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赤瞳咬紧牙关，极致的怒火让他身体在不停颤抖，他睁着血红眼睛问鹿小路，“姐姐，你为什么不问我？我什么都知道，你为什么不问我？”
“你是知道，可你的回答却会让你受伤，姐姐舍不得你受伤。”鹿小路手温柔地落在小赤瞳头上，一下又一下轻柔地抚摸着，“弟弟不气好不好？这是姐姐的选择，姐姐是一个大人，大人的世界里就是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你别生气，别在这时候让姐姐分心，姐姐真的不疼，好不好？”
小赤瞳拳头攥得紧紧的，身体也依旧气得发抖，“你不疼才怪，你的手都没力气了，你还说自己不疼？姐姐在骗我！”
“你很疼，你也很怕死，每一次挥刀刺向自己的时候你都是闭着眼睛的，你是在豁出去！你疼要死，你却不想吭声，你……习惯了死亡。”
小赤瞳忽然垂下脑袋，不想让鹿小路看见他眼里的眼泪，他已经活了那么那么久了，又是一个魔物，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地哭？
可他真的好想哭，看到姐姐为了寻求一个答案不停地赴死，小赤瞳真的好想好想哭。
“姐姐，你是命运之神，你是神啊！为什么要向一个精灵低头？你可以命令它，你可以恐吓它！你甚至可以折磨它！你应该有无数手段能让它向你低头的，你为什么要这么的纵容它？！”
噬杜兽侧了下头，想知道鹿小路会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鹿小路停顿片刻，唇角慢慢勾起宠溺地笑，“因为它也是一个可怜孩子，姐姐不想再让它受委屈了。”
“噬金兽说那孩子是一个很热爱生命的孩子，它的每一千年就要‘涅槃重生’一次，可它喜欢自己从小长到大，又从大到慢慢老去的过程，它享受着自己生命的每一天，喜欢着自己每一个阶段，我就在想，那么一个热爱生命的孩子到底受了多少委屈，才会让它时刻求死。”
“小赤瞳，噬杜兽不是一个坏孩子，它和你一样都是受了委屈的孩子，姐姐对你好，也会对它包容一些，因为姐姐知道你们防备的样子只是不想再受伤。”
“那……姐姐就应该受伤吗？”
小赤瞳低下头，他很喜欢姐姐，姐姐教会了他很多东西，可他不喜欢姐姐对谁都好，宁可自己受伤也不想让别人受伤的性格，“姐姐，你应该自私一点的，不管我和噬杜兽是否受过委屈，那些委屈都不是你给我们的，你不应该为那些事付出任何代价。”
“嗯，是这样没错。”
鹿小路勾着唇角，轻轻地笑，“如果你们不是我弟弟，也不是我在寻找的小精灵，我也不会对你们这么好。”
“可偏偏你们是我带回来的孩子，既然我将你们带回来了，就总要抹平你们心里的伤，让你们健康长大才对。”
“这样是不对的。”小赤瞳不想认可鹿小路的观点，“姐姐是无所不能的神，姐姐应该强硬起来，谁不听你的话，你就收了他命数，这样就不会有人敢不听你的话了！”
鹿小路忍不住叹了口气，教小赤瞳向善的路还长啊。
她温柔地对小赤瞳笑道：“姐姐有自己的想法，可以相信姐姐吗？”
小赤瞳抿唇不说话，但身上的低压气却未曾消散。
鹿小路转过头，也不再用自裁的方式让噬杜兽开口，而是认真地坐在噬杜兽面前，问道：“我们来聊聊吧，你怎么样才能回答我的问题？”
“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噬杜兽闭上眼睛，不搭理鹿小路。
它不得不承认，自己和赤瞳之子的想法是一样的，鹿小路的手段实在配不上她神明的身份。
比起她的神明身份，此时的鹿小路更像一个委曲求全的普通人，一点都不强大。
但……心底却有一块地方被触动着，让噬杜兽的语气不由自主变了些，它闭上了嘴，生怕会泄露自己心底的异样。
“没什么好聊的，那么我们就聊些正经事。”鹿小路换了个方式，问噬杜兽，“你很想死吗？如果你真的很想死，我可以帮你。”
第982章 应该让噬金兽和我混
“你要帮我？”
噬杜兽睁开了眼睛，看着鹿小路，简笔画的眼睛依旧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鹿小路点头，“如果你能回答我的所有问题，我便让你死。”
“我是命运之神，杀死你很容易，甚至可以让你永远都不再复活，怎么样？”
