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
她怎么和太子一块来了?
待二人走近,苏晓才从他身后探出个脑袋,顶着一张如丧考妣的苦瓜脸朝李嫣疯狂使眼色,不用说也知道是闯祸了。
大祸!
李显人还没站定,便笑着问道:“孤听闻浣花宴才刚开始,皇姐怎的这么早便出来了?”
因为看你母后不爽。
李嫣心里暗自想着,脸上也跟着扯出一抹淡得几乎看不出来的微笑,答道:“人多,闷得慌,出来转转。”
自她回宫经历中毒一遭,李显才从太医口中得知李嫣身子弱,又想着她回宫不久,一时半会适应不了这等宫廷宴饮的场合也是正常,故而不疑有他,只附和道:“也是,人多虽热闹,但应付起来也很是累人。”
李嫣眸光一转,适时看向他身后问道:“这位是?”
“小人见过公主殿下。”
不等李显发话,苏晓便迫不及待自己窜了出来,“殿下忘了?小人方才还在别苑里为各位贵人试用香露脂粉来着。”
李嫣演技极为自然地凝眉看她,像是一时没想起来此人是谁。
苏晓差点傻眼,暗道:我的姐,你先别演了,快救救我吧。
白露上前提醒道:“她是杨夫人举荐入宫的,兰雅阁的掌柜,方才殿下坐在凉亭内,应是没注意瞧见。”
苏晓眨巴着眼睛,很配合地点了点头。
听闻此言,李显这才幽幽看向苏晓道:“还真是正儿八经受召入宫的?”
不然呢?苏晓暗自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这下太子殿下可以相信小人的清白了吧?”
李显道:“即便你的来路是清白的,但干的事不清白,孤岂能轻易放过?”
“你……”
苏晓一双眼瞪得老大,差点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凡事都要讲证据的,太子殿下怎能随意污蔑人?”
李显驳道:“孤亲眼所见,还能冤枉你不成?”
苏晓不服:“亲眼所见便是事实吗?”
“好了!”李嫣出言打断了二人的争吵,目光淡漠地在二人之间来回一转,耐着性子问,“究竟发生了何事?”
这不问还好,一问,彼此都不太服气的两个人同时转过来看她,似有万般委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几番纠结下择其重点,竟是异口同声道:
“她调戏孤!”
“他调戏我!”
第25章 后台够硬
◎不许进来,老娘上厕所呢!◎
半个时辰前,长风苑。
圣上特恩,于此处为恩科进士设宴,由太子殿下亲自主持。宴席所在的长风苑,与女眷们所在的蓬莱苑,仅一墙之隔。
主殿内,礼部冗长的开场辞过后,李显按照惯例代皇帝为状元、榜眼、探花赐金叶绒花,其余进士皆赐银叶绒花。赐完花后,礼部便呈上清雅舞乐供众文臣与恩科进士们消遣,等待开宴。
后方锦鳞池边,四下无人,竹影摇曳。
郭甫云凭栏而立,望着清可见底的池水,若有所思道:“那玉如意究竟是从何而来,还未有线索吗?”
身边长史垂手恭立,低声道:“据潘扬所述,那柄玉如意是在‘聚财坊’与一外来客商赌钱赢来的,按赌坊规矩,钱货两讫,不留名姓,故而一时半会还查不到那名客商的身份。”
郭甫云道:“在京城地界,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算计到我郭家头上,这背后之人不但行事谨慎,其掌控全局的本事亦是超乎常人。”
会是谁呢?
“太子那边可有动作?”他又问道。
长史答道:“暂未发现,相爷这是在怀疑太子殿下吗?”
郭甫云沉吟不答,拐角处忽地传来细微的动静。
主仆二人同时警觉回头,长史快步走至拐角处,只见廊下空无一人,唯有一只麻雀立在石阶上,跳了两下,又振翅飞走。
他特地往前走了几步,身侧的屋子门窗紧闭,他正欲开门一探究竟,池边忽有太监来请郭甫云入席,犹豫一瞬,他终是垂下手,往池边走去。
门后,李显肩背紧绷,一手紧捂着身前女子的嘴巴,待门外脚步声彻底消失,方暗自松了一口气。而被抵在门上,憋得一口气死活喘不上来的倒霉蛋,不是别人,正是苏晓。
“呜——”
苏晓仰着头,喉间模糊地出声抗议。
李显松了手,却仍把她禁锢在身前,一脸正色道:“你是何人?”
