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对七七的担心，也会成为七七的负担吗？
念头升起，鹿小路竟然没再提去救七七，而是安静地坐在山洞里，半垂着头，沉默着，没人能猜到她在想什么。
安凉凉气冲冲地盯着屏幕，仿佛想用眼神把屏幕中的鹿小路烫出一个窟窿。
时隙渊也在看屏幕，却偷偷用眼角余光往安凉凉那边瞄了好几眼，默默在心里把安凉凉的地位又往上提了提。
安副盟主不愧是能够拿捏冥虚大陆经济命脉的女强人，竟然能在这种情况下劝住他家心软的神，光是这一点就足够让时隙渊佩服。
系统之神则是饶有兴趣地盯着鹿小路，又看了看一旁满脸怒气的安凉凉，唇角勾出玩味笑意。
噩梦中，时间流速似乎和外界一样，又似乎比外界快上那么一些。
在他们说话的这段时间里，七七一直被巨大的巳蛇缠绕着，每每濒死，又每每被巳蛇之渡强行救活。
来来往往不知多少次，七七似乎坚持不下去了，终于用虚弱的声音说道：“杀了我吧……”
“呵，这才刚开始，你就挺不住了？”
巳蛇之渡阴冷的声音响在七七耳边，带着满满怨念，“你这么没有韧性，怎配成为巳蛇之主？”
“识相的就赶紧将巳蛇之主的位置让出来，换给其他人，不要让我们跟着你一起受苦！”
“巳蛇之主的位置还能换给别人吗？”
七七抬起了头，苍白的唇角轻轻勾起，眼睛却很明亮。
他用虚弱的声音努力地说道：“我将巳蛇之主的位置让出来，那个人能够直接继承我现在的所有力量吗？”
“到那时你会直接认那个人为主吗？他会不会继承我的情动之苦……还是他找到自己的爱人，就能解除情动之苦的困扰？”
巳蛇之渡沉默，似乎没想到七七会这么问。
它冷哼一声，更加不屑地说：“听到能将巳蛇之主的位置让出来，你迫不及待就想同意，你根本不想当这个巳蛇之主，也不想拯救这片大陆，你只是被逼无奈，才不得不承担起一切，对吧？”
“嗯。”
七七点头，没有任何犹豫，“对，我别无选择，才会这么拼命。”
“若是有的选，我也不想扛起这样的重担，你要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吗？”
太过直白又出人意料的回答，让巳蛇之渡直接沉默了。
它以为自己嘲讽七七几句，七七会说他不是那么想的，他一直将拯救冥虚大陆当成自己的任务，巳蛇之渡甚至觉得七七会跟它发誓，只要它能够原谅七七、认七七为主，不管它让他七七做什么，七七都会愿意。
可事实却是七七承认了压力大，不想拯救冥虚大陆，这反而让巳蛇之渡不知道该怎么接。
长久的沉默后，七七有些失望地问：“不能将巳蛇之主的位置让出去，是吗？”
“我就知道……”
他低下头，眼神瞬间黯淡无光，好似失去了所有活力一样，很久之后才哑着声音问：“那用什么办法能够让你消气呢？”
“你一直这样让我吊着一口气，想让我痛苦，又不想让我嘎，看着我受苦，你会开心一点吗？”
巳蛇之渡出现在七七面前，瓶身散发出幽绿色的光芒，阴冷的声音继续恶狠狠地说：“当然可以！”
“只要看到你痛苦，我就会开心！”
“而且这还不够，我要看你更痛苦，更绝望，我要让你尝遍所有极端的痛苦，你就会知道自己有多懦弱！多不配当这个巳蛇之主！”
“懦弱？”
“不配？”
七七眉梢挑起，满是痛苦的眼中划过几抹思索，他忽然笑了，“你是因为我没有强行追求姐姐，所以在埋怨我？”
“小渡，你不了解我，不了解我姐姐，也不了解我姐夫。”
“你若是愿意听，我可以和你解释一下，但你必须先让我姐姐离开这里，没猜错的话，她应该也被你抓了进来吧。”
第1971章 姐姐和姐夫
“小渡？”
巳蛇之渡冷笑，“你在叫谁？想用这么一个简单的称呼，就拉近和我的关系？”
“你以为我是巳蛇之牙那种小孩子，随随便便就能被骗到吗？”
巳蛇之渡的玉瓶中冒出更多幽绿光芒，它的声音更显阴冷，“我才不是那种没牙的小孩，会被你用一个简单的称呼骗到。”
“那个扰乱你心智的女神确实在这里，你想见她吗？”
“如果你想见她，我可以将她叫过来，让她看看你现在狼狈的样子。”
