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脱离冥虚大陆,鹿小路长长呼出一口气,决定今晚就在现实里好好睡一觉,先不回游戏了。
小姑娘洗漱一番,看时间差不多便走到楼下用餐。
这几天都是哥哥们轮番给她送饭,她吃的很舒服很开心,但也好几天没看母亲了,想知道应悦媛这两天在忙什么。
刚到一楼餐厅,鹿小路就察觉到不对劲。
莫老夫人和莫晨晨坐在一侧,应悦媛和大哥二哥坐在一侧,舅舅应城恩和舅妈则是站在一旁,身侧是一脸嘲讽的应昊羿。
餐桌上摆满食物,却没人动筷,食物香味飘散在空中,只让双方气压变得更低。
鹿小路一见这情景,就打算转身离开,却被眼尖的舅妈叫住了。
“哎呦,小路来了啊,好几天也没见你下来吃过饭,听说一直是你哥哥们给你送上去的,今天怎么就自己亲自下楼吃饭了?”
舅妈抱肩笑了声,抬手招呼,“既然下来了,那就一起过来聊聊吧,大姐正因为你要把晨晨送走呢,你这个当事人也该发表现一下自己意见吧。”
“弟妹!”
应悦媛冷喝声,挑眉瞪了舅妈一眼,又对身旁两个儿子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先带鹿小路回房。
风肆、烜羽早在舅妈叫住鹿小路的时候就想动弹,只是碍于奶奶在对面,他们身为小辈不能擅自行动,此时收到自家母亲的眼色,两人立刻起身。
‘嘭!’的一声,莫老夫人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厉声喝道:“都给我坐下!当我是死了吗?!”
“鹿小路,你也过来,这件事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应悦媛勾起唇角,露出礼貌却冰冷的笑意,“婆婆,这是我和您还有晨晨的事,您让小鹿路和你解释什么?”
“她一个孩子,什么都不懂也不知道,你想要解释可以问我,为难她做什么?”
应悦媛对风肆和烜羽挥手,“送你们妹妹回房休息,这里有我。”
两兄弟快速起身,才走了两步,却被舅妈给拦了下来。
“你们着什么急啊,小路年纪也不小了,真论起来她比晨晨还大两个月呢,这事晨晨都能参与,小路怎么就不能参与了?”
舅舅应城恩也是说道:“没错,既然大姐为了鹿小路要把晨晨送走,那这事也得听听鹿小路的意见才对。”
“鹿小路啊,我们家一直平平安安的,十几年都没吵过架,怎么你一回来我大姐和两个侄子就想把晨晨送走啊?”
“我们家说到底也是中等贵族,家里佣人就十几个,多晨晨一个人吃饭也算不上什么事,你怎么一点容人之量也没有呢?”
应城恩嘲讽的讥笑,说话语调也是吊儿郎当的那种,好似跟鹿小路说话都降低了他身份一样。
话已至此,鹿小路再走便会显得自己很没理,她便轻轻的笑了下,走到应悦媛身旁优雅又从容的道:“奶奶、舅舅舅妈、各位哥哥们好。”
“还有晨晨,两天不见,你看起来更漂亮了。”
小姑娘礼貌的和所有人打招呼,甚至还夸了晨晨一句,优雅从容的样子尽显高贵。
莫老夫人皱起眉,厌恶的盯着鹿小路,却不得不承认鹿小路这一举动赢了。
在不明原委的情况下,鹿小路沉稳淡定,一举一动都合乎礼仪又大方得体,莫老夫人想挑她毛病也挑不出来,真难想象她是从孤儿院那种地方长大的。
晨晨眼睛红红的,咬住嘴唇盯着鹿小路,半响才露出一个勉强笑容,“姐姐……两天不见,姐姐也更漂亮了。”
“可是姐姐……我真的知道我错了,我那天不该那么和大哥说话,也真的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不要让妈妈和哥哥们撵我走好不好?”
说着,晨晨眼泪就掉了下来,“我从小就在这里长大,一直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家里所有人都对我特别好,我真的离不开这里……姐姐,算我求你,你别撵我走行么?”
鹿小路轻挑眉梢,有点想笑。
她什么时候说过要撵晨晨走?
这件事她都不知道,甚至到现在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莫老夫人、舅舅、舅妈和晨晨就一起向她发难,那她该说什么?
“抱歉,这件事我听母亲的。”鹿小路轻轻偏头,目光平静的看晨晨,“虽然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你若说我要撵你走,那便算是我撵的吧,所以你能走吗?”
“你……”晨晨一愣,没想到鹿小路竟然真的要撵她走,还是当着全家人的面。
莫老夫人气得直接用拐杖敲地板,“鹿小路你个孽障!你凭什么撵我们家人走,你一个小辈有什么资格来我们家指手画脚?”
