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本就猜测这位钟小少爷是因为钟老爷即将有其他子嗣而闹脾气的围观群众们,愈发肯定。
原本钟老爷就钟十四郎一个儿子,家里吃的喝的全都紧着他这唯一的小少爷来,可惜等日后那几个小的也出生了,他的待遇就不像这些年这么好了,毕竟钟老爷对他的爱也要分出去给那些弟弟妹妹。
所以钟小少爷这是一时想不开离家出走,以表抗议,同时想引起钟老爷的愧疚之情?
果然是在钟老爷溺爱之下长大的孩子,这也太任性了。钟老爷年纪一大把,好不容易龙精虎猛一次,给自己添了这么多孩子,这可是大喜事一件,这小少爷却在这个时候闹这么一出。
看热闹的人大多这般嘀咕着,姬臻臻却看到那浑身紧绷的小少年双眼含怒地瞪着那慈眉善目的管家,眼底有恨意,也有惧意。
这位管家身上没有血孽缠身,说明他手上并未沾染人命,不过,一个人虽然没有害过人,不代表他就没有做过恶事。
姬臻臻不知道这位小少爷为何对这位管家又恨又怕,但总归是此人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他在看到对方的时候才会是这么一个反应。
“我不要任何人,不要银大和银二,你们都走,全都走!”钟小少爷吼道。
管家好脾气地笑笑,“小少爷闹脾气也得有个限度,你可以暂且不回去,但银大银二必须留在你身边。难道小少爷还想躲到别处去?这次老爷为了找你已经动用了所有人情,还耗费了不少钱财,再来一次,老爷的身子要吃不消了。”
听了这话,围观之人也都纷纷指责起来。
说起这位钟老爷,他钱挣得多,撒得也多,据说在阡陌城知府当年修建府学的时候,还捐了一大笔银子,除此之外,在一些需要钱的大事上都有过表示,虽然不像那些处处行善的大善人一样美名远扬,但也绝对没有传出过什么恶名。
所以大部分百姓和附近来往客商对这位钟老爷的印象都还不错。
管家的这一番话愈发凸显出了钟小少爷的冥顽不灵。
管家强硬地留下那两个叫银大和银二的强壮奴仆后,朝那铁青着脸的客栈掌柜赔罪道:“我家老爷太过担忧小少爷,一得到消息就迫不及待叫我来找人了。得到消息的时候天色已晚,我只能觍着脸这个点儿前来叨扰,打搅了掌柜做生意实在叫我过意不去。”
说着,管家掏出了一锭金子递到那掌柜手中,“方才小少爷发怒,损坏了大堂不少桌椅,还扰了你的客人们,这钱就当做我的赔偿,还请掌柜的莫要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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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0章 小子,要不要交个朋友
入手一锭沉甸甸的金元宝,掌柜那黑脸顿时就变成了笑脸,“这是不是太多了?几个桌椅而已,用不着这些。”
何况那几个桌椅只是被撞倒撞歪,即便有破损也就是磕碰了一些地方,修修补补就能正常使用。没想到对方出手就是一锭金元宝,不愧是钟家的管家,如此阔绰!
“损坏桌椅是其次,最让我歉疚的是打搅了诸位歇息的客人。”管家朝围观看热闹的众人拱拱手,“在下实在过意不去,明日一早,在下代表钟老爷送诸位一壶如意楼的好酒,还请大家莫怪我今日叨扰。另外,今日发生之事乃是钟家的家事,还请格外莫要往外传,给我家小少爷留几分颜面。”
众人一听如意楼,纷纷表示不在意。
这如意楼可是阡陌城里最高端的酒楼,里头上等的酒水价值百两银子,普通酒水也不便宜,这管家出手竟就是一壶如意楼的酒,可谓大方至极!他们再有怨念也都被这白得的好处平息了。
何况这个点儿还早,大部分人也都还没歇息,白白看了钟家的一出热闹,一点儿损失都没有。
事情都处理妥当后,那管家带着赶来的一群家奴离开。
看热闹的也跟着散开,还有那多事之人回房之前对钟小少爷“说教”了几句,叫他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
等到人群散得差不多,姬臻臻也走了过去,打量着那强忍着眼泪没有掉下来的钟小少爷。
那叫做银大和银二的家仆生得身体健壮,还以为姬臻臻也是过来“教育”小少爷的,跟两个门神似的杵在一边,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
胥子恒跟在姬臻臻身后,一起凑了过来,小声嘀咕道:“不知道为何,别人都说小少爷任性,但我觉得这小子挺可怜的。”
眼看着他离姬臻臻越来越近,几乎就要贴身,空离黑着脸把他拽开。
胥子恒见怪不怪,顺着他的力道站在一边,表情无语。
至于么,他只是把姬娘子当做一位可亲可敬的天师大人,不自觉地想要亲近对方,又没有其他企图,至于防贼一样地防他么?
