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心疼斑貊连自己的私库都没有，想当初我嫁给咱们王爷的时候，咱们王爷的私库就有四个，而斑貊到如今连点私库都没有，他和小鹿想孝敬我，只能去街上买外面的东西，他们怎么这么可怜？”
说着，老王妃又忍不住开始掉眼泪。
嬷嬷急忙劝，好一会儿老王妃才忍住眼泪，让嬷嬷将自己的嫁妆送到鹿小路和时隙渊那边。
“……母亲的嫁妆？”
鹿小路惊讶，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嬷嬷，“您是说母亲让您过来，把自己的嫁妆给我们了？”
嬷嬷点着头，说道：“这是老王妃一半的嫁妆，她将嫁妆分成了两份，其中一份让我给您和王爷送来，当作您和王爷的私库，另一份则是给千宝三位少爷留着，等他们长大些给他们填私库。”
“这我们不能要。”
鹿小路立刻摇头，认真说：“这是母亲的嫁妆，应当母亲自己留着，怎么能给我们呢？”
“为什么不能给您呢？”
嬷嬷看着鹿小路，认真说：“您是咱们王府的主母，您掌管着咱们王府，老王妃将自己的嫁妆交给您打理也是正常的。”
“再说老王妃身体不好，她说自己的这些嫁妆早晚都是留给您和王爷的，既然是早晚的事，那早一天给您和晚一天给您又有什么区别？”
“老王妃还说了，如今她还有些精力，若您接手嫁妆的时候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她还可以指点您一下。”
“当然，咱们老王妃非常相信您的能力，您能在短短几个月学成现在这样，老王妃就知道您一定可以打理好这些，所以她只是让我将这些交给您，若是您有哪里弄不懂，也可以过去问老王妃。”
嬷嬷的话很客气，足以说明老王妃对鹿小路有多认可，也有多相信。
看着桌上老王妃嫁妆的账本和库房钥匙，鹿小路却觉得十分沉重。
这份嫁妆她不想接，感觉接了之后离开的时候会不安心。
可不等她拒绝，嬷嬷就已经转身离开，将账本和钥匙都留下了。
“这可怎么办？”
鹿小路转过头，看着时隙渊，眼中带上一抹焦急，“这样好像不对，我感觉不能这样。”
“老王妃将自己嫁妆给了咱们，让我对她多了一份心疼和责任，我现在竟然觉得很内疚，她对咱们越好，我越觉得内疚……”
鹿小路抿着唇，眼底的焦急越发明显，“咱们是抱着离开的心思，想的是尽快离开这里，可老王妃却对咱们越来越好，她现在将自己的嫁妆给了我，我就开始担心她以后的生活了。”
第2222章 在温水煮青蛙
“我在想，如果咱们离开了，老王妃应该怎么活？”
鹿小路：“她把王府给了咱们，也把自己的嫁妆给了咱们，那咱们要是走了，她就什么都没有了，这样她还怎么活下去？””
“夫人？”
时隙渊偏着头，脸上浮现出疑惑，“夫人这是在担心老王妃以后的生活，是吗？””
“夫人这样的想法不太对，这是幻境，咱们走后，这个幻境就会消失，这里的一切都会消失，这里的角色也会消失不见，老王妃也好，嬷嬷也罢，都会随着咱们的离开消失，夫人何必担心老王妃会怎么活？”
他们走了，幻境就消失了，根本不存在老王妃应该如何活下去这个问题，因为这个幻境没了，老王妃也就没了。
一个消失的幻境，消失的角色，何必担心那个即将消失的角色应该如何活？
鹿小路一愣，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看着时隙渊小声说：“是啊，咱们若是走了，这里的一切就会消失，不管是幻境还是老王妃，都会消失不见……”
“咱们不需要担心老王妃以后会怎么活，因为她根本就不会活……她会死……”
可，心里涌上一抹难受，是为何？
她竟然为了幻境里的角色难受，她开始为了这里的角色心疼了，开始动了感情，这样离开的时候一定会很难过。
“不行，我不能为了这里的角色动感情，不然会离不开的。”
鹿小路摇着头，不停地和自己说：“这里是假的，人是假的，物品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我得离开，我不能留在这里，外面还有人等着我回去呢。”
“夫人，你冷静点。”
