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晓兰转身挣脱男人的搀扶,眉眼间都是疏离,语气十分清冷。
“我没事,你离我远点。”
萧诩缓缓收回被甩开的手,眼神里透着抹隐忍和克制。
“没事就好。”
赵晓兰防备地看着他。
“萧诩,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里可是安保级别很高的高级私立医院,除了医护人员和录入系统的家属,外人根本进不来。
那萧诩是怎么进来的?
“晓兰,非常抱歉,我忘了告诉你,我是这家医院的股东之一。”
“什么?”
赵晓兰眉心微跳。
以彦森对萧家的厌恶,怎么可能把安安安排在萧家的医院里?
萧诩知道她误会了,于是解释道。
“晓兰,你放心,这医院与萧家无关。”
“这医院是我十年前入股的,近几年又收购了些股份,才逐渐成为这里的大股东,所以这只是我的私人产业。”
“我很少理会南城这边的产业,所以鲜少人知道我是这里的股东之一。”
赵晓兰瞥了男人一眼,冷冷地说道。
“呵,是大股东就能不经家属同意,随意进入这片区域吗?”
“再说,你的私人产业和萧家的产业有什么区别?”
“那个萧慎辉欺负安安,而你则在后方给他掩盖罪行,你们都是一丘之貉。”
“要是知道这医院跟你有关,我绝对不会让我儿媳入住。”
赵晓兰心里气愤,总觉得这又是男人的套路。
她这辈子斗不过陆正凡那老狐狸,现在怎么又栽到段位更高的萧诩身上,心里堵得慌。
萧诩见她如此厌恶自己,心底难免有些受伤,于是放低姿态说道。
“晓兰,对不起,我确实不应该擅自出现,但我真的等不及了,在沈念安生产完,我便迫不及待地来见你。”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等今天,然后正式向沈念安赔罪道歉,好消除我们之间的隔阂。”
赵晓兰冷冷地打断他的话。
“赔罪道歉就免了,安安早已释怀,我没必要为了成全你们的心意,让安安再次受到刺激。”
“如果你真的感到抱歉和内疚,那就立刻离开这里,以后别在我面前出现就行。”
“反正这段时间,你也没什么损失,那就好聚好散吧。”
萧诩凝望着她,眸中某些情绪翻腾。
他微微仰了仰头,闭着眼睛平复内心汹涌和挣扎,再睁眼时,又恢复了一贯的平静,但语气里透着落寞。
“晓兰,我知道,我的过去让你感到失望。”
“你很难接受我曾经助纣为虐的事实,觉得我之前的好都是欺骗你的表像,觉得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我承认,我确实不像平时表现出来的那么正派,我有很多糟糕的过去,并非温良干净的人。”
“可我有太多的身不由己,曾经做下的很多事也并非我愿。”
“我出生在萧家,那是个充满了算计和阴谋的地方,而我的母亲又只是看护出身,我背后没有强势的母家支持。”
“尽管有父亲的关心,但他始终忌惮着兄长的外祖家,从未光明正大的保护过我。”
“所以我每天都过得如履薄冰,谨小慎微,稍有不慎,就会掉入万丈深渊,然后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萧诩说到这里,想起了那些年的各种人为“意外”,轻轻一笑,眼底一片云淡风轻。
“在我羽翼丰满之前,我每天都要跟同父异母的兄长虚与委蛇,努力扮演着不争不抢的好弟弟,甚至还要给他的子女善后。”
“对于萧三做的那些破事,我打心底里厌恶,但也确实一直给他善后,是个不折不扣的帮凶,甚至可以说比事情本身还要恶劣。”
“这样的我配不上你也很正常,你的抗拒和疏离,我完全能理解。”
“但我真的不想这么轻易放弃我们之间的感情。”
“晓兰,我对你的心意都是真的,没有一丝掺假。”
“我只希望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努力争取到彦森和安安的原谅,破除这层隔阂。”
第275章
赵晓兰深深地看了男人一眼,叹了口气。
她并非铁石心肠,听了这样的剖白,哪能真的无动于衷。
“萧诩,你这种出身豪门的天之骄子没必要对我这样。”
“我只不过是个年纪很大,性格糟糕,要什么没什么的离异女人。”
“我们之间隔着的何止是安安那件事,还有我们之间身份地位的巨大差距。”
“以你的条件,想要什么样的女人都可以,年年十八的少女也不是不可能,你何必……”
萧诩眉心一蹙,立刻打断了她的话。
“晓兰,我不要你这样说自己,在我心里,你真的很好,反而是我配不上你......”