“这话该我问你吧!”
苏晓险些憋死,大口大口喘着气反问道,“你又什么人?话都不让人说就动手动脚的,有你这样的吗?”
“大胆!”李显沉声道,“敢这么跟孤说话的,你是头一个。”
“我管你孤不孤的……”苏晓一边说着,一边试图推开他,可那身躯却纹丝不动。
等一下,他刚刚说什么?
孤?
苏晓动作一顿,不太确定地抬头问道:“你不会是……太子吧?”
不会吧?不会吧?
“不错。”李显审视着她脸上神情道,“怎么,怕了?”
还真是啊?苏晓眉间一忧,暗道这宫里的生意真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一不小心就撞上了大佛,不过这尊“大佛”的胸肌手感还可以。
等一下!苏晓你在想什么啊?
回过神来,苏晓略显尴尬道,“那个,太子殿下,能不能麻烦你先松个手,让小人先去解个手?”
李显一动不动:“想跑?”
“对。”苏晓诚实道,“以我现在的紧急情况,不跑着去的话很有可能尿裤子上。”
“你……”李显哑然,怎么会有人用词如此粗俗?粗俗就算了,她的双手放在自己胸前做什么呢?
他低头扫了一眼她的手,而后看着她问道:“看你的样子,不是今日前来赴宴的女眷吧?鬼鬼祟祟出现在这,意欲何为?”
苏晓反驳道:“我只是来找解手房的,哪里鬼鬼祟祟了?”
要说鬼鬼祟祟,你一个太子偷听墙角才是真的鬼鬼祟祟吧。
“要找解手房,蓬莱苑就有,何须跑到长风苑来?”
“不知道啊,指路的小宫女告诉我的啊!”苏晓又道,“太子殿下,能不能先把你的手放开,初次见面,搂着腰不太合适吧?”
“那你呢?”李显眉梢一挑,“初次见面,摸着孤的身子,也没见你客气。”
闻言,苏晓脸上一热,默默把手往下放,奈何两人贴得太近,她的指尖还是有意无意擦过李显的腰身。
嗯……身材确实还不错。
可惜了,是个太子,搞不到手。
苏晓偏着头道:“我已经放下了,太子殿下可以松手了吧?”
李显静静看着她,似笑非笑,片刻,方松开圈在她腰上的手。没了束缚,苏晓立刻转身要走,一只长臂瞬时挡在面前。
李显幽幽道:“你还没说你是何人?”
苏晓双眼微微闭了闭,忍着生理上的极限,答道:“我……小人姓苏,今日受召前来为参加浣花宴的贵人们献上新制的胭脂水粉,太子殿下若是不信,可以到蓬莱苑一问便知。”
“那你同孤一块去。”
“你先去,我现在很急。”
“都憋了这么久了,再憋一会又何妨?”
“关键是憋不住了啊!要不你等我解决了再和你一起去。”
“不行,万一你跑了呢?”
“我……我能跑哪里去啊?”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僵持不下,最后终归是迫于身份悬殊,苏晓咬咬牙道:“好,我同你去。”
闻言,李显露出个“这还差不多”的表情,缓缓收回手。只见苏晓,板着张脸,把门一开,站在一旁道:“请吧太子殿下。”
李显心道我还治不了你了?勾了勾唇角率先走了出去,谁料脚刚站定,身后“啪”的一声,门突然关上,惊觉上当后他不可置信转过身,却听里头人喊道:“不许进来!老娘上厕所呢!”
“就这?”
花木掩映的假山后头,李嫣坐在石凳上不以为然道,“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一场误会而已。”
对,误会,都是误会!
苏晓立在她面前,点头如捣蒜。
李显坐在一旁,长眉一竖,腾地站了起来,不服道:“孤乃当朝太子,长这么大还没有人敢这么对孤,皇姐,你不会要偏袒此人吧?”
李嫣心平气和道:“非我有意偏袒,只是女子行商、处世皆不易,本宫既遇着了难免想帮衬一二,况且此事本就是太子殿下误会人家在先,何不若大人有大量,饶过她这回,如何?”
李显自小便听李嫣的话,眼下见她难得开口为人求情,当然不愿驳了她的面子,可偏偏一口气憋着下不去,又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她先是对孤不敬,还戏耍孤,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闻言,苏晓一颗心登时提到了嗓子眼。
不会要挨板子吧?