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拒绝呢?”
陆彦森挑眉嗤笑,将目光扫向房间里的某个地方。
“呵!拒绝?那你说说,你有什么资格和立场拒绝?”
陆烨文随着他的目光看向那个位置,眉心不由的紧紧蹙起。
那是个玻璃展柜,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各种盲盒娃娃。
陆彦森此举无疑是在提醒他,母亲之前犯下的过错。
呵,可那又如何?
陆烨文低垂着眼眸,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他很清楚,陆彦森不可能当着安安的面提起这件事,更不可能在此刻跟他撕破脸,既然这样,那还不如装作看不懂此举的深意。
于是乎,他深深地叹了口气,似叹似悔,用力地闭上双眸,再次睁眼时,眼底透出一抹懊悔愧疚之色。
“哥,对于之前的事情,我深感抱歉和后悔。”
“几个月前,正是因为这件事,触碰到了我的底线,我没忍住跟他们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现在我已经从陆家搬出,也就是说,我不再是陆家人。”
他在说到‘这件事’的时候,瞥了一眼展柜里的盲盒娃娃,神色落寞。
小星已经被他们不断变化的称呼给搞懵了。
一会大舅子,一会妹夫,现在又变成了直呼其名,兄弟相称,实在让人费解,双眼从他们三人身上来回扫荡,宛如一只在瓜田里乱窜的猹。
陆彦森双唇紧抿,一双冷眸紧盯着他,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真是天大的笑话,摔娃娃都能触碰到他的底线,但下药伤害安安却没触碰到底线,玩得一手好双标。
对于陆烨文的这番说辞,他一个字都不信,只当他在放屁。
这家伙本质上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惯会装模作样,这些伎俩不过是想博取安安的同情。
然而安安就真吃这一套。
她在听到陆烨文的这番话后,倏地瞪大了双眸,微张着小嘴,眼底闪烁着难以置信。
“烨文哥哥,为什么你也会搬出了陆家?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们还发生了激烈番吵架,这是为什么?”
不知怎么的,安安心里涌起一股难受。
曾经幸福的‘四口之家’好像在她眼前慢慢崩塌瓦解。
她可以慢慢接受自己不再是陆家一份子的事实,但不能接受曾经的‘家’消失,那里承载了她太多太多的回忆。
说白了,她不希望曾经爱她的人过得不好,即便他们已经不爱她了。
陆彦森横了陆烨文一眼,快步来到安安身边,握住她有些冰凉的双手,轻轻地摩挲着。
“安安,你别误会,他只是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恰好搬出陆家而已。”
“可他刚刚说,不再是陆家人,还吵架了。”
“他胡说八道的,不用管他,就算他真跟那边闹掰了,也与我们无关。”
陆烨文眸色一沉,“安安,我没有要成家的打算。”
“不过你不用担心,我没脱离陆家,只是搬到了距离医院更近的地方,只为了方便上下班,刚刚确实是口误,抱歉,吓着你了。”
他在陆彦森充满警告的眼神中,推翻了刚刚的说辞。
这件事就这样被两个男人,你一言我一语糊弄了过去。
第257章
安安倚靠在陆彦森怀里,秀眉微微拧起,看着有点难受,全然没了心思去深究这两人话里的真实性。
因为她的肚子似乎有些发紧。
好像有一股热液不受控制地从某个地方流出。
安安脸色一白,唇瓣微微颤抖着,“彦森哥哥,我好像尿床了。”
这话一出,瞬间惊起千层浪......
陆彦森最快做出反应,立刻按了呼叫,然后安抚着怀里的人,让她不要紧张,而小星撒腿就往外跑,去喊医生。
陆烨文神色一紧,快步走到产床前,正准备查看安安的情况,手刚伸出,就被陆彦森用力地挥开。
“别碰安安。”
陆烨文眉心一蹙,“我是医生。”
“呵,你可不是妇产科医生,就算你是,我也不可能让你碰安安。”
“陆彦森,你这样会害了安安,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霸道.......”