“凭她是我女儿,行么?”应悦媛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坐着的莫老夫人。
这毕竟是她婆婆,所以应悦媛即使气急了,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她认真说道:“婆婆,咱们家的贵族爵位是我和瑞景一起赚到的,瑞景是您儿子,您享受他赚到的爵位理所应当。”
“那小鹿路是我女儿,是不是也理所应当享受我赚来的爵位?”
莫老夫人站起身,气得用拐杖指应悦媛,“那晨晨呢,晨晨就不是你女儿?”
“不是。”
应悦媛偏了下头,淡淡的笑,“晨晨是您瞒着我和瑞景私自抱回来的孩子,我们看在您的份上养了她这么多年,已经仁至义尽,现在她已成年,我们让她独立生活也没问题吧?”
第23章 这个家是要散!
“你让她什么?”
莫老夫人被气笑了,她甩着拐杖,中气十足的喊道:“独立生活?你这是想把晨晨往死里逼吗?”
“她从被咱们娇生惯养的宠大,现在又是贵族时代,你让她一个小姑娘出去独立生活,是一点活路也不给她留啊!”
应悦媛并没有被莫老夫人的气势吓到,她轻轻垂眸,看向坐在自己身侧的鹿小路,眼中的幽光混着心疼,“可我的小鹿路这么多年不就是这样过来的吗?”
“婆婆,您可知道,小鹿路刚走失的时候曾被拐去山区,是被一户人家当成童养媳买去的,那时她才两岁而已。”
“幸亏两年后那个卖她的人贩子被找到,她才被救出来,你知道她刚被送去孤儿院的时候有多瘦、多可怜吗?”
应悦媛在笑,眼泪却大颗大颗的往下掉,“一个四岁的小朋友,大冬天里,身上却只穿了件单薄的布衣,院长给她换衣服的时候她害怕得浑身颤抖却连躲都不敢躲。”
“这还只是她刚走丢的那两年发生的事,而小鹿路离开家十九年了,在我们看不到、不知情的这些年里,她受过多少苦、遭过多少罪,您知道吗?”
应悦媛轻轻的气声中满是心疼,她藏在桌下的指尖发抖,背脊却高昂着,就像是一个战士似的,绝不让自己女儿看到她的脆弱。
把小鹿路接回来,她是要当成小公主宠的!一丝一毫的委屈都不能再让那个小家伙受了!
餐厅中,气氛变得凝滞起来,谁都没想到应悦媛会突然哭。
在莫家,应悦媛一向都是强势的,她和莫瑞景一起创建了莫氏集团,夫妻俩算是白手起家,早年辛苦,两人忙于事业无力带孩子,才会将鹿小路托付给莫老夫人照顾。
却不想才送去两个月,鹿小路就走丢了,当时应悦媛提出离婚,这个婆婆她一辈子都不会再认,是莫老夫人跪在她面前求了三天,她又真舍不得丈夫和两个儿子才勉强留下。
这些年莫瑞景和应悦媛从未放弃过寻找鹿小路,可孩子没了,石沉大海般让他们毫无头绪,各地的警署他们几乎都跑过,寻人启事也不知发了多少,依旧找不到鹿小路。
直到贵族制出现,所有人按照要求上传了DNA,只是那些资料太过保密,夫妻俩花了好大的力气、捐出近半数的家业,才能在DNA库里寻找鹿小路的数据,机会却只有一次。
那时的应悦媛不知道鹿小路是否活着,半数家业捐出去,有可能依旧找不到鹿小路的消息,莫老夫人、舅舅舅妈疯狂阻止她,丈夫和儿子却站在她身后支持她。
在数据库里找到鹿小路的时候,应悦媛高兴的又哭又蹦,莫老夫人却拉着脸,不停撺掇莫瑞景跟她离婚,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莫老夫人和应城恩几人从鹿小路回来前便对她充满敌意。
他们觉得鹿小路就不该出生,一个小丫头片子,丢了也就丢了,应悦媛却苦寻这么多年,浪费人力物力不说,还折腾的莫家不消停,最后又捐了一半家业出去,鹿小路简直就是个害人精。
如今见应悦媛哭,莫老夫人只是愣了一下,就嘲讽的说道:“她受多少苦我当然不会知道,那都是她的命,是她自己活该。”
“谁让她小时候到处乱跑,一点都不听话,受苦也是应该的。”
“婆婆?”应悦媛歪头,气急的她恨不得一巴掌拍在莫老夫人脸上,良好的教养和自制力却让她只是歪头笑了下,“您要是这么说,那我怕是只能顶着不孝的名声将您送去养老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