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头顶上的这个莫非不是一般纸人,而是成了精的?
孙大师扔出一道符箓,朝那小纸人的方向飞去。
小纸人轻巧躲开,如一条滑不溜秋的小泥鳅,一会儿躲进钟管家的衣服里,一会儿跳到钟老爷的肩膀上,一边捉弄几人,一边咯咯地笑。
管家和钟老爷吓得乱蹦乱跳,那场面看上去滑稽不已。
“咯咯咯……孙大师?不过如此。”小纸人极尽嘲讽。
孙大师铁青着脸从褡裢里掏出了几枚银针,逮住机会,朝小纸人刺了过去。
小纸人被其中一根银针刺穿了胸膛,然后钉在了墙上。
然而,在银针刺穿小纸人的前一瞬间,纸人已失去了灵气,变成了一只普通的小纸人,并在银针刺中之后,突然无火自燃,顷刻间只剩下燃烧过后的灰烬。
“哼,雕虫小技。”
管家见那纸人被孙大师刺死,极有眼色地去捡掉落在地上的其他银针。
“莫动。”孙大师阻止道:“这银针被我用灵气滋润多日,上头有灵气逗留,你若去碰,会污了上头的灵气。”
钟管家闻言,赶紧收回了手,还不忘恭维道:“不愧是孙大师,一出手便轻易将这邪祟解决了。”
孙大师被纸人挑衅后难看的脸色有所缓和,“操纵纸人者必定不会离纸人太远,钟老爷想想,此事会是何人所为?”
钟老爷沉着脸道:“纸人的声音我听过,就是宝川带来的那个小丫头的。定是她在操控纸人。”
“此人在何处?带我去见她,我要给她一个教训!”
钟老爷如实道:“宝川带着那几人去街市游逛了,有我的人暗中盯着,若是提前回来,必会前来报信。”
“不可能!”孙大师下意识否定,“若要操控纸人,必定就在附近,怎么可能在钟宅以外?”
钟宅很大,加上园子,足有上百丈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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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7章 一生下,便取他们阳寿
管家道:“这……可是我的的确确看着他们出门了,老爷让我派出去的人也都盯着,不可能有假。虽然不知他们具体去了何处,但离开钟宅是铁定无疑的事情。”
孙大师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我从未见过有术士能在百丈之外操控纸人。或许他们离开只是施了障眼法,你们立刻派人将宅院搜查一遍,看看他们是不是躲在什么地方。”
钟老爷和管家见他神色不豫,哪敢再反驳,赶忙唤来心腹,找了个有东西遗失的借口,令其四处搜查。
然而,一番查探下来,结果仍是如此,宅院里的下人也都是一个说辞,说亲眼看到了小少爷和那三个长相俊俏的客人乘坐家里马车离开了钟宅。
孙大师被明晃晃的事实打脸,脸色黑如锅底。
竟真有人能在百丈之外操控纸人?
他突然觉得棘手。
难怪卦象大凶,若他遇到的是这样一个高手,他自保都难,何谈保护钟老爷。
孙大师生出不好的预感之后,竟有了退缩之意。
但钟老爷是他多年心血,即便意识到此次碰壁,他也不愿意就此放弃。
往好处想,万一对方只是独独擅长点灵术,瞧着厉害实则是只纸老虎?
他越想越觉得就是如此,若背后那人真有本事,又何必用这小纸人来挑衅他。
“钟老爷无需担忧,此人点灵之术的确十分了得,但也仅仅如此了,她若敢与我斗法,就不会躲在纸人后面当一只缩头乌龟。”
钟老爷和钟管家得他这话,纷纷放下心来。
不过经过那小纸人一事,孙大师这一次十分谨慎地在书房里查探了一番,确认没有什么异样,才谈起了正事。
“你叫管家找我,可是因为身上梦魇之症加重了?”孙大师问道。
“是。”钟老爷苦着脸道:“近日时常梦到那些孩子面泣血泪,声声质问。”
孙大师不以为意,“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是因为钟老爷自认做了亏心事,所以才会如此。”
钟老爷张了张嘴,没有反驳。
他是觉得愧对那些孩子,但还不至于亏心到做噩梦的程度。真要做噩梦也是那些孩子刚刚死的时候,而不是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反倒开始频做噩梦。
他时常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但孙大师就在面前,若有脏东西,他岂会察觉不到?