他的话还没说完,医护人员就迅速赶到,从呼叫到出现,只用了十几秒。
陆彦森将安安交给医护人员,抬眸看向呆站在一旁的男人,发现他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脸色一沉,冷冷地开口道。
“陆烨文,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出产房,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
陆烨文深深地看了安安一眼,然后看向正在忙碌的医护人员,知道安安不会有事之后,才转身离开产房。
他没有在这个节节骨眼上再做无谓的纠缠。
等人走后,产科医生才开始给安安做胎心监测和内检。
因为从产科医生、助产师、导乐师、麻醉医师、营养师,到新生儿科医师,整个医师团队都由女性组成,所以安安并没有感到不好意思。
整个产房里,陆彦森是唯一的男性,不过这里是独立式家庭一体化产房,允许家属在里面陪产。
“医生,我太太现在怎么样了?”
“现在羊水破了,宫口还未开,需要做一些助产运动,促进宫颈成熟。”
“那羊水破了,宫口大概什么时候会开?”
“这个说不定,如果羊水破了,24时之后还未开指,就可能得转剖腹产。”
“但你不用太过担心,一般情况,在导乐师的引导下,都会顺利开指,这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
陆彦森一脸担忧。
当初他就不想让安安尝试顺产,就怕不顺利的顺产会让安安吃尽苦头,最后还得转成剖腹产,等于遭两次罪。
可安安在知道自己顺产条件不错之后,就坚持着要顺产。
陆彦森很想强势拒绝,可安安是他的妻子,不是他的傀儡或是玩偶,作为丈夫,他需要充分尊重安安的意愿。
从他要把安安当作正常人看待的那一刻开始,他就不能剥夺安安作为正常人的权利。
况且身体是安安的,他没有资格擅自决定分娩方式,所以纠结到最后,他还是选择了在医生认可的情况下,尊重安安的选择。
尊重归尊重,陆彦森的心疼和焦虑是一点都没少。
“安安,你肚子还痛吗?”
“不痛,刚刚也不是很痛,就一丢丢的痛,而且时间很短。”
“你要说实话,不能往轻的说,知道吗?”
“我说的就是实话,现在就是不痛了,一点都不痛。”
产科医生在一旁解释道:“现在是不规律的宫缩,都不会太疼,但越到后面,宫缩的强度和频率会不断加大。”
等医生给安安做完胎心监测,赵晓兰才从外面赶回来。
她一进产房,对着安安就是一阵嘘寒问暖,不断揉搓着她的手,让她别害怕,放轻松。
“安安,妈在外面给你加油鼓劲,你放轻松些就好。”
“你宫口还没开,可能得等几个小时,你好好配合医生,期间有什么不舒服,你一定要告诉我们,知道吗?”
安安扬唇一笑,“好,我知道了,其实我真的没什么感觉,你们别那么紧张嘛。”
“啊!”
才信誓旦旦的说完没感觉,一阵宫缩袭来,疼得她轻呼出声,但也只持续了几秒,很快就不疼了。
她傻笑着说道:“嘿嘿,又不疼了。”
陆彦森十分心疼,但面上没有表现出来,怕给安安造成心理压力,只温柔地看着她,紧紧地握着她的手。
在此期间,导乐师一直在旁边引导着安安,带着她做些分娩前的助产运动。
接下来便是做做停停,吃吃喝喝,还跟几位助产姐姐聊天说笑,几个小时过去了,安安的心理压力小了很多,但依旧是一指未开。
到了晚饭时间,营养师将准备好的餐食端了上来,其实安安不怎么饿,但还是乖巧地吃了一部分,她怕半夜生宝宝的时候没力气。
吃完晚饭后,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安安开始出现比较规律的宫缩,并且强度越来越强,她开始疼得冒汗。
这种疼痛对于其他人而言,只能说算是隐隐作痛,还能忍受,可安安的痛感神经比较敏感,这种疼痛已经让她双唇紧抿,不愿再笑。
几名医生又开始给她测血压,做胎监和检测宫缩情况。
陆彦森只能在一旁说话分散她的注意力,或者陪着她看电影消磨时间。
在宫缩停止的时候,安安看着搞笑动画片,依旧笑得开怀,状态很好,完全不像是临产的孕妇。
“哈哈哈~”
“彦森哥哥,这只熊好好笑......”
可一旦宫缩来袭,她又痛得直哼哼,紧紧地握住身旁男人的手,等着阵痛过去。
“哼~,好疼哦。”
陆彦森握住她的手,轻轻地摩挲着,“安安,你疼了就掐我,不要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