姬臻臻没搭理身后两只小学鸡,看着眼前这跟她差不多高的小少年,“喂,小子,要不要交个朋友啊?”
钟十四郎抬头看去,凶狠的眼神在看清来人模样时,顿时一滞,他还以为又是那些不知情的大人来对他进行说教的,没想到是个跟他差不多年龄的小姑娘。
顶多也就大个一岁半岁的吧。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看你挺顺眼,不如交给朋友?走,我们去楼上聊聊。”
说着,姬臻臻拽起他胳膊就要往楼上去。
钟十四郎瞅了眼自己被拽的胳膊,脸蛋唰一下就红了。
这这这……男女授受不亲,哪里来的小姑娘,居然跟他拉拉扯扯的。
在姬臻臻眼里,这就是个小弟弟,她可不知道小弟弟脑子里想的是什么男女授受不亲,若是知道,她得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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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1章 高,实在是高
被管家留下的银大和银二犹豫,不知道该不该阻止,但想起管家私底下的吩咐,只要看着少爷,不要让他再跑走,其他由着他去,此事便没有阻止。
不过两人却觉得奇怪,这小娘子穿着朴素,气质却不同常人,跟在她身后那两个郎君就更不像普通人了。放任小少爷跟这样几个人相处,真的可以吗?
就在这时,落在后面的胥子恒突然朝两人看来,笑呵呵地道:“放心放心,我们小姑奶奶这一路上闷着了,乍然见到个差不多年纪的小少爷,这才起了结交的念头,她啊就是想找个玩伴一起玩,等她玩腻了,就把人给你们还回来。”
说着,指了指楼上某间上房的位置,“喏,我们小姑奶奶晚上就住那间房,你们不放心的话守在外面就行。”
银大和银二闻言,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将那钟小少爷看得很紧。
银大性格谨慎,对银二道:“不然你在这里盯着少爷,我回去报个信儿?”
“不行,万一你走了,我一个不留神叫少爷又溜了怎么办?我可不想一个人承担后果。再看看吧,可能就跟那人说的一样,这小娘子初来乍到想找个玩伴儿,正巧看中少爷了。小少爷任性跋扈,估计没多久就会被她厌弃。”
两人守在门口,亲眼见着那几人进了屋子,但他们竖着耳朵去听,却什么声音都听不到,真是奇怪得很。
客栈房间内,姬臻臻松开手,“坐吧,我问你几句话。”
钟十四郎皱眉看她,身上没有对其他人时的那种戒备,但看上去有些糊里糊涂,“你这人,你……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在看到跟着一起进门的空离和胥子恒时,钟十四郎瞬间又恢复了那副警惕戒备的模样。
“别怕别怕,这两个是我的下属,他们都听我的。”
胥子恒立马应道:“对对,这是我家小主子,她说东我不敢往西,她说西我不敢往东。”
说着,胥子恒还扯了下空离的袖子,惹来对方一个嫌弃的眼神,“这位是我家小主子的贴身杀手,我是小主子的管家兼车夫。我们是从燕京那边来的,我们小主子身份尊贵至极,所以……你懂吧?”胥子恒朝钟十四郎递去一个暗示意味十足的眼神。
钟十四郎双眼因为吃惊一点点瞪大,震惊不已地道:“尊贵无匹的身份,又来自燕京城,难道是宫里的公——”
“嘘。”胥子恒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心知肚明就好,小主子的身份万万不能道破,我们隐藏身份出来游山玩水,就是不想任何人兴师动众地接待,而且小主子的身份暴露的话,容易招致杀身之祸。”
姬臻臻被胥子恒这编故事的本领惊呆了。空离还老说她会胡诌,她哪里比得过胥子恒。瞧瞧这,不仅会胡诌,还演得滴水不漏。没见把这小子骗得一愣一愣的么。
而且胥子恒的高明之处在于,他胡诌出来的身份自己没有点破,全让对方自己猜,猜出来了还不给说,找个借口堵回去。
日后就算身份暴露了,也能一脸无辜地说是对方误会了,他根本没有说过这种话。
高,实在是高。
胥子恒给她安了个皇家小公主的身份,但他们只要不承认,这话他们就没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