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泉听到他说打到了鹿,还是活鹿的时候,都惊得好一会没说话。
这谢五郎是真的发达了,狼和鹿都能猎得到。
先前说打野猪,他现在觉得,可行!
谢烬和谢泉商量好时间后,就回了家里。
到家中,林淼就殷勤地与他说:“洗澡水我给你提到洗澡房了,衣服也在里头了,你注意点后背的伤口,若是擦不到……”
顿了一下,有点说不下去。
谢烬睨她:“你要进澡房给我擦?”
林淼想到顶梁柱这么辛苦,重重点头:“擦!”
谢烬闻言,嘴角微微一勾,摇头:“不用,一会上药时,你再给我仔细擦一下。”
林淼点头,这样最好了。
“那你赶紧去洗洗,我给你煮了几个鸡蛋,一会吃几个鸡蛋就睡觉。”
谢烬点头:“你别忙活了,也去歇着。”
林淼摇头:“我可一点都不累,你赶紧去吧。”
谢烬转身进了洗澡房。
除了热水和衣服,她甚至连刮胡刀和擦澡用的皂角水,都整齐摆放在了小凳子上。
谢烬嘴角微一勾。
谢烬擦着头发出来,就看到一大一小的身影围着那头鹿。
林淼听到身后的动静,转头看向他,惊道:“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把头发给洗了,什么时候才能干呀。”
谢烬:“脏。”
本不打算洗的,但转而想到与她一张床,也就洗了。
林淼:“你等等,我拿擦头的给你擦擦,能早点干。”
没等谢烬说不用,她就已经站起来跑回屋了。
过了一会,林淼就拿着干爽的布巾出来了。
因为之前买的五尺布。
家里每个人都多了一条新布巾。
林淼还多余了一条给自己和几个孩子擦头的,谢烬平时也不用。
谢烬看她递过来的布巾,默了两息才拿过,说:“明日给你买新的。”
林淼瞧了眼那头鹿,笑吟吟地点头:“好呀。”
谢烬拿着布巾擦头。
若非会显得太另类,他倒是想把这头发给推平了。
谢烬在院子等头发干时,左右两边忽然扬来了风。
他往右边看了眼。
嗯,是谢五郎大闺女在朝着他摇扇子。
往左边看了眼。
是林淼在摇扇子。
一大一小格外殷勤。
谢烬从林淼手里拿过扇子,转头看向大妞,淡淡道:“回去睡。”
林淼见他只喊大妞回去,没喊自个,她就忙朝着大妞摆手:“快去快去,你阿爹阿娘要说会话。”
大妞想说自己太激动了,可能睡不着,但看了眼又转头看阿娘的阿爹,她还是回房了。
回到房中,从窗户看出去,阿爹还是看着阿娘。
她看了会,才躺到两个妹妹的中间,左右两边都扇了会风。
阿爹捕到了鹿,能还钱了,她们不会被卖了。
真好。
谢烬往林淼的方向扇着扇子。
忽然叹道:“我也是过上好日子了。”
林淼:“嗯?”
谢烬朝她瞥了眼,说:“都让你给伺候上了。”
林淼摆了摆手,笑眯眯的,上半身靠近他,手遮住唇,低声说:“我这是对大佬的膜拜。”
谢烬微一凝,似是对她的称呼不解。
“我,大佬?”
林淼点头:“你这么牛,就是大佬。”
“我以后一定要跟着你混,你可别嫌我是拖油瓶。”
也不知道她的话哪里戳中了他的点,就见她的话语才落,谢烬唇角微微上扬,眼里似有笑意浮现。
“不嫌。”
林淼扭头看向那头鹿,问:“你说,这一头鹿能卖多少钱?”
谢烬:“肯定能还了债,甚至还有余钱。”
“那这鹿明天怎么处理,直接拉到市场上?还是还找赌坊的人?”
谢烬:“市场人多,太费口舌,找赌坊的人,他们还得扣下一部分,具体到手多少我们也不知。”
林淼转头看向他。
谢烬启口:“送去最大的酒楼。”
林淼一抚掌:“对,就直接送去酒楼。”
“这咱们就广川县的肉价来作个参考,猪肉十文钱一斤,这羊肉四十文一斤,鹿肉更难得,低于六十文咱们不卖。”
要换成皇城,鹿肉更加值钱,估计能卖到一两百文一斤。当然了,岭南不富裕,广川县的消费水平就在这了,卖不起价钱。
谢烬颔首:“差不多这个价。”
“这鹿整只来算,应该有十贯钱左右。”
听到这,林淼眼神有惊喜的亮色。
“那还了债,缴了丁税,咱们还能剩下很多钱!”
