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挑水,又问了鸡蛋的事。
陈树应下卖给他十个鸡蛋,让大妞一会儿跟着回去拿。
……
林淼也没去听他们说什么,拿着扫帚出去打扫地面。
两个孩子也都出来帮忙捡石头,给扔到一旁去。
正在打扫时,就看到陈树挑着桶出来了,她顿时明白了过来,谢烬让陈树亲自过来拿肉,主要目的还是想让陈树帮忙挑水。
陈树去挑水,谢烬走出院子,正要张嘴喊林淼,话到嘴边忽然一顿。
他似乎从未正面喊过她。
沉思了几息,他才张口:“三娘,进来片刻。”
林淼听见谢烬的声音,虽然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但几乎一瞬就明白他在喊她。
她拿着扫帚走进院子,问:“怎么了?”
谢烬:“陈树会从自家先拿十个鸡蛋过来,怎么给钱?”
林淼想了想,应道:“之前在黄嫂子家,一文钱两个,应该也是这个价。”
鸡蛋个头普遍不大,一文钱两个也是正常的。
谢烬问了价钱,便又回了屋。
陈树挑了两担子水后,拿上了野兔,喊上大妞带上篮子后就回去了。
林淼收拾好了外头,便继续去捣鼓她的凉粉大计。
昨天没有成形,要么水放多了,要么就是捣得太狠了。
林淼看了眼昨天切开的果子,里边的果囊已经晒干了,没了水分。
还有果子也蔫巴了。
昨日没收拾好,就放在屋檐下,今早太阳直直晒去,切开一看,果囊也已经干了。
林淼:……
这还能用吗?
反正也没损失,都试试吧。
她也不用石臼了,就弄了一些果囊在碗里,放上了小半碗水,就用杵臼的杵就着水轻戳。
看着水的颜色变得有些黄了,她才作罢。
然后单独又弄了半碗水,倒进果囊后不动,就看能不能直接泡成凉粉。
当然了,她觉得这个法子九成不能成,但先试试,说不准最不可能的,是最有机会成功。
……
约莫申时,烈日还当空时,谢大郎和谢三郎各挑了一担子粮食过来。
谢大嫂则是扛着晒谷的席子过来。
晒席很大,约莫一丈长,一丈宽。
谷子晒在上头,也不用担心粮食会和到沙石了。
晒席铺在了院子外头,谢大郎和谢三郎把粮食都倒在了晒席上。
还有一担没挑过来,谢三郎接着又返回去了一趟。
林淼和大妞端水出来。
谢大郎喝了水,擦了把汗,问她:“老五呢,怎么样了?”
林淼:“好些了,下床走动也不成问题了。”
都进山了,那必须能下床走动了。
谢大郎点了点头,随即道:“等傍晚,你大嫂和菊花会过来帮忙收谷子。”
林淼:“太麻烦大哥大嫂,还有三哥三嫂了。”
虽然他们把谢五郎一家赶了出来了,但毕竟是谢五郎自己作的,怪不了谁。
不过,好在他们情分还在,还愿意搭把手。
林淼瞧着他们都晒得满脸通红,心里也没法心安理得,心里琢磨着下回该送些什么过去给他们当谢礼。
自家地里的粮食还没收,喝过水后,几人又匆匆忙忙往地里赶了。
林淼和大妞二妞戴上草帽,找了一把耙子,把湿稻谷耙开来。
晒席还是小了,所以堆得有点厚。
不过日头大,晒三四天应该就能干了。
晒了一个时辰,太阳下山前,大嫂和菊花也过来帮忙收谷子。
收好的谷子,抬进了堂屋,明天再继续晒。
三妞也起来了,像小尾巴一样跟着他们。
林淼摸了摸她的额头,似乎退烧了。
林淼做饭前,看了眼今天弄的凉粉,轻凿的那碗好像已经凝固了。
她伸手戳了戳,弹弹的!
林淼捧着碗,满脸惊喜地跑进屋:“成形了!成形了!”
谢烬白日拿了竹篾进屋,这会正编着装蛇的竹篓,忽然听见她惊喜的声音,抬眼看向门口,就见她又惊又喜地捧着碗跑到他跟前。
林淼把碗递到他眼前,说:“你看你看,我成功了,这野果子真的能做成凉粉!”
