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淼只得拿着水和扇子从田埂上走过去,喊已经在田中间的谢烬:“你过来。”
谢烬抬起头循着声望去,见她举起竹筒晃了晃,他便朝着她走了过去。
走到跟前,林淼正要把竹筒递给他,可看到他手上的泥巴,便道:“我喂你。”
说着就被竹筒递到了他嘴前,拿着扇子也朝着他扇风。
嘴唇碰到竹筒,谢烬微一愣,却还是含住了沿口,目光却是紧紧锁住了林淼。
林淼对上他的视线,觉得好似天上的日头一样烈,微微挪开了视线,看向竹筒。
她抬起竹筒,谢烬就微仰下巴,有水从他唇角溢出,缓缓流下。
她一抬眼,又对上他未曾挪开的炙热视线。
林淼:……
这人眼神实在是太明显了,让她想要忽视都忽视不了。
他就不能再收敛一点吗!
她蓦地收了拿着竹筒的手,声音有点发颤:“你、你应该喝好了。”
她转身,快步往回走,许是心头微乱,显得有些慌不择路,一脚踩空踩进了泥田了,匆忙抬起脚跑着上了小道。
走到孩子跟前,二妞望着阿娘的脸蛋,然后天真无邪的说:“阿娘的脸红红的。”
林淼一愣,随即解释:“是热的。”
说着,她也使劲地摇着扇子。
二妞视线掠过阿娘,说:“阿娘,阿爹一直在看你。”
林淼背脊顿时绷得挺直。
可想想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紧张?
她是被喜欢的,为什么显得是去喜欢的那个?
想明白后,林淼顿时轻松了,甚至还转头看了谢烬一眼。
“看我做什么,我脸上又没长花。”
谢烬笑了笑,继续干活。
还真是个话少的,但凡换个嘴花花的,指不定会回句“看你长得好看。”
林淼歇了一会,觉得自己缓过来了,又下地了。
依旧是黏黏糊糊的触感,让人心里发毛。
她觉得自己习惯不了这种种田的生活,好在种了这一茬后,就不种了,也不用继续习惯。
又过了半个时辰,林淼抬头看了眼自己的成果,又看了眼后边谢烬的成果。
田已经插了六成了,其中有四成是谢烬的成果。
她的成果估计连两成都没有。
谢烬抬头看了眼日头,与她说:“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做饭,我再忙一会。”
林淼把手里的秧苗插完了,就去小溪流旁洗了手脚,收拾了东西,领着几个孩子往回走。
……
忙活了一天,太阳落山,两亩地已经插了七成了,剩下的明天一个早上就能干完。
洗漱过后,林淼直接瘫在了床上。
不是重活,可一天都在弯腰,还是顶着这么大的日头,她这身体真有点负荷不住。
谢烬洗了头,待半干后进来,见她在捶打后腰,说:“你趴着,我给你松松筋骨。”
林淼腰累,也不想矫情,她翻了身,趴在了床上。
谢烬双手落在她的腰上,轻捏揉按,耳边是轻软喟叹,幽暗深沉的视线落在她闭着眼侧脸上。
“舒服?”
“嗯。”林淼应。
他除了上药酒力道重些,按摩就按得力道恰当。
谢烬似有所觉,微微侧头,和对面床的三双疑惑且单纯的眼睛对上了视线。
霎时间,心如止水。
第二日上午忙完自家地,谢烬晌午喊上了谢大郎和谢三郎进山看陷阱是否有猎物。
谢烬出马,必然没有空手回来的道理。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附近山头野猪多了起来,有一个陷阱捕到了一只成年的野猪。
三百来斤的野猪,兄弟几人抬回村时,几乎全村人都来围观了。
野猪价格还是按照原先的七文钱一斤,留了七十来斤在村子里,然后四个猪蹄和七八斤排骨留着自家吃,剩下的都花钱请谢泉的牛车送去镇上了。
正值农忙,大家伙干活没点油水,还真扛不住,七十来斤的猪肉,卖得倒是很快。
谢烬傍晚回来的,野猪肉还剩下五六十斤。
他直接在院子里架上了简易的烟熏架子,把这些剩肉做成烟熏肉。
林淼也在旁帮忙看着。
“卖猪肉的钱怎么分?”
谢烬:“我的陷阱,所以我四他们五。”
林淼愣了一下:“还有一呢?”
