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夫人，贵族管理局的人来了，就在门口，说是给咱们小姐送顶级贵族肩章。”
莫瑞景急忙将人请进来，还悄悄用手在应悦媛手背上拍了拍，示意她不要生气。
鹿小路垂眸，却在想莫老夫人的事。
如果莫老夫人真病重，父亲接到电话却没回去，即使他不说，心底也会一辈子内疚。
自己母亲故意丢弃了自己女儿，这对莫瑞景来说本就是一道无解的题，他恨莫老夫人，却又不能否定自己是被她生出养大的事实，可不恨，莫瑞景又对不起妻女，也过不去自己心里那道坎。
就像刚知道这件事时，莫瑞景心中的两难和自责，让他生生憔悴很多，而那时鹿小路就有预感，等莫老夫人将要离世的那一天，他们一定会再见面。
当然，也只会见到这最后一面。
只是鹿小路没想到才短短几个月就要见到那一面了，这么短的时间，莫老夫人恐怕没尝到她所经历苦楚的万分之一。
好想给她‘续个命’啊。
“尊敬的顶级贵族鹿小路小姐。”
门口，几名穿着定制西装的人快速走近，他们脸上全带着尊敬得体的笑容，“我们代表贵族管理局为您送来身份象征，请允许我将代表顶级贵族的肩章送到您手上。”
鹿小路点了下头，对方就像是获得恩准一样，脸上全是激动笑容，立刻把一个红色礼盒打开，珍重又尊敬地递到鹿小路手边。
“很抱歉，尊敬的顶级贵族鹿小路小姐，您的肩章是专门定制的，制作需要时间，我们才没能第一时间就将肩章送到您手上，是贵族管理局的疏忽，这些是赔礼，还请您收下。”
其余几人打开各自手中的红色礼盒，礼盒里竟然放着一套珍贵的粉钻首饰，项链、耳环、戒指、王冠，全都是用粉钻装饰，灯光照耀下，异常华丽。
鹿小路有些惊讶。
没想到成为顶级贵族，贵族管理局会亲自送肩章上门，还带了这么贵重的礼物，她微微眯眸，下意识想要拒绝，身侧传来时隙渊淡淡的声音。
“粉钻啊，还可以。”
贵族管理局的人像是得到主人肯定的仆从一样，紧忙将礼盒交给莫家管家，又屁颠屁颠跑到时隙渊面前。
“战神大人，您的肩章我们都留着呢，很感谢您愿意重新成为顶级贵族，您的存在就是我们的信仰，请您继续指引我们，我们将永远跟随您的步伐。”
远处，又跑来几个人，将时隙渊的肩章和礼物送来。
他们似乎知道时隙渊有多在意鹿小路，准备的礼物竟然是一套蓝钻首饰，与之前送给鹿小路的粉钻首饰一模一样。
贵族管理局的人谄媚地笑，“这两套首饰是专门为战神夫人定制的，也是为了这两套首饰，我们来的时间才迟了点，还请战神大人能够原谅我们的……”
话没说完，莫家客厅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管家迟疑一下，不知是否要去接听电话，贵族管理局的人像是早就知道一样，笑道：“是莫老夫人那边的来电吧。”
“莫老夫人的情况确实不好，即使接回来恐怕也撑不了太久，她之前又涉嫌故意丢弃尊敬的顶级贵族，让她在莫家祖宅养老已经是对她的赦免，只是……”
来人话音一顿，语重心长地说：“很多事情我们都不考虑，只权衡最基本的利弊。”
“如今鹿小姐是顶级贵族，即将和战神大人完成盛大婚礼，若这时候被人爆出莫老夫人死于祖宅，莫家无人探望，恐怕对鹿小姐的名声不好。”
“鹿小姐已经是顶级贵族了，多方势力都在看着她，顶级贵族的位置只有那么多，别人想成为顶级贵族，就得从尊贵的大人们手里抢位置，鹿小姐根基还不稳，希望莫家不要拖她后腿。”
贵族管理局的人像是很为鹿小路考虑一样，说道：“事情传出去，知道原委的人只会怪莫老夫人咎由自取，不知道原委的人难免会恶意揣测鹿小姐，可若是莫家大度呢？”
“将人接回来救治，事情传出去，莫家的身份地位也会提高，别人还会赞赏鹿小姐，知道原委的人会更崇拜鹿小姐，不知道原委的人也不会口出胡言，坏了鹿小姐的声望。”
“话至此，请莫家主多加考虑，也请莫夫人多为鹿小姐考虑，如今鹿小姐可是顶级贵族，若两位不能好好照顾她，不能事事以她优先，我们贵族管理局不会坐视不管的。”
说完，贵族管理局的人又让人给时老爷子、时启意和莫家众人送上礼物，才笑呵呵地告退。