“你听我把话说完,别插嘴。”
女人的语气有些凶,萧诩怔愣了一秒,然后坐直身子,乖乖地点了点头,像极了小媳妇。
“好,我都听你的。”
赵晓兰看他这样,心底有些怪异,敛了敛心神,继续说道。
“萧诩,说实话,刚开始我挺恨你的,我爱的是你的风光霁月和温柔正派,结果那些居然都是假的,你跟我前夫一样虚伪。”
“不是的,我对别人可能是假的,但对你绝对是真的,我看见你就自然而然地想要对你温柔,想要对你好。”
赵晓兰自嘲一笑,“萧诩,你为什么要对我好?”
“我有什么值得你对我好的?”
“你说的这话,我真的不信,因为我不相信有人会真心爱我,就连我父母都不爱我,我凭什么相信你。”
萧诩眉心紧蹙,眼底透着抹心疼。
“晓兰,我想知道你的过去,想帮你解开心结,这样你才能真正接纳我。”
赵晓兰鼻尖一酸,眼底瞬间湿润,紧盯着眼前的男人,似乎想要听出这话里的真假,但一无所获。
“好,你跟我说了你的过去,那我也跟你说一说我的过去吧,也许你听完,就能彻底死心了。”
萧诩想要说自己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死心,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现在任何保证都太过苍白无力,唯有行动才有说服力。
赵晓兰倚靠在沙发上,抱着双臂,呈保护姿态,思绪逐渐飘远。
“二十岁前的我困在了亲情里,一直在寻求父母的认可,一直在跟我的亲妹妹较劲争宠。”
“因为我是家中长女,那会父母忙于生意,爷爷奶奶又去世得早,我一直由阿姨带着。”
“那时候我很理解我的父母,觉得他们都是为了这个家在忙碌,所以我一直很懂事,不添乱。”
“直到妹妹出生,我才发现,原来他们没有忙到挤不出时间,他们有时间的,但都给了妹妹,他们总说我是姐姐,要多让让妹妹,要一起爱妹妹。”
“可是他们都没给我爱,我怎么爱我妹妹?”
“因为父母总是明目张胆的偏爱妹妹,以至于我和妹妹的关系很糟糕,我跟父母之间的隔阂也越来越大,但那时候我对她们还是抱有幻想的。”
“因为他们私底下也会关心我,会问我钱够不够花,叮嘱我天冷了要多穿衣服......”
“可有一年,流感大爆发,很多人都病倒了,其中就包括了我和妹妹。”
“那时候我在沪市上大学,妹妹留在了南城,我们两姐妹同时得了流感,都住了院,可是我左盼右盼都没等来父母的探望。”
“你猜他们去哪了?”
萧诩眼底满是心疼,伸手想要擦拭去她眼底的泪水,却被她躲开了。
赵晓兰用手背用力一抹,带走了一片湿润,故作轻松地说道。
“他们五天都在照顾妹妹,一天都没来探望过我。”
“他们明明有两个人,连分一个过来看看我,都不愿意,期间就打了个电话给我,对我嘘寒问暖,让我好好配合治疗,说些有的没的。”
“因为这件事,我对亲情彻底失望了,不管怎么努力,我都比不过妹妹。”
“他们对我确实不差,从来不会缺了我吃喝,但是在妹妹面前,我永远是被忽略的那个。”
“极度缺爱的我,遇到了年长我许多的陆正凡,他温柔亲和,像长辈一样,在工作上处处照顾我,我一下子就陷进去了。”
“我为了他留在了沪市,跟他结婚生子,心甘情愿地当一个家庭主妇,没再回南城。”
“结果这渣男跟他的老相好旧情复燃,还有了孩子,我再次被抛弃,还痛失了尚在腹中的女儿。”
“亲情没了,爱情没了,孩子也没了,通通都没了,而我的妹妹爱情事业样样得意,我从此一蹶不振,将自己困在了这次挫折中,慢慢的成了大家口中的神经病。”
“我呀,折腾了大半辈子,还伤害了唯一对我好的儿子,现在好不容易康复,我只想守着我的儿子儿媳孙女好好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