时隙渊伸手，握住鹿小路手，轻声说：“夫人，你没错，你善良又温柔，就算是幻境里的角色，你也会在明知这里是幻境的情况下对她们用心，因为你真的很好。”
“这不是错，这也不是你应该反省的地方，我们只需要冷静一些，哪怕真对这里的角色用了感情，只要在离开的时候能够坚定地选择离开，那就够了。”
鹿小路抬起头，有些担忧地看着时隙渊，“我怕再这样下去，真的能离开的时候我会舍不得……”
“主要是老王妃对咱们太好了。”
若是别人对她很坏，像老时家的恶婆婆那样，鹿小路肯定不会留恋，绝对能毫无顾忌地离开，可老王妃对他们太好了。
从见到的第一面开始，老王妃就对他们很好，哪怕鹿小路知道老王妃对她好是因为时隙渊，可她还是很感动。
“我们是不是在被那个女帝‘温水煮青蛙’？”
鹿小路眸光晃着，低声说：“她一直不出现，就将咱们放在这个幻境里，任由咱们对这个幻境做出设定，她都没出现过，不管咱们做什么她都不管，就是在温水煮青蛙，对吧？””
“她想用时间让咱们对这里产生留恋，想利用咱们的心软让咱们放弃离开，如果留在这里的时间长了，就算系统姐姐来救我，以我的性格恐怕也会想将自己的‘亲朋好友’带走，可这是幻境啊。”
“就算是系统姐姐可能也无法将幻境里的人带出去，我就只能做取舍，是留在这个幻境里，继续和这里的亲朋好友生活，还是抛弃这里的一切，回去和我真正的亲朋好友生活……这对我来说将是个难题。”
鹿小路扯着嘴角，很了解自己，所以不用时隙渊回答，她自己就说道：“如果我走了，这个幻境能够继续存在，这里的角色能够按照现在的生活轨迹继续活着，我也许能够离开。”
“可我清楚地知道我走后这个幻境就会消失，这里的角色也会消亡，那就相当于我的离开会杀死这里的亲朋好友，我离开的代价就是让他们死，那我会非常为难。”
“好一个女帝，真是狠毒的复仇幻境。”
鹿小路的眸光变得冰冷，在这瞬间，她明白了女帝为何一直不出现，因为女帝不需要出现，便能利用鹿小路的善良，将鹿小路困在这个幻境里。
哪怕如今的鹿小路已经猜到了女帝的手段，也猜到了女帝想要做什么，她却狠不下心，没办法平静地离开这个幻境了。
“夫人，冷静冷静。”
时隙渊拉着鹿小路坐下，轻声劝道：“我们早就知道女帝的手段，一直都在小心防备，可我们不是没有感情的机器，别人对我们好，我们没办法回以冷漠，所以这不是我们的错。”
“若夫人害怕以后无法狠心离开，不如现在就让老王妃离世吧，反正我们最初的设定便是老王妃身体不好，时日无多。”
“那时候是怕老王妃在，规矩太多，咱们活着会不开心，现在既然知道老王妃会影响你心情，那就差不多安排一下她的后事吧。”
“ber……你开玩笑呢？”
鹿小路瞪大眼睛看时隙渊，“我要是能把老王妃设定死，又怎么会担心以后走的时候会不安心？”
她要是能看着老王妃死，就不会担心自己会对老王妃有感情，因此无法离开幻境了。
时隙渊：“我不是开玩笑，我是在断绝夫人以后的难处。”
“夫人心软，我觉得应该趁着夫人对老王妃还没那么多感情的时候尽早安排她离世，不然时间长了，以夫人的性格肯定会更舍不得，到时候就会更难离开了。”
鹿小路摇着头，苦笑，“我现在就没办法让她离世，甚至想让给她吃点续命丹，让她身体好一点。”
时隙渊：“不行。”
“夫人，你不能对她那么心软，她会绊住你的脚步，让你离不开这里的。”
“嗯……所以我一直没给她吃过续命丹。”
鹿小路扯扯嘴角，闷声说：“算了，让我自己想想吧，我觉得我应该能想明白。”
她不太想和时隙渊继续聊这个话题了，生怕时隙渊会给老王妃送走，这个时候，鹿小路真的很想安凉凉。
如果是以前，她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就会去找安凉凉，和时隙渊聊不明白的时候也会去找安凉凉，安凉凉总会给她更符合心意的意见，可现在鹿小路只有一个人，她觉得自己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
时隙渊怕鹿小路想歪，也怕鹿小路自己一个人会产生委屈的心理，一直黏在鹿小路身后，想和她聊一聊。
可鹿小路现在不想和他说话，她拒绝了时隙渊的跟随，自己去花园转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