众人回到客厅，应城恩想了想，也跟了回去，却将应悦媛独自拉走。
也不知应城恩和应悦媛说了什么，回来后应悦媛板着脸，道：“既然老夫人病重，我们就过去看看吧。”
莫瑞景愣了一下，和鹿小路一起担心地看应悦媛。
应悦媛冷哼一声，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却道：“人之将死，我没什么过不去的，总不能因为我一时生气，害得幺儿被议论，也让咱们家的孩子们一起被议论。”
“这辈子，我没做过什么利用别人的事，更不想踩着一个将死之人往上爬，可如果回去见她一次，能让莫家地位提升，让别人提起到我宝贝幺儿的时候全是赞扬，我可以忍。”
应悦媛很直爽，将自己的想法毫不掩饰说出口，她的直爽甚至让人不觉得她在利用谁。
时老爷子低声一叹，莫家的事他老人家从头到尾都在看着，并不打算说一句话。
可此时，老爷子却道：“咱们是亲家，以后就是一家人，有些话我就和咱们直说了。”
“你们知道贵族管理局的人为何会赶在这时候来送肩章，又为何会说那些话吗？”
第358章 她是去送葬的
“贵族管理局的人并不想插手莫家的事，也不在乎小鹿的名声，他们不过是想宣传孝道而已。”
时老爷子扯着嘴角，冷笑一声，才道：“现在的顶级贵族就是捧出来的公众人物，他们想宣传贵族制，就得上行下效，所以才会上门劝说莫老夫人的事。”
“不过去看看莫老夫人没什么不好，算不上利用，只是间接受益。”
“不管是什么年代，名声都很重要，何况……”时老爷子的目光落在莫瑞景身上，又转回应悦媛身上，轻声说：“总该了却一些心结的。”
应悦媛垂下头，低声受教，莫瑞景也低下了头。
众人决定第二天回祖宅。
夜里，回到冥虚大陆。
时隙渊见鹿小路的小脸上一直没什么表情，便低声问：“夫人不想回去？”
“没有。”
“只是在想一个问题。”
鹿小路抬头，眼底带着不解，“贵族制的存在到底给人们带来了什么。”
“将人分为三六九等后，又将人束缚在某些道德里，这样到底是好是坏？”
时隙渊垂下眸子，轻轻握住鹿小路手，才道：“夫人，我知道你夹在中间很为难。”
“应城恩夫妻对你不好，你为了岳母却主动邀请他们吃饭，莫老夫人欺负你，你还主动开口要回去探望她，夹在中间的你承受了很多委屈。”
“委屈？”鹿小路轻轻抬眸，淡淡地笑了一下，“如果这就叫委屈，那我从小长到大受的委屈可太多了。”
“小时候被拐卖，那家人对我可不好，以至于后来去了孤儿院，我觉得孤儿院简直是天堂，不用洗衣做饭，不用‘让着’弟弟，不用看‘爸爸妈妈’的脸色，不用挨饿受冻，我真觉得孤儿院是天堂。”
“可院长和老师们再用心，依旧无法让每一个孩子享受平等的待遇，初去之时我年纪小，院长和老师们会让年纪大的哥哥姐姐们让着我，好玩的、好吃的也都给我。”
“后来我慢慢长大，变成其他小朋友们的姐姐，我也要把自己喜欢的玩具让出去，喜欢吃的零食也要让弟弟妹妹先选。”
“对于小孩子来说，那是一种很痛苦的转变，可身边所有孩子都是那么过来的，我从最开始的不情愿也变成了习惯，别人说那叫长大，但如果我一直待在家里，没被丢弃过，是不是家里的零食会一直任由我挑选？”
时隙渊沉默。
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听鹿小路说起这些。
以往她开口，从来都是一两句话便带过，似乎过去的经历未曾带给她任何影响，甚至有安凉凉、小逝陪在她身边，会让人一度以为鹿小路很开心。
可今天听到鹿小路说这种事，时隙渊心像是被人揪起来般，生生地发疼。
鹿小路却面无表情，用近乎淡漠的语气说：“这种名为‘长大’的委屈，我受过很多，小时候真的很不开心，但长大后又觉得院长和老师们做得没有错，我们那么多小朋友都待在孤儿院里，我们组成了一个大家庭，年纪大的哥哥姐姐们照顾着年纪小的孩子们，我们一个带着一个慢慢地往前走，这样我们才能走得更久远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