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含霜跟林溪因为分歧大吵了一架。
林溪骂罗含霜心理扭曲,思想偏执,她才意识到自己不健康的心理状态。
纠结了很久,最终她主动预约了国内顶尖的心理医生。
在缜密的测试下,她被确诊为偏执型人格障碍。
那天,罗寒霜看着确诊书,优雅的面具有了一丝皲裂,眼底都是难以置信,她不愿意承认自己患有精神病。
然而心理医生平静的话语却一直回荡在她脑海中。
“偏执型人格障碍又叫妄想性精神障碍,这类人会在长时间里固执地坚持自己偏颇的看法。”
“这类人对自己的思维极度自信,容不得别人不同的看法,会因他人没有遵从自己的看法而对其充满敌意的心理状态。”
“这类人极易冲动和发怒,且对人有极强的控制欲和占有欲......”
这一条条都像在映射她对林絮秋的控制。
即便如此,罗含霜还是情绪激动地反驳心理医生。
“医生,我没有精神病,我大部分时间都能理智思考,我待人处事都很正常......”
作为顶级心理医生,她见过各种病患,几乎没有精神病人会说自己有精神病。
所以她依旧保持着平和的心态,开导患者。
“这位太太,您不要定义自己是精神病,您只是精神上出现了一些问题,只要配合治疗,这些都可以得到很大程度的缓解,甚至痊愈。”
“偏执性精神障碍并非无差别攻击,您的情况还没那么严重,所以大部分时间都跟正常人无异,只有遇到激发您偏执情绪的人,您才会发病......”
在心理医生循序渐进地开导下,罗含霜最终接受了确诊结果,答应进行保密治疗。
进行心理疏导和药物治疗的第一天。
罗含霜第一次有心情去反思自己的行为,也是她第一次对林絮秋产生了歉意,甚至萌生了向林絮秋道歉的想法。
新年那天晚上,她终于鼓起勇气拨打了絮秋的电话,但没有接通,后来她再没勇气打第二通电话。
她知道絮秋依旧怨恨着她。
呵,换谁能不怨恨呢?
被一个精神病人折磨了这么多年。
那晚,罗含霜在林絮秋原来的房间里待了一整晚,脑海不断浮现自己“虐待”絮秋的画面......
在她的监督下,小絮秋练习书法练到手酸,眼睛蓄满了泪水,而她却因为小絮秋懦弱的模样怒火中烧,甚至想掀翻那一桌的笔墨纸砚。
在小絮秋犯错后,她总是第一时间怒斥,即便知道絮秋很可能被其他堂弟堂妹诬陷,她依旧迁怒到小絮秋身上。
那段时间,她总是懊恼,疑惑为什么林絮秋会在爷爷奶奶家出纰漏?
为什么林絮秋不能跟堂弟堂妹好好相处。
为什么她这么不讨长辈喜欢?
.......
此刻,她终于知道当时的自己为什么会不断放大絮秋的缺点,她就像一个易燃易爆的火药桶,原来她就是有病。
在她不发病的时候,就会给林絮秋买各种奢侈品当作补偿,一旦发病,她就会对林絮秋极尽严苛,甚至会有一种肆虐的快感。
也许因为这样没有安全感的环境,长大后的絮秋性格才会这么古怪,这么不讨长辈喜欢。
自从絮秋远离了她这个精神病,生活就变得越来越好了,喜欢她的人越来越多了......
罗含霜一直在接受正规的心理治疗以及药物治疗,而这一切只有她自己知道,连溪溪都未曾察觉。
一个多月的时间,罗含霜的情绪好了非常多,所以才有了前天晚上独自去看林絮秋演唱会的行为。
在经过反复的心理斗争后,罗含霜决定再打一次电话给林絮秋,最起码说一声对不起,以后就不再打扰林絮秋的生活。
一秒一秒的过去......
直到语音提示变成忙音,罗含霜眼底的一丝期待慢慢熄灭。
第128章
琴房里。
清越悠扬的琴声回荡在整个房间里,犹如在葱葱郁郁的树林里瞥见潺潺溪流,幽幽鸟鸣。
女人微垂着双眸,一双纤细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跃动,优越的侧颜在灯光下神圣而恬静......
一曲结束。
林絮秋才缓缓抬头,一手轻轻地抚摸着小腹,喃喃道。
“宝宝,妈妈弹的钢琴曲好听吗?”
