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被人控剑满天空追着砍的倒霉事儿,这还是打 自出生以来头一遭。
一剑斩去,骷髅头一分为二。
又是一剑,骷髅头二分为四。
在南尘月的操纵下,这骷髅头变得越来越多,越来越小,被无数把剑剁成碎沫碾成渣渣。
伴随着骷髅头越变越小。
这幻境如同斑驳的老旧墙皮,也在快速的剥落着。
待到最后一块画面剥落之后,南尘月的视线,重新回到了骨城中,与幻境一同消失的,还有空中那一万多把剑。
小狐狸坐在识海里,两爪捧着剑,一大把一大把的往自己的尾巴里塞。
小狐狸叹了口气,它拿了这么多剑出来,还以为那骷髅头至少能再多坚持一会儿呢。
谁知道这么轻松就被大大给解决了。
也对,像大大这种能将杀气幻境修炼到第九重的魔神,这鬼将军用怨气修炼出来的幻境,在她的眼里,就跟纸糊似的破绽百出,当真是一点难度都没有。
第431章 长安浮世绘(22)
浮世长安街。
与林晔接连战了二三十个回合之后。
数十名捉妖师划开了掌心血。
快速的用沾了血的手指,在黄纸上写上了符咒。
数十张带着金色佛光的符咒,将林晔包围在了桥头上。
桥后远处的小妖怪们并没有走远,它们躲在屋墙后头。
一个个像小蘑菇头似的,在院墙后头弹探出了小脑袋。
它们紧张兮兮地替林晔祈祷着。
愿这位浮世长安街的高级食材,在气血虚弱的情况下,千万挺住。
林晔手持人皮扇,被金色的佛光笼罩在内。
这佛光,乃是金禅寺为了克制妖怪专门研发的阵法。
寻常妖怪沾染片缕佛光,便能在顷刻间,灰飞烟灭。
然而林晔站在其中,却神情自若,不由让这一众捉妖师们大惊失色。
只见林晔单手凝诀,血色的雾气自他的脚下升起。
破字一出,围绕在他身边飞舞着的符咒,悉数被妖火卷染。
刹那间,数十张符咒灰飞烟灭,暗淡了禁锢在他身上的佛光。
接连战了这么久,又动用了术法的林晔,单手扶着桥头石狮,觉得眼前一黑,有些头晕。
这两天本就气血严重不足,为了护着身后那群没良心的小妖怪,林晔觉得此刻的自己更虚了。
早知道他就不嘴贱了。
这一次妖怪姐姐吸血的量, 起码是平日里的两倍!
整整两倍啊!
明明这几天就不是很方便,这会儿还得强撑着跟一群捉妖师打架。
这年头,像他这种高级食材的日子,过得简直是....造孽极了。
为了不被捉妖师们看出来他此刻很虚。
林晔故意装作一副虚张声势的样子,他学着妖怪姐姐素日里同别的妖怪打架的模样,眉头轻轻一挑,一双桃花眼尽是狂傲,他拿着造假的人皮折扇轻轻一扇,言语轻蔑道,“就这?”
见佛光于他无用。
数十位捉妖师面面相觑,为首的那位老和尚冲着林晔道,“你不是妖怪?”
“多新鲜哪?谁规定在浮世长安街里住着的,就一定得是妖怪了?”我虽然不是妖怪,但却是妖怪姐姐亲自养大的,一想到自己被妖怪姐姐养了十五年,林晔立马露出了一脸骄傲的神色。
“施主既非妖怪,便该知晓人妖殊途的道理,还望施主让条道来,助我等速速灭妖,切莫不辨是非,善恶不分了.....”见林晔竟不是这长安街的妖怪,为首那老和尚赶紧开口劝道.....
“不好意思,我这人从小就不辨是非,不明善恶。”耍了会儿嘴皮子功夫,气血虚弱的林晔觉得自己又缓过劲儿来了。
只见他手中的人皮折扇上凝着红色的光,林晔持扇朝着那老和尚攻去,“妖怪姐姐若为善,我便为善。妖怪姐姐若为恶,我便为恶。她帮过我,也救过我。我不认道理只认她,这浮世长安街是她的家,她不在家,我得替她护着。”
“冥顽不灵!”老和尚一听这话,顿时怒了,连忙招呼着其余几位捉妖师,纷纷朝着林晔围攻过去。
第432章 长安浮世绘(23)
长安街那边,战得如火如荼。
与此同时。
骨城。
杀气领域内。
天空挂着一轮血色的残月。
鬼将军刚一入幻境。
便接连退了两三步。
脚下是片一望无际的荒原。
荒原上遍地都是尖刺状的血霜。
密密麻麻的黑色血蝶,栖息在尖刺状的血霜上。
与他修炼的怨念之域不同。
南尘月的空间里,没有怨,也没有恨,有的,只是充斥着整个空间的杀意。
似乎觉察到了有人闯入了这片幻境。
地上的血蝶扑腾着翅膀,纷纷朝着鬼将军的方向扑去。
血月之下。
鬼将军手持骨剑,自半空中画了一道圆弧。
这骨剑生成了一道光幕屏障,将南尘月幻境里的血蝶阻挡在了光幕之外。
这该死的鬼地方.....