噬杜兽心动了，它直视着鹿小路，点头道：“可以，你问吧，问完后就让我去死。”
鹿小路立刻问道：“诸神被困在什么地方？”
噬杜兽沉默一瞬，说道：“两界交界之地，现在的你找不到，也去不了。”
鹿小路皱眉，“两界交界之地是哪？为什么现在找不到也不去了？”
“这个你应该问你身边的魔物，它就是从那边来的。”
噬杜兽平静地看鹿小路，忽然问道：“你觉得冥虚大陆是什么样的存在？”
“每一个编号的冥虚大陆又是怎样相连的？”
“冥虚大陆……怎样的存在……”鹿小路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冥虚大陆突然出现，改变了整个人类的发展，主神爹爹曾与她说过，他是因为与某人有了链接，才能连接两个大陆，让人类以冒险家的身份出现在冥虚大陆，给冥虚大陆带来了新的活力。
噬杜兽看着鹿小路，似乎知道她的想法，它问道：“你觉得这是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我们的大陆那么好，充满意想不到的可能，又为什么需要冒险家来我们的大陆？”
鹿小路眼睛忍不住睁大，指尖都下意识地抖了一下。
这……若是展开想的话，那可就太值得深思了。
冥虚大陆充满玄奇色彩，而玩家在这里不但能升级打怪，还拥有九条命，比城镇中固定的NPC命数还多，这是……为什么？
如果强行把这解释成主神爹爹给他们的特权，那这份特权是否太大了？
主神爹爹不但让他们来到了冥虚大陆，还给了他们远超普通大陆居民的能力和命数，这未免太过偏爱。
可若这不是主神爹爹给的偏爱，那又是为何……难道……
“冥虚大陆，是不是陷入了什么危险中？”鹿小路试探着问：“这里出现了原本居民无法解决的问题，就连神明们也解决不了，所以才将我们叫来，让我们以冒险家的身份出现，拯救这片大陆？”
噬杜兽没开口，但眼神却直白地看着鹿小路，似乎在说她猜对了。
鹿小路缓了缓，用故作轻松的语气说：“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这很正常，我们以前玩其他游戏的时候也是这样，拯救世界嘛～这个主题不算特殊，我们能接受。”
可玩游戏时的拯救世界是让游戏人物冒险，如今的拯救世界却需要她们亲身上阵，而且……若是失败了呢？
他们这些冒险家，作为外来人员，失败了大可以潇洒一点，大不了回归现实，将冥虚大陆当成一个美好又短暂的梦，可冥虚大陆里的人和动物们呢？
面临他们的会是一种怎样景象？
噬杜兽：“赤瞳之子说得对，你太心善，这不是一件好事。”
“你们手中有冥虚大陆版图的地图吧？你觉得那是真的吗？”
“天上飞着的那些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它们如果降临地面便会蛊惑人心，如今它们被束缚着，这是神对大陆最后的庇佑。”
“所以，就算你找到了神明大人，他们也不会随你离开，你何必费心寻找？”
这两句话的含义很多，鹿小路放在心底重复了两遍，才抬头问噬杜兽，“你的意思是我主神爹爹他们被困，一方面是被困，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制衡天上那些天使？”
“主神爹爹被困，天上那些天使被束缚，算是一种……平等的交易？”
噬杜兽：“你可以这么理解，所以我劝你不要寻找神明大人，他们不会和你离开。”
鹿小路眼睫颤了颤，问道：“如果我打败那些天使，主神爹爹是不是就能回来了？”
“也许吧，不过那些东西没人能打败，神也不行。”
噬杜兽淡淡地说：“你的问题我回答完了，可以杀了我了。”
鹿小路皱着眉，“你说得不清不楚， 我还有很多疑问都没得到解答，怎么能杀了你？”
噬杜兽也晃动头上的小白花，好似不耐烦一样，“你还有什么问题要问，赶紧问，不要耽误我去死。”
鹿小路沉吟着，说道：“你等等，我一个人问的话容易问不全面，我还是得找人来。”
她又给时隙渊、安凉凉发去私信，等两人来了后，鹿小路再次问道：“既然束缚住我主神爹爹的是天上那些天使，那些天使又是什么样的存在，为什么你说没人能打败它们？”
“它们和……”
噬杜兽的话刚开口，海底群岛猛地飘来一朵雷云，比水桶还粗的雷对着噬杜兽狠狠劈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