“不想。”
七七摇头，眼神黯淡下去，“你也知道我现在很狼狈，我自然不想让她看见我狼狈的样子。”
“倒不是想在她心中维持什么形象，而是不想让她心疼我。”
七七看着巳蛇之渡，用虚弱的声音低低地说：“让姐姐看到我现在狼狈又可怜的样子，那个本就心软的女人确实会心疼我，但心疼和喜欢是不一样的。”
“世界上让姐姐心疼的人有很多，可能让姐姐喜欢的人却只有姐夫一个人，准确地说，姐姐对姐夫的那种感情是爱，超越一切的爱。”
说着，七七扯了下嘴角，有些自嘲地笑，“我和你说这些干什么呢……我怎么能奢求你理解我们人类复杂的感情呢，连我自己都理解不了的情绪，我却想要掰碎了和你讲，真的是太好笑了。”
七七好像觉得自己的话真的很搞笑一样，竟然真的笑出了声。
他被巨大的巳蛇缠绕着，喘气都费劲，连续说话又笑出声，让本就呼吸困难的他更是窒息。
可他一直没停下那份带着自嘲的笑，直到因为缺氧一点声响也发不出，七七才涨红着脸停下。
整个过程显得很是诡异，被巨大的巳蛇缠绕着的男人不顾自身状况，虚弱又癫狂地笑了好一会儿，为了发出笑声差点把自己活活憋死，让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沉默了。
巳蛇之渡盯着七七，没想到七七竟然会有这样疯狂的一面，它的玉瓶上散发出更幽绿的光芒，光芒之下，巳蛇的禁锢似乎松了些，让七七能够更顺畅的呼吸。
“你说说。”
“我忽然有一点想听了。”
巳蛇之渡悬停在七七面前，被幽绿光芒萦绕的瓶身上下浮动着，“我知道，最初你不知道那个女神有爱人，才会对她心动，那为什么在知道她有爱人，你也不放弃她呢？”
“你连这些都知道吗？”
七七眼中闪过一抹回忆，许是因为在巳蛇之渡制造的噩梦里，七七觉得他的话不会被别人听见，再加上身体虽然被巳蛇缠绕住，呼吸却顺畅了，让他说话不再那么费力，七七罕见地想开口说一说。
他垂下眼帘，想到自己刚和鹿小路相遇的场景，便忍不住说：“最开始遇见姐姐的时候姐姐不长现在这个样子，那时候的她是一个很可爱的小女孩，在一群人为了未来拼命的人中，她安安静静地站着，小小一个，看起来毫无杀伤力，可她却非常幸运。”
“她抽中了最幸运的金色手环，还将那份幸运带给了我，她让我和她一起住在金色手环才能住的房间里，给我吃的、喝的，让我在那座荒诞的岛上守住了最后的尊严，对我来说姐姐是不一样的。”
“你没经历过试炼岛，那座岛……哪怕离开了，哪怕我未曾经历过底层的洗礼，我也不愿意提起，可在那座岛上，姐姐永远是霸主，小小的她总能庇佑我，让我远离所有险恶，她像是救世主一样庇佑了我，而那时的她只庇佑一个我。”
巳蛇之渡微微偏了一下瓶身，像是人在歪头一样，“什么叫做……那时的她只庇佑你？”
“你是因为她在试炼岛上保护了你，才会对她心动？”
“嗯。”
七七点头，毫不犹豫承认，“姐姐那时候小小的一团，个子要比她现在还矮一点，穿着非常可爱的兔耳外套，帽子上的那一圈毛毛却是灰色的狼毛，第一眼看过去就觉得有点奇怪。”
“现在想想，姐姐那时候的穿着便代表了身份，她是假装兔兔的狼，她有着能打败一切的力量，却将自己伪装了起来，可惜那时候的我们都不知道，我们都以为她是软萌萌的兔兔，只是运气好一些而已。”
巳蛇之渡沉默几秒，忽然说道：“牙牙说，你那时候就对她很心动，很想保护她，可为何在你口中，是她在保护你？”
“本来便是姐姐在保护我。”
七七扯着嘴角，没了窒息感，他也不在乎自己被巳蛇缠绕着，像是和老朋友聊天一样，对巳蛇之渡说道：“一直都是姐姐保护我，她即使在隐藏实力，也一直庇佑着我，给我好的生活条件，让我不用感受底层险恶。”
“姐姐对我那么好，我当然也想对她好一点，这不是正常的吗？”
巳蛇之渡瓶身不再上下漂浮，瓶身上幽绿的光芒却依旧闪烁，“你的意思是说，那个女神对你很好，所以你喜欢了她，那我会怀疑你对她的喜欢到底是感情，还是慕强的一种表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