躲在光幕之内的鬼将军,暂时得了片刻喘息。
他后悔了....
该死....
大意了.....
为什么自己要在没有摸清楚南尘月实力的情况下,就同她比拼瞳术。
以杀为境。
以气化形。
还将这一只只用杀气凝成的血蝶幻化得这么鲜活。
论幻术,很明显,南尘月是这方面的行家啊.....
而且,如果猜得没错的话,她的这个幻境,应该是由杀气所化。
这....她到底杀了多少人?
才能把这玩意儿修炼得这么恐怖的....
难怪浮世长安街的小妖怪们,终日只吃眼珠子和舌头就能填饱肚子......
鬼将军忽然觉得后背脊骨有些发凉。
正当他为这漫天血蝶瞠目结舌之际,一股剧痛从脚底传来。
该死....
尖刺状的血霜,正沿着他的双脚朝上攀爬。
这血霜刺入了他的皮肤,因为吸了他鲜血的缘故,迅速的与他的血肉粘连在一起。
鬼将军想逃。
脚上的血肉却同尖刺状的血霜黏在了一处。
而他费尽全力所凝出的光盾,也只不过是暂时地将这些漆黑的血蝶阻挡了片刻。
咔嚓....
光盾上裂开了一条缝隙。
一只黑色的蝴蝶从缝隙里钻了进来,停在了鬼将军握剑的手上。
擦咔....
光盾的缝隙变得更大了。
无数只黑色的蝴蝶,从缝隙中钻了进来。
血霜冻结了他的双腿,让他无处可逃。
蝴蝶趁机啃噬着他的血肉。
“啊.......”
血月之下,鬼将军拼命地挥动着手中的骨剑,试图抵挡这些能要人性命的血蝶。
然而没有用。
无论他的剑再怎么快。
也始终无法将这些用杀气幻形,以血肉滋养的血蝶,一一斩碎。
正当鬼将军绝望之际。
天空就像是一幅血色油画忽然被谁用刀割开了一道口子,血色的天空中,裂开了一道漆黑的缝隙。
先前啃噬着鬼将军血肉的血蝶,忽然像是被什么召唤似的,纷纷朝着空中的裂缝处飞去,自半空之中,在鬼将军与裂缝之间,搭起了一座蝶桥。
一个头发上简单挽着血玉簪,腰间挂着钱袋,眉眼猖狂的红衣女子,出现在了裂缝处走了出来。
第433章 长安浮世绘(24)
这女子踏上了蝶桥,一步步自空中徐徐地朝着蝶桥尽头的鬼将军走去。
她前脚刚踏入蝶桥,身后那黑色裂缝便瞬间合上了。
早已被折磨得血肉模糊的鬼将军,狼狈的抬起了头来。
是她?
在漫天的血色与月色之间.....
他看见一袭红衣的南尘月正踏着黑色的蝶桥朝着他走来,南尘月每向前走一步,手腕上的黄金手镯,就会发出金属碰击时,好听的声响,南尘月身后走过的蝶桥四散开来,血蝶在南尘月的衣袂间飞舞着,像是在簇拥着它们的神明....
鬼将军瞪大了双眼....
怎么这么快.....
她就破开自己的怨念之域了??
一时间,鬼将军心绪难平.....
他原本是三千年多年前为战而死的将军,尸身化作了枯骨,吸收了太多战场的怨念,故而以怨气入道,修炼成妖,自生得灵智之日起,他就日日以怨气化境,潜心修行着怨念之域。
那幻境.....
是他的必生绝学啊.....
居然这么轻松就破开了.....
她真的只是一个只修行了千年的吸血鬼么???
正当鬼将军愤懑之际,南尘月已经从蝶桥上走了下来。
她望着已经失去了一半血肉的鬼将军。
露出了十分诧异的神情来,一开口,便直接将鬼将军气得差点吐血,“哟,还活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