孙大师照常送出两张能宁心静气的符箓,然后叫钟老爷多念静心咒。
“你那几个未出世的孩子——”孙大师刚开了个口,钟老爷便皱眉打断了他,“大师,孩子尚未出世,现在说这些是不是太早了?”
“不早了,该早做打算才是。前头那些正是因为养大了几岁,才叫你不舍,心有亏欠继而噩梦缠身,这次一生下来便取了他们的阳寿。”
管家听到这话神色如常,甚至赞同地点了点头,“孙大师说得对,前头那十三郎便是越长越聪颖,让老爷心生喜欢,以至于迟迟下不去手,生生地拖到了近十三岁。这次万不能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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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8章 打脸,又一个小纸人
钟老爷纠结片刻,长叹一声,表情似有不忍,说出的话却是,“便听大师的吧。这些孩子本就不该出生,我花重金求来秘药才有了他们,他们能为我钟家的长盛不衰贡献一份力量,也算没有白来这人世间一遭。”
“敢问大师,取走这几个孩子的阳寿之后,是否就能保我家宝川长命百岁了?”
孙大师捋着胡须,笑着担保道:“百岁不敢担保,但钟老爷能活多久,他便能活多久,而我已算过,只要钟老爷今日命坎一过,再将那几个未出世孩子的阳寿给续上,钟老爷至少还能再活五十年。有钟小少爷的贵命在,钟家这五十年必能兴盛不衰。”
钟老爷欣慰地红了眼眶,“好,好啊,虽然我对不起那些孩子,但如果列祖列宗知道,我是为了钟家,他们一定会理解我。什么都没有家族的兴盛更重要。只要宝川活着,我钟家还愁没有后代?”
孙大师气色红润地道:“这是我第一次施展移花接木之术,还在同一人身上施展十次有余,若钟老爷因为我这移花接木之术活到百余岁,日后我必定能够声名大噪。”
“呜呜呜,呜呜呜。”有沉闷的压抑的哭声自钟老爷头皮里响起。
钟老爷神色骤然大变,“什么声音?你们听到没有?”
那声音太小,又是从贴着钟老爷头皮的地方响起,所以钟老爷最先听到。
经钟老爷这么一提醒,孙大师立马去拨钟老爷的头发,竟从那钟老爷的头发缝隙里又看到了一个小纸人!
同先前那个小纸人一样,也是指甲盖大小,此时小纸人跪在钟老爷的发缝儿之间,双手捂脸,呜呜地低泣着。
孙大师立马将那纸人揪了出来,二话不说就要将其撕烂。
“等等!大师等等,这声音……这声音怎么这么像宝川!”钟老爷瞪大眼看去。
恰在此时,小纸人松开了捂脸的手,一双黑点点小眼睛望着钟老爷,抽泣着问:“爹,我前头那些哥哥姐姐,当真是你害死的?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
孙大师被小纸人的存在激怒了,“是谁?到底是谁干的?”
若说第一次的小纸人他没有察觉是丢了面子,那在他仔仔细细检查一番之后仍没有发现这只藏在钟老爷头发缝里的小纸人,那就是哐哐打了他的脸!这也是挑衅,是侮辱!
孙大师才不管那小纸人发出的是谁的声音,恼怒之下猛地用银针刺了过去。
小纸人又如先前一样自焚,留给孙大师一小撮灰烬。
但小纸人这边的哭声却没有消失,只是转移了阵地,那哭声压抑着从屋外传了进来。
管家立马打开门,门外果然有人,只是这次不是纸人,而是大活人。
钟宝川双手捂着眼,哭得稀里哗啦,旁边站着姬臻臻三人。
管家神色一变,越过他们往后一看。
这一看大惊失色。
门外守着的心腹家仆竟都被人堵住嘴巴捆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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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9章 宝川,你我阳寿共享
而这整个期间,竟没有弄出一点儿响动!不然,他也不可能察觉不到。
“就是你这丫头,三番两次地挑衅我?”孙大师视线落在双手环胸姿态悠然的姬臻臻身上,双目怒瞪。
姬臻臻笑嘻嘻地道:“这怎么能叫挑衅呢,明明是你自己学艺不精。”
“你!既如此,今日我便叫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行啊,这地方太小,走,外头斗法去。”姬臻臻姿态悠然地应战。
她这副反应在激怒孙大师的同时,也叫他生出警惕。
这小丫头到底是真有本事,还是在故弄玄虚?
但她年纪这么小,饶是再天资斐然的玄门弟子,也没有她这么猖狂的。他就不信自己还斗不过一个黄毛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