心,就凭你这砢碜样,也没哪个花楼肯要,最多就是卖到大户人家做死契粗使下人。”
当然了,也不可能亏本。
他们有门路,一个粗使下人死契,年纪不到三十,最少都能卖八贯钱。
小丫头片子就更值钱了。
虽然到手时砢碜,但养一段时间肯定就不一样了。
若是长相好的,是一定值钱的。
长相不好的,也是死当到大户人家做下人,也起码能拿到五贯钱。
林淼也不再搭腔,说不清楚是什么样的心理,她就是信谢烬会救她的。
她也不挣扎了,挣扎也无济于事了。
她被男人押着,一拐一瘸地押到了前边。
男人朝着正打着的人喊:“大的逮到了,小的都跑上山坡了。”
见抓着了人,占据上风的追债人往后退了几步,先停了战。
落于下风的是武安村的那几个男人,脸上都带了伤,看到林三娘都被抓了,都有些暗恨。
他们能护着是本分,却不会真拿银子赎人。
炳哥当机立断道:“先撤。”
好歹也抓住了一个,能回本。其他几个孩子慢慢来呗,总能逼得谢川自己把孩子送过来。
不然,时下把这村子的人逼急了,他们可应付不了这么多人。
他们正欲押着谢川的妻子返程时,就看见远方似有个人扛了什么庞大之物正在往这边走来。
第25章 二更合一
“是五郎回来了!”
林淼忽然扬声,其他人都目光复杂地看向了她。
心说怕不是盼着盼着盼出癔症了?
谢五郎不是躲起来了么?
还能主动现身不成?
再说了,要真是谢五郎,他能背什么回来?隐约可见那肩上的东西,是有尾巴的。
随着走动,那条大尾巴一晃一晃。
大尾巴?!
这都扛的什么呀?!
大家伙的注意力已然不在乎对方是谁了,而在于扛的是什么。
远方的人缓缓走近,能看清人的轮廓了。
待还有半里地,就看见一个满身血污的人,扛着三头……狼缓步走来。
大家伙瞧得心中一骇。
林淼却是心抽抽的,谢烬这是受伤了。
伤得严不严重?!
越走越近,谢大郎惊呼出声:“还真是老五!”
围观的一些村民都惊呆了。
讨债的人更是惊愕。
谢烬走到他们跟前,还有一丈的距离,把肩上三头捆绑起来的狼摔到地上,沉甸甸的重量落地,一声响后,溅起了尘土。
他的头发、下颌、脖子、衣服上都沾着风干的血污,瞧着非常可怖。
一双凌厉冷然的眼眸在众人身上扫过。
被瞧的人无端生出了几分心惊。
谢烬的视线落在双手被捆,头发衣衫凌乱,脸颊也有擦伤的林淼身上,冷声问:“谁弄的?”
问完,冷凝望向林淼身边的黑衣男人。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扯开嘴角笑笑:“可别冤枉我,可是她自己摔的。”
林淼转头瞪了男人一眼。
他有!
他甩了一下,她也摔了一下。
男人被瞪了一眼,心忖这是诬陷上他了。
谢烬朝着他们走了过来,几个追债的人都皱紧了眉头,炳哥抬起手,让大家都退开。
这样的谢川,与之前的气势截然不同,直觉告诉他,很危险。
几人留着林淼,都后退了一小段距离。
那几头狼也能卖不少银钱了,也能还得起欠债了。
谢烬沉步走到林淼跟前,抬手解开她手上的绳子,视线从她擦伤的脸颊,落到她浸血的手腕上,眸色冷沉。
林淼眼泪哗啦地一下就夺眶而出。
她告状:“他们说要把我卖了,卖给大户人家做粗使下人。”
“卖不了。”他沉声道。
谢烬将绳子解开,朝着那些债主就扔了过去。
黑衣男人接过绳子,有些许心虚。
谢烬冷睨了他们一眼:“等着。”
说着,就拉着她的手腕正要进院子。
林淼忙道:“那三个孩子还在山坡上。”
谢烬蹙眉。
孩子与他没有多大关系,可看见她担忧,还是转头看向谢老三:“找两个人上山找她们。”
谢老三应了声“好”后,蓦然反应过来老五的气势太过迫人了。
这真的是他所认识的那个老五吗?
谢烬拉着林淼进了院子,发现她走路一拐一瘸,脸色更沉了。
扭头暼了眼那些追债的人。
被冷冰冰的眼神瞧了一眼,几人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隐约觉得那眼神渗着冷寒杀气。
不对劲呀。
要真这么重视妻子,又怎会舍得典当?还养成那般瘦弱模样?
炳哥几人看着谢川带着他媳妇进了院子。
手下问:“炳哥,我们真要等?”
炳哥横了他一眼:“不然呢?”
债都还没要回来呢!
谢烬牵着人走到了堂屋说:“回屋等着。”
林淼红着眼,挂着泪点头。
谢烬卷起袖子用皂角水洗了手,再去从前天采回来的草药中挑出能止血的蒲公英,用水洗了洗,拿进厨房放在碗中,用菜刀刀柄捣成糊状,才端着回屋。
回了屋子,就见林淼泪眼汪汪,可怜巴巴地瞧着自己。
那眼神,是依赖,是信任,就好似在这个世界,只有他才是能救她,能拉她出泥沼的人。
莫名地,他体内的血液滚烫了起来。
眸色微暗,他背着光,声音低沉:“把外边衣服脱了。”
林淼晓得他给自己上药止血,也就没忸怩,解开腰带,露出里边灰扑扑的小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