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能行呢?
“那你再说说,我又是对何人动色欲?”
“除了我,还能有谁?”空离这话依旧淡定,只是在姬臻臻看不见的地方,眉梢轻挑了一下,眸里有笑意浮动。
“万一不是呢?”姬臻臻突然反问一句。
空离那还未褪去的笑意顷刻间一凝,被黑暗阴凉的情绪代替,声音微微发沉,“没有万一。”
姬臻臻觉得他说这话时语调怪怪的,侧了侧身,仰头朝他望去,“唉哟,某人这么自信啊?”
她看来过时,空离已神色如常,惩罚般用指尖戳了戳她肉感十足的脸蛋儿,“明知我不爱听,还故意说这话。”
“谁叫你一副清心寡欲和尚样儿,叫人调笑打趣的兴致都没啦。”
空离无奈叹气,指尖挪开,轻点她小巧可爱的鼻尖,“我不清心寡欲,难道要兽性大发?你若嫌我扫兴,下次我配合你便是。”
姬臻臻嬉笑一声,“何须等下次,这次便行。你快说,我这动色欲怎么个动法?”论打嘴仗,她绝不认输。
空离迟疑,“你当真要我说出来?”
“说呗。”你个清心寡欲的小和尚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词儿不成。
“无非是……”
姬臻臻双眼一点点睁大。
震、撼、如、斯。
“你、你你你,你自己听听你说的都是什么淫词浪语!”姬臻臻被空离的话骚到了。
这话能是和尚说的?能是如玉君子说的?
假和尚那也是真当过和尚啊!假君子那也是有君子包袱的哇!
空离眼皮子慢悠悠一耷拉,满眼清澈地看来,“有何不妥?”
姬臻臻捂着通黄小脸儿,嘤嘤两声,“输了,是在下输了。空离,你够狠!”
空离嘴角细微地上扬了一下,面色如常地道了句:“是你非要我说的。”
姬臻臻:“赖我,都赖我,我真的看错了你!老实交代,你这些词都打哪儿学来的?”
空离直面小娘子的提问,解疑道:“通天寺偌大一个寺庙,因为戒律森严,总有人想方设法地钻空子。有僧人从外头偷偷带回了一些淫书,聊以……自慰。
一开始,只是一两个人,后来是一群人,后来此事闹到了戒律堂长老那里,他一怒之下命人搜僧舍,竟搜了足足两箩筐的淫书出来。所谓家丑不可外扬,这事儿当年在寺里闹得很大,只是外人并不知情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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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1章 丧葬队,这棺材里有生气
姬臻臻觉得自己都快不认识“聊以自慰”这个词了。
想不到啊想不到啊,通天寺贵为国寺,居然还有这么多不正经的和尚。
“空离,你当时是不是也——”
空离凉凉的一眼睇过去,打断她不靠谱的脑补,“你觉得可能么?”
姬臻臻收回了自己那故作夸张的语气,只是那瞪得圆溜溜的眼睛还没来得及缩回普通大小,看起来可可爱爱,“那你是怎么看到的?”
空离:“随空净师兄一起收缴东西的时候,因为好奇随便翻看了几本。我记性太好,想忘掉都难。不过寻常时候,那些看过的却不需要的东西我也不会主动想起,方才是你非要问我,我这才从记忆里翻出了几个词儿。”
姬臻臻:“哦。”
空离看她一眼,没看出她这是个什么反应。
姬臻臻能给什么反应,她只是觉得空离这家伙有一丢丢恐怖。
那么多年以前看过的书本都能记到现在,若是空离此人记仇的话,指不定能将那些与人发生的龃龉也记上一辈子。搁以前,爱记仇又小心眼的男人,她都是有多远躲多远。
怎么轮到空离,她就没这样的觉悟了呢?
唉,美色无人啊。
何况她已经两条腿儿都踏上空离的贼船了,想远离也不可能了。
气氛诡异地沉默了下来。
就在这时,马车突然停下。
姬臻臻收回隔音符,问道:“胥公子,发生何事了?”