“改天我为宝宝谱写一首摇篮曲。”
“咚咚咚~”
琴房外传来文姨的敲门声音。
“太太,刚刚您的手机震动。”
林絮秋以为是经纪人艾姐打来的电话,毕竟这段时间,艾姐经常给她打电话。
“嗯,你进来吧。”
文姨将手机递到林絮秋手上。
林絮秋垂眸一看,来电记录显示的是“罗含霜”。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想到两天后就是林氏集团的股东大会,不由的眼神一暗。
林絮秋抚了抚腹部,神情纠结,其实她跟罗含霜已经没什么话可说。
但她不想再这样纠缠下去,于是选择了回拨电话。
对面秒接。
电话那头的声音还有一丝激动。
“絮秋,你居然愿意打电话给我。”
林絮秋语气很冷淡。
“罗女士,不是你先给我打电话的吗?”
“加上新年那次,你一共给我打了两通电话,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絮秋疏离的态度让罗含霜心底一沉。
沉默了片刻后。
罗含霜语气真挚地说道。
“絮秋,对不起。”
林絮秋秀眉微蹙,疑惑地问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
“絮秋,我知道曾经我给你带来了很多阴影,我......”
林絮秋直接打断她的忏悔,直入主题。
“你的目的是什么?”
罗含霜声音有些发紧。
“絮秋,我没有什么目的,前天晚上我去看了你的演唱会,在舞台上的你确实光彩夺目,我也清醒地认识到当初的错误,所以对你感到很抱歉。”
林絮秋觉得这个解释很荒谬,也不相信罗含霜会去看她的演唱会。
“罗女士,你现在说这些做什么?”
“我又不是你的女儿,我对你而言只是一个陌生人。”
“你是不是忘了,我和林溪身份换回来的时候,你对我说的那些绝情的话。”
“还有上次林溪诬陷我,彦辞让人把证据送到你面前,你心疼过我吗?。”
“你没有心疼我,甚至都舍不得责怪林溪。”
面对林絮秋的质问,罗含霜第一次在她面前落泪,哽咽地解释道。
“我当时还没意识到我的问题,所以......”
“罗女士,你圆不回来就不用强行圆,我说这些不是想跟林溪争高低,我有自知之明,我不是你的亲生女儿,没有资格让你心疼我,当然我也不稀罕。”
“还有两天就是林氏集团股东大会,你现在来跟我说对不起,我是不是可以怀疑你的目的在此?”
“我们之间的事情,从来就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一笔勾销。”
“我欠你养育之恩,你对我精神折磨,我们之间已经没有母女情分,不管是血缘还是感情通通都断了,完全没有联系的必要。”
林絮秋越说越激动,眼框微红,前世的种种都无法说出口,堵在心里,哽在喉间。
前世罗含霜在林溪回归后,连装都不想装了,对她各种阴阳怪气,逼着她从林家离开。
她最后实在受不了这种落差,选择了离开。
在前世,自始至终,只有林絮秋自己还未及时抽离罗含霜女儿这个身份,而大家都抽离的很快,快得她非常无措。
前世罗含霜知道她在何处,但那么多年来,但凡罗含霜真的如她现在所说的感到抱歉,就不会对她不闻不问,由着她自生自灭。
其实就是前世的她没有任何价值,死了都无人在意,而现在的她有利用价值,虚伪的道歉就来了。
前世为了还债,她想努力工作,以她的学历,完全可以去公司应聘,却屡屡受挫。
有些公司直接拒收她的简历,有些公司给予了她面试机会后又无故爽约。
最离谱的是,在她降低求职要求后终于成功被公司录用,入职当天却被告知职位被取消,给了些补偿金将她打发。
这种事情遇多了,林絮秋再傻都知道背后有人搞她,但她不知道是谁对她有这么大的恶意。
那时候的她都这么落魄了,连个体面的工作不被允许拥有,这得多恨她才会做到这个地步。
思及至此,林絮秋就感到一阵心累。
她不想怨恨罗含霜,因为恨一个跟自己有过牵绊的人太累了。
她不想带着恨意过全新的生活,她能做的就是让彼此成为陌路人,可偏偏罗含霜却突然跟她道歉。
罗含霜语气中有些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