谢烬:“孝敬爹娘。”
“钱袋子在背篓里,他们的已经分了,那些都是我们的。”
“你管钱,你拿着。”
林淼应了声“好”,转身去背篓查看。
一看,里边用油纸包了好几包东西,她打开其中一包,是桃酥。
她看向谢烬:“都是桃酥?”
谢烬“嗯”了一声:“给你和孩子的零嘴。”
林淼嘴角抿笑:“就算是零嘴,也不用一次买这么多的。”
“离镇上远,一次买回来,能吃很久。”
林淼去洗了手,给每个孩子都分了一块,自己也拿了一块,一大三小排排坐在堂屋门口,满足地吃着桃酥。
落日余晖落在几个孩子和她的身上,都好似覆上了一层柔软的光。
恬静,温馨。
*
自家二亩地忙完了,谢烬又去帮老宅了。
林淼才干了两天的活,身体就承受不了了,身体哪哪都疼。
这种情况,总让林淼怀疑自己穿来时,这身体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不然也不会调养了一个多月了,还这么虚。
她为了身体着想,就没去帮忙。
王氏不晓得儿媳的身体情况,只看到儿子来帮忙,没见着儿媳,不大高兴。
她与儿子道:“你媳妇咋回事,先前收谷子时,你大哥大嫂都帮了你们那么多,咋到了这会就你自己一个人来帮忙?”
谢烬:“大夫说她身子不好,得好好养着。”
王氏道:“咋一到干活的时候,身子就不好?”
谢烬埋头干活,应:“早些年月子没坐好,大夫说还想继续生,就得好好养着,不能太劳累。”
王氏一听这个,顿时哑火了,紧张问道:“大夫真的这么说?”
谢烬“嗯”了一声:“真这么说。”
“阿娘要是觉得三娘在偷懒,我一会就回去喊她。”
王氏忙道:“不不不,还是让她在家里歇着吧,也不缺她这么一个人干活。”
得了想要的结果,谢烬也不再多言。
生孩子?
便是能生。
他也不会让林淼冒那个险。
孩子于他而言,可有可无,不是很重要。
不管是在这个世界,还是上辈子。
*
连轴了十日,把地里的秧苗插完了。
得了空,就该考虑城里的住处了。
去一趟城里,不想空手去,谢烬便带着谢大郎和谢三郎去山里打猎、
趁着谢烬去打猎,林淼也去摘果子。
她一个人实在是忙不过来,所以喊上菊花一块进山摘果子,顺道教她认上一认,等她去城里后,就把这活交给谢家。
虽然挣得不多,但对于乡下人来说,都是一个进项。
菊花摘着果子,惊诧道:“先前的凉膏就是用这果子做的?!”
林淼点头,叮嘱她:“这可是挣钱的活计,你别声张出去。”
“五婶有销路,等五婶去了城里,你和你娘,还有三婶就进山来摘,隔一些时候,你泉叔要是去城里,就让他顺道帮忙带去。”
这一个月过去了,也就可以把这凉膏法子教给别人了,到时果籽的需求量肯定会更多。
“晓得吗?”林淼问发呆的菊花。
菊花张嘴惊愕了好一会后,才回过神来,连连点头:“知道了!”
摘了两筐果籽,等道谢烬返回,将她们护送到山脚下,再把两只活野鸡给到他们,就继续打猎了。
进城一趟,自是想多打一些猎物,所以打到的猎物,都尽量让它们活着,不耽误带进城售卖,挣钱。
谢烬打了两日猎,野鸡野兔是附近山头常见的,他也没落空。
五只野鸡,六只野兔,还有四只竹鼠。
谢大郎和谢三郎是新手,谢烬给他们做了加强过的弹弓。两日下来倒也没全落空。
有谢烬给他们定位猎物,他们再去上手打,倒是得了一只兔子和一只野鸡。
自家都不够吃的,自是不会卖了。
谢烬用老宅和陈树家里借来的笼子,把猎物都装上了车,再用叶子遮掩,免得日头直晒。
林淼带上了果籽和几两碎银。
若是今日看中了宅子,价钱也合理,就打算直接定下来了。
到了城里,约好归村的时间后,就和谢泉分开了。
在市集占了位置后,林淼就开始吆喝。
竹鼠肥美,山鸡炖汤更是一绝,所以卖得极快。
倒是野兔卖得慢许多,直到晌午,才把最后一只野兔便宜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