谢烬只看了一眼碗里果冻似的凉粉,抬起视线看回她笑盈盈的脸上。
“很厉害。”
林淼惊喜过后,听到他的夸赞,好笑道:“像哄小孩一样。”
谢烬心忖,才大学毕业,二十出头的年纪,可不正是小孩。
“不是哄你,确实是厉害,换我,肯定做不出来。”
他的话说得好听,林淼嘴角抿着笑意:“主要还是我看到过别人做,不然我也做不出来。”
她余光看向堂屋外,往里瞧热闹的几个孩子,也就没有再多言,只说:“我明天用烧过的水再试试。”
她看了眼凉粉底的残渣,想了想,又说:“用布包着再弄。”
林淼捧着碗又出去了,把用生水做的凉粉冻扔去喂鸡,然后去做饭。
几个孩子围着鸡栏,好奇地用棍子戳了戳那弹弹的东西。
林淼做了两道肉菜。
一个焖兔肉,一个鸡汤。
主要天太热,不做完明天就坏了。
谢烬不用她送进屋了,直接出来吃。
看着肉菜,大妞二妞两个眼睛都直了。
好丰盛!
三妞生着病,也没什么胃口,林淼特意给她蒸了鸡肉粥。喝了小半碗粥,也没吃别的。
晚饭过后,洗了澡,两个大的便去老宅了。
林淼带着小的睡。
夜里,三妞又复烧了,哼哼唧唧的,一摸脸,都是眼泪。
林淼也就起身抱她。
谢烬点了油灯:“你手刚痊愈,别抱太久,若不然我来试试。”
三妞昏昏沉沉的,可一听到她阿爹的话,吓得她一双小手立马揽紧了她阿娘的脖子,生怕被递到她阿爹的怀里。
……
林淼和谢烬沉默地相视了一眼。
谢烬默了默,没什么情绪,说:“既然不用我,就把她放下。”
林淼抱了一会,为了自己的手着想,还是把小孩放到床上,和谢烬说:“你烧点水,兑成温水端来给我。”
谢烬颔首,转身出了屋子。
小半刻左右,他就端着半盆水进来了。
林淼给三妞擦拭降温。
忙活到半夜,三妞才熟睡过去,林淼累瘫了。
感叹:“养孩子真费劲,还是看别人养孩子的好。”
谢烬问她:“手臂感觉怎么样?”
林淼扭了扭手,说:“有点酸胀。”
谢烬:“我看看。”
林淼抬起了手。
谢烬拿过她的手,把袖子捋起,端详了片刻先前脱臼的地方。
林淼问他:“有问题吗?”
谢烬摇了摇头:“没有。”
说着,他的手落在她的手腕上。
林淼微愣,接着就感觉长了新茧的指腹不轻不重地在她手臂上揉按。
她暗中抬眸看向谢烬。
他微抿唇,神色专注地按着她的手。
他好像做什么都很认真,也很出色。
他揉按了好一会,她的手也舒缓了过来。
“腿呢,我也看看。”他松开手,低垂视线,落在她腿侧的位置。
林淼现在就穿着一条裤子,听到他这么说,踌躇了一下,才说:“你先转身。”
等谢烬转身后,林淼把裤子褪下一角,再拿裙子盖住大腿以上。
确定没有走光后,她才说:“好了。”
谢烬转身,拿来油灯放在床上,弯腰看向她的大腿外侧。
瘀青依旧乌紫,并没有消退。
林淼也瞅了眼,说:“虽然瞧着没好,但今天我走路的时候,也不怎么疼了。”
谢烬转身,从小篓里拿出药酒。
林淼杏眸圆瞪。
还是没能逃过他给她搓药酒吗!?
谢烬把药酒倒在掌心。
林淼不由想到他给自己排脚指甲瘀血时的痛楚,她有点怕,小声说:“能轻点吗?”
谢烬一脸认真:“轻点揉不开,忍着。”
说着,便单膝在她跟前跪下。
林淼:……
还是一样的话!
她闭上眼,眼不见为净,爱咋咋地。
带着热意的粗糙掌心落在大腿的肌肤上,林淼下意识地一瑟缩。
心跳也骤然加快。
掌心在她大腿外侧来回搓揉,药酒的热意似蔓延到了骨头里。
肌肤上又是他粗糙的掌心。
一抹绯色悄然爬上了林淼的耳后根。
她微微掀开眼皮子,露出眼缝,垂眸看向给自己抹药酒的谢烬。
从上往下看去。
看到的是他微凌乱的发髻,还有高挺的鼻梁。
他火气旺,夜里嫌热,衣襟大开,露出覆着一层薄汗的精壮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