谢烬点头:“有余钱,顺道把老宅那边的一贯钱还了。”
林淼点头:“是得还了,今日王氏还念着缴丁税的事,看得出来她挺愁的。”
“就算给了老宅一贯钱,那也还能剩下好几贯钱呢,能做好多事呢。”
想到这,她低声道:“是不是也能搬城里了?”
谢烬“嗯”了声:“在入秋前搬进城里,接下来这些日子,我多去打些野物换钱。待入城住后,手头也能宽松些。”
林淼只是想想以后的日子,就美得眯起了眼。
都没过上好日子呢,她都已经看见好日子在向她招手了。
她觉得,她今晚应该兴奋得难以入睡了。
林淼忽然间想到明日去城里,立马起来,她说:“我先把凉粉做了,明日顺道带去酒楼推销推销,一会忙完后,给你上药。”
“有鹿在,别人也不会看都没看就把我打发了。”
谢烬点头。
林淼去忙活了,谢烬抬头看向满天星辰。
昨晚和今晚截然两种不同的心境。
很是惬意。
*
谢烬早早起来,洗漱过后,才去喊林淼。
林淼昨夜兴奋到半夜才睡着,所以谢烬喊她后,她人是醒了,却是呆呆地坐在床上。
谢烬与她说:“我先去村口,你等天色亮一下,才往村口走。”
见她没有反应,他在她眼前摆了摆手。
她眼都没眨一下,俨然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谢烬轻叹了一声,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醒了。”
“啪嗒”的一声响,林淼涣散的眼神顿时聚焦,看向他:“我醒了的。”
谢烬:“我刚说了什么?”
林淼反应迟钝地想了想,说:“你不等我了,让我自己去村口。”
谢烬:……
他方才的意思似乎没这么冷硬。
算了,意思也大差不差。
“那我便先去了,你慢着来也行。”
林淼点头,还是下了床。
她怕自己坐在床上,他一走就条件反射地又躺回去了,然后给睡过头了。
谢烬扛着手脚被捆着的鹿就走了。
林淼盥洗后,把昨日做的凉粉和一包晒过的果籽都装进了篮子里。
等过了会,天色蒙蒙亮时,和刚起来的大妞交代了几句后,也就出了门。
往村口走的时候,恰好遇上赶牛车的谢泉,她就顺道上了牛车。
等到村外看见谢烬后,牛车停了下来。
谢泉围着鹿转了一圈,连连惊叹。
“这鹿可难猎了,咱们附近的猎户,偶尔才能猎得一头,城里富贵人家就好这一口,听说卖了不少钱呢。”
谢烬将鹿放到牛车上,与他道:“等卖了鹿,便请你下馆子。”
谢泉笑道:“那我可不会与你客气。”
牛车慢行过山路,一路向着广川县而去。
入了县城,因车上的鹿,引了旁人的注意。
谢五郎此前常来县城,知晓酒楼所在,谢烬循着记忆给谢泉指路。
到了酒楼前,都不用费口舌,小二看到鹿,就立马去喊了掌柜。
掌柜看到是活鹿,可以择日再办鹿宴,倒是愿意给多一点银钱,整只来算,给了六十五文一斤。
称了重量,是一百八十四斤。
这鹿近乎得了十二贯钱。
到手是五两碎银和六贯钱,还有不足一贯钱。
结了银钱,林淼和掌柜搭话:“掌柜,我这还有个新鲜琢磨的小吃食,你不妨看两眼,若有兴趣,我可以把法子告诉你。”
乡下农妇能弄出什么上得了台面的吃食?
但因得了一头鹿,掌柜倒是愿意搭理她。
“那就瞧瞧。”
林淼把篮子里的装着的凉粉拿了出来。
只见一个瓦碗里是半晶莹的膏,上头点缀了几片绿叶和桂花,看着倒也算精致。
看不出来,这农妇的穿着打扮不行,做的吃食却有几分巧思。
她还是到县城时才做的摆盘。
进城时,看到有摊子卖干花,她花了一文钱买了点桂花,撒在上头做的点缀。
当时买桂花的时候,那干花摊子的掌柜还用怪异的眼神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