外面还是乡野间,那必然不是到了补给粮食的镇县,而是遇着了什么事儿。
胥子恒扬声回道:“没什么大事儿,不过是遇到了一支丧葬队。此路狭窄,我便先将车停到一边,让他们先过去,免得不小心撞到了人。”
姬臻臻掀开了车窗帘子,探头往外看,果然看到了一支队伍正朝这边迎面而来。看穿着打扮应该是附近的村民,这群人有些披麻戴孝,有些额间系了白布巾,一个个神情肃穆,前面有人撒纸钱开路。
一口棺材放在专门运棺材的平板马车上,用绳子牢牢捆在上头,前面一位年轻力壮的送葬者用拉绳子拉着灵车,缓缓前行。而灵车左右各有两名年轻人,加起来一共四个扶车人,他们手里也都攥着一根捆车的绳子。
若用专业术语来讲,那捆棺材的粗绳子称做“绋”,这几个拉着绳子的人叫做执绋人。
在宗族里头,执绋人的身份和数量都是有讲究的。这死者恐怕是个在宗族里极有地位的长辈。
那执绋人里有个年长一些的唱着哀悼死者的挽歌,语调悲戚绵长。
一个青年男子乘坐在那灵车车头,手里举着一根丧幡。
后面跟着的那些送丧者还拉了一车的供品,供品用白布盖着,叫人看不清里面的东西。
整个送葬队,打眼望去,竟有不下三十人。
也不知是何人出殡,莫说在乡野间,就是那些有讲究的大家族,这阵仗都算是大的。
村子当中,比较受敬重的有村长和族长族老等人,这死者怕不是其中之一?
姬臻臻随口嘀咕了一句,并没有探究的欲望,然而,当队伍越来越近,那口棺材与马车错身而过的时候,她却陡然间蹙紧了眉。
“可是有哪里不对?”空离留意到姬臻臻的神色,问道。
“先前在通县遇到那四海镖局的镖师,我猜他们的镖物是一口棺材,你觉得我为何这般笃定?”
“不光是因那镖物形似棺材,而是我看到了一团死气从那镖物里头泄了出来,且死气有积聚之相,这说明有东西在源源不断地制造死气。”
空离闻言,扫了眼那已经错开马车的棺材,问道:“莫非这棺材里没有死气泄出?或是死气没有积聚之相?”
“是有死气,但与死气相当的还有生气。”
姬臻臻望向空离,神色冷肃,“这棺材里有活人生气,人没死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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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2章 这里面,可能是个老者
钱夫人棺材里的绿瓢只用小小的一团生气便可维持生机数月,那团生气小得姬臻臻根本没有注意到,但眼前这口棺材,死气虽已蔓延,但生气还有很多,里头是个……将死未死的活人。
这群人竟要将一个没有死透的人下葬?
即便是将死之人,那也还有气呢,在人有气的时候将人埋了,那不就是活埋?
姬臻臻是真不想管闲事,但这种事情叫她遇到了,她若不去打探清楚,光自己心里这一关就过不了。
“瞧着像是村子里某个宗族的私事,外人恐怕不便插手。”空离又打量了几眼,很快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这跟姬臻臻猜的大差不差,若非村子里的大宗族,不可能有这么多送葬的人。只是她原以为死者是年纪大的长辈,而且在村子里德高望重,所以才有了这么大的阵仗,但现在她不确定了。
年纪大有可能是真的,但不一定德高望重,哪个德高望重的老者,会还没有咽气就被人入棺下葬?
“你想跟去看看?”空离问。
“想是想,好奇是人之天性,这里头藏着事儿,而且我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一个还未咽气的活人被人活埋。”
姬臻臻突然唤胥子恒,“胥公子,劳你去打听一番,方才是何人出殡。”
胥公子一听这话,直觉有事发生,连忙应下。
兴许是他刚才主动避开让路,得了对方的好感,加上他生得斯文无害,这事儿还真叫他打听来了,不过对方说的语焉不详,他只知道是族中一个年轻小辈意外身亡。
按照这村子里的族规,没有成年的小辈,不管男女,皆不得入祖坟,要抬去一处专门用于埋葬这些小辈的坟地。
胥子恒说完打探来的消息,左右瞄了瞄,压低声音道:“姬娘子,我总觉得他们没有说实话,那棺材里的人绝不是普通小辈那么简单。更或者,压根就不是什么小辈。”
“哦?何以见得?”姬臻臻对上他满是探究欲的脸。
“真要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辈,哪里用得着出动这么多人。不知姬小娘子可看到那站在长子位的人,若下葬的是个小辈,长子位应当是空出来的,但那里站着一个人,还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姬臻臻心道:何止,那坐在灵车车头,手执丧幡那人,一般都是长子或长孙,后面的长子位既然站了人,那车上